12、 「选择」 日光之下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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埼玉慢悠悠地往协会本部走着。
他刚刚在海洋公园解决掉两名怪人，传呼机却在战斗中不慎落水。好心的海豚将它叼回岸边，顺便施展了巨力咬合，机器当场报废。无奈之下，埼玉只能提前结束今天的英雄活动。
路旁的小孩兴高采烈地对他招手。
“谢谢你，英雄埼玉！”
埼玉认出这是刚刚在海洋公园救下的孩子之一。
僵硬地完成了一次粉丝服务，他忍不住想，用本名的话果然还是会感到羞耻吧……
没错，在从R市返程的车上，你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埼玉’。”
“叫我干嘛？”
那个女人头也不抬：“我的意思是，英雄活动的名字就用本名，怎么样？”
“啊？”埼玉抱怨，“这听上去不是一点气势也没有嘛。”
“协会建议英雄们使用HeroName活动最重要的原因是为了保护隐私、规避报复。其次就是，用不同的名字划分作为‘自己’时间与作为‘英雄’的时间。”
因为恶人向打乱自己犯罪计划的英雄寻仇而造成的悲剧不胜枚举。
在“正义”的浪潮中迷失自我走上极端的“英雄”也不在少数
但是。
一直在处理工作的女人短暂地放下笔记本，像是看见了比传说中更加美丽的景色一样，由衷地笑了：“这些对你而言都没有必要吧。毕竟，你早就有用自己的一生去贯彻「英雄」之名的觉悟，不是吗？”
埼玉的心脏倏忽停止了一个瞬间。
随后，开始剧烈地跳动。
很恐怖……面前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埼玉含混地说了句“那就这个吧”，别过头看向窗外。
道旁堆积的雪慢慢融化，空洞的白色逐渐褪去，世界正随之慢慢恢复生机与色彩。
真是糟糕，不知不觉，他已经完全被你拿捏住了。
于是，“英雄埼玉”——由此诞生。
抵达新落成的协会本部大楼，埼玉很快领到了新的传呼机。
负责接待的前台男士嘱咐他：“新的传呼机要在明天才会接入系统。”
“诶，操作这么复杂吗？”
处理起来这么麻烦的话，以后战斗时还是要额外关注一下传呼机的安全啊！
对方立刻道：“操作并不复杂，只是您最近一个任务接着一个任务，几乎没有休息过。协会希望您能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天。”
“没有这个必要吧！”
埼玉有些意外，他觉得自己不算什么勤奋刻苦的人。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那种因为太过用功，而被老师劝着“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吧”的学生。
随即他问道：“这是谁的指示吗？”
可惜对方并没有说出埼玉想要听到的那个名字，而是忧心忡忡地劝导：“是协会后勤部门根据您的任务记录作出的安排。埼玉先生，就算肩负着保护世界的责任，也不能忘记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你误会了……”
埼玉正想要解释，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是许久不见的42博士。
就职于同一家“会社”，理论上来说，只要去到协会本部找到对应办公室就能见到对应职员。很可惜，回到A市后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彼此几乎没有再见到面。
先说埼玉，他首先搬进了协会安排的公寓，和僵尸男做了上下楼的邻居。
随后便投入了连续不断的任务之中。
虽说其他英雄目前或多或少还有着各自的本职要做，目前全职作为英雄活动的人里只有埼玉和僵尸男能成为主要战力。
但埼玉个人也……
有点没办法停下来。
作为兴趣使然的英雄，他过往的活动可谓是随心所欲，总结规律就是：遇到了就出手。
换句话说，只要看见，他便无法袖手旁观。
这个世界只会缺少英雄，从来不会缺少英雄的用武之地。英雄协会已经搭建起专门的灾害与事件监控系统，也有完整的情报流转体系，以至于埼玉的视野里开始大量涌入各式各样的行动契机。
传呼机哔哔哔一响他就咻咻咻地出动了。
在这一点上僵尸男也不遑多让，这位最终位列A级6位的英雄把公寓当做睡觉的地方，而他甚至不需要每天休息。
今天之前，埼玉来过协会本部三次。
一次你在一场没有三个小时出不了门的会议里。
一次你在A市出差。
还有一次你倒是刚刚开完会，但距离下一场会议只有半小时。这是已经连轴转三天的你为数不多能见缝插针休息一会儿的时间。
而你如此忙碌的原因嘛……正是42博士此行找上门的理由。
“她还没有放弃要把那头熊送上法庭吗！？你为什么不劝劝她！”
且不论埼玉对这件事本身的态度……他伸手指了指自己。
“我吗？”
42博士反问：“那不然呢？你说话她肯定多少会听进去一点。”
埼玉的视线飘向一旁。
在外人看来，他和你的关系好到能影响你的决策吗？
其实在42博士看来埼玉只是英雄协会第一打手罢了。就像阿修罗独角仙擎制着基诺斯博士一样，你肯定无法对埼玉的想法坐视不理。
但吹雪已经可以无视龙卷无理取闹的部分了。
感应到有超能力反应从窗外接近23楼，吹雪第一时间赶过去，将那个高喊着“把妹妹还给我！”的任性姐姐拦在了自己目前的上级之前。
见到妹妹袒护外人，龙卷射来冒着火的视线。
“你这个家伙到底用什么花言巧语欺骗了我妹妹！”
玻璃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坐在电脑前动也没动的你将刚刚响了一声的应急警报关闭，顺带给本日轮替安保工作的英雄发去了消息。
对方恢复了一个颤颤巍巍的表情。
这已经是龙卷本月不知第几次直捣英雄协会大楼，准确来说。她每次都是直捣你的工位。
吹雪忍无可忍：“够了！姐姐，不要再胡闹了！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会请求和泉小姐允许我加入英雄协会，姐姐你不要再骚扰她了！”
这样忤逆自己的妹妹令龙卷几乎尖叫出声。
“老老实实待在我的身边就违背了你的意愿吗？”
吹雪努力维持冷静。
“那是因为姐姐你觉得我就是个废物，所以觉得我只要像个废物一样待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龙卷难以置信地看着吹雪，随即，暴怒与激动从脸上褪去，她从破碎的落地玻璃上飘浮进来，第一次踩在了这栋大楼的地板上。
“吹雪，你真的清楚外面的世界会有多危险吗？”
吹雪坚定地注视着她：“姐姐觉得离开了你的保护，我就不能独立活下去了吗？”
龙卷瞬间变了脸，傲然而冷漠：“不然呢？”
“……”
尽管龙卷从来不曾遮掩，再一次直面了姐姐的轻视的吹雪还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痛楚在胸腔中蔓延。
一直努力压制的自卑感再次冒头，在吹雪深呼吸时，那声音如一道光照在了她身上。
“吹雪，去帮我通知其他人会议延后半小时。顺便通知维修人员在半小时后过来，上周定制的特制玻璃应该已经到了，让他们来换上。”
吹雪还想再多说什么，你朝她摇了摇头。
“和之前一样，维修费用都从你的工资里扣除。”
吹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不忘带上门。
办公室里剩下你和龙卷。
龙卷冷哼了一声：“不找那些废物英雄陪在你身边护着了？”
“能正面与龙卷小姐一较高下的英雄不多，他们都被派往执行更有意义的任务了。”
你的办公室里有一处简易的会客角落，放置了沙发与茶几，它们神奇地完好无损，没有受到碎玻璃的溅射伤害。
你对龙卷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像这样有能和龙卷单独对话的机会也是第一次。她每次都火急火燎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目的很明确，把你当做由头来构成和吹雪的对话。
据说这一个月里吹雪都没有回过龙卷的消息。
只有你察觉到，看上去着急上火的龙卷的心率一直都很平缓，反而是强装冷静的吹雪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安全问题上请放心，吹雪在协会主要负责文职工作，不会频繁接触危险的一线。”
你提起茶壶为两人倒茶。
茶是今天早上泡的，当然已经凉掉了，你猜龙卷不会喝。
但你自己确实有些口渴了。
龙卷没有搭理你。
喝完一杯，你继续说：“其实你知道吹雪为什么想加入协会吧？她是为了你。”
龙卷觉得好笑：“你觉得我会需要她为我牺牲自己吗？”
你摇了摇头：“她是不希望你成为牺牲品。”
龙卷沉默了片刻，记忆回溯到那个暴风雪仍未结束的夜晚，姐妹两人在R市的诀别。
可能算不上诀别，只是吹雪单方面决定要离开，这是龙卷愤怒的表面原因。
她保护了那么多年的妹妹，竟然因为一个才认识一天的女人，要离开她的身边。
真实的原因是：“这就是吹雪的愚蠢之处。”
龙卷冷漠地陈述对妹妹的判词：“她太天真了，竟然会相信你的话。说什么要把熊送上法庭，熊又无法替自己辩驳，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你们在背后操纵。”
吹雪决定加入英雄协会就是因为那头即将被送上法庭的熊。
或者说，是那份因此正在被推进中的“超能力法案”。
长期以来，超能力者的身份始终处于微妙位置。有人崇拜她们，也有人将她们视为异端。关于超能力者是否应接受与普通人相同的法律约束，社会各界争论不断，也因此产生过大量负面事件。
但英雄协会的存在让吹雪看到了超能力者们获得容身之所的可能性。
让超能力者们能够依靠着超能力工作，获得社会的认可。吹雪相信，在这样一个环境里，超能力者们也能够成为“普通”的存在。
吹雪可不是姐姐口中的笨蛋，她早就知道——
“真正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人是强大的龙卷小姐。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不停将吹雪带进那个危险的世界。”
龙卷面色不改，默认了你说的话。
“那又如何？”
“‘希望能够迎来，能够让姐姐平静生活的世界。’吹雪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很不好意思的笑容，一定是被你狠狠打击过吧？真是个很好的妹妹，龙卷小姐你对她太苛刻了。”
龙卷面上终于流露出几分不甘：“你就是这样见缝插针拐骗了吹雪。”
“从龙卷小姐第一次找过来我就想说了，这个词用得好难听。”你叹了口气，“我只是认真地聆听了她的话，并且做出了回答。”
——那么，为了实现这样的理想，请吹雪小姐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龙卷完全可以想象到，自己那愚蠢的妹妹在听到这份邀请时会有多感动，她期待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回应了她那份自我感动。
这让龙卷止不住的感到愤怒：“我不需要！”
喝着茶的女人只用一句话就浇灭了她的怒火：“所以你也从来不认可吹雪的需要。”
龙卷是彻头彻尾的强者，和埼玉不同，她有着身为强者的强烈自我定位。她将妹妹定义为了弱者，因而龙卷和吹雪的相处方式从来都只有那么一种，威压。
如同北风一样的龙卷无论怎么吹，都只能将妹妹赶往太阳那一头。
片刻后，龙卷端起面前的茶杯牛饮一口。
她没有茶要趁热喝的意识，只是觉得好难喝。
“虽然乍一看有些相似，但你和那个女人一点也不像。”
龙卷说出了从初见时就想要对你说的话。
舌尖发苦，她却又喝了一口：“你想要把熊的事情放上台面，国家研究所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你。”
日光之下无新事，你早就有所觉悟了。
“那么，为了杜绝这样的未来，请龙卷小姐也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龙卷无语：“你还真是厚颜无耻啊！”
但她没有拒绝你，共同的敌人总是能够促成一段段友谊。
你微微一笑：“下次龙卷小姐再来，我会准备一些好茶招待的。”
龙卷留下一份填好的英雄登记表和一罐长约五公分的西林瓶，走协会正门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