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叫塞巴斯蒂安》昜禾子

6、偏要勉强 跑完操去吃

　　跑完操去吃早餐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像两个小尾巴一样，默不作声地跟在林疏雪和柳暮与身后。
　　林疏雪走了一路，被人看了一路。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校服穿反了，低头检查了一遍，一切正常。后来她猛地回头，才发现问题的根源——身后那两个金发碧眼的大高个，实在太扎眼了。
　　她想起英语老师早上那番话，又想起昨晚塞巴斯蒂安发来的那些消息，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深吸一口气。
　　塞巴斯蒂安也停了，微微歪头看着她，像一只好奇的大型犬。
　　林疏雪用自己为数不多会的单词，磕磕巴巴地组织了一个句子：“Would you… with me?”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语法对吗？单词对吗？她是不是少说了什么？
　　柳暮与和詹姆斯同时愣住了。
　　塞巴斯蒂安也愣了一瞬，然后脸上的笑容像花一样绽开，甚至比平时更灿烂了几分：“Of course.”
　　柳暮与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猛地转头看向林疏雪：“不是，你俩这发展也太快了吧？！”
　　“什么发展？”林疏雪一脸茫然。
　　“你刚问他‘你们要不要在一起’，他说‘当然’！”柳暮与的声音都拔高了。
　　林疏雪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慌忙摆手：“什么什么？没有没有！我是问他是不是要跟我们一起吃饭！我英语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快快，你快给他解释一下！”
　　柳暮与看着林疏雪涨红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转头对塞巴斯蒂安说了一串话，大意是林疏雪刚才问的是要不要一起吃早餐，语法错了。
　　塞巴斯蒂安听完，脸上露出一个“我早就知道”的表情。他看了林疏雪一眼，然后对柳暮与说了一段话，语速不快，但很认真。
　　柳暮与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她看看塞巴斯蒂安，又看看林疏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林疏雪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说什么了？你倒是翻译啊！”
　　柳暮与慢悠悠地说：“他说，他知道你英语不好，也猜到你问的不是那个意思。但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完啊！”林疏雪急得都想上手了。
　　“但是他说，他的回答是认真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疏雪的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脸上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度。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塞巴斯蒂安倒是很自然地笑了笑，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话。他用中文说了句“走吧”，然后率先朝食堂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林疏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柳暮与在她耳边小声说：“小雪，我觉得这个老外，对你是认真的。”
　　“闭嘴。”林疏雪的声音闷闷的。
　　“好好好，我闭嘴。”柳暮与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从那天起，林疏雪开始逼着自己大胆说英文。
　　早读课，她拉着塞巴斯蒂安一起复刻课本上的对话。她的发音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法也经常出错，但塞巴斯蒂安从不笑话她，总是耐心地听她说完，然后用更慢的语速重复一遍正确的说法。
　　遇到不会的单词，她就磕磕巴巴地问：“Can you speak more slowly? How do you spell this word?”
　　等塞巴斯蒂安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拼读给她，她就掏出随身携带的生词本，一笔一划地记下来，课后再查意思、背诵。那个小本子越来越厚，边角都卷了起来，但她从来没换过。
　　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塞巴斯蒂安作为一名对中国文化充满好奇的交换生，也在努力学习中文。他会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地写汉字，虽然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字迹，但他写得很认真。他也会问林疏雪“这个菜叫什么”“这个习俗是什么意思”，林疏雪就用她那半生不熟的英文夹杂着中文解释给他听。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像校园里那排香樟树，不知不觉间已经枝繁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