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夏天叫塞巴斯蒂安》昜禾子

5、试一试 当晚，林疏

　　当晚，林疏雪的手机就没停过。
　　她刚洗完澡出来，擦着半干的头发拿起手机，就看到微信图标上有一个红色的数字——而且还在不断增长。
　　点开一看，全是塞巴斯蒂安发来的消息。
　　“Hello, Xue.”
　　“Did you get home safely?”
　　“Thank you for the milk tea today. It was delicious.”
　　“The hot and sour noodles were very special. I like them.”
　　“What do you usually do after school?”
　　……
　　一条接一条，像是怕她不理他似的。
　　林疏雪一条条看过去，幸亏软件自带翻译功能，不然以她的英语水平，光查单词就得查到半夜。
　　好在塞巴斯蒂安问的都是些校园生活的注意事项——食堂哪个窗口好吃、小卖部有什么零食、图书馆几点关门。林疏雪松了口气，也用翻译器认真地一一回复，虽然回复的内容都简短得像在发电报。
　　第二天一早，林疏雪到教室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和詹姆斯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了。
　　她刚走到教室门口，塞巴斯蒂安就站了起来，朝她挥手，笑容明亮得像窗外的晨光：“Good morning, Xue.”
　　这个称呼让林疏雪又愣了一下。昨天还是“Lin Shuxue”，今天就变成“Xue”了？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她尴尬地点点头，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Morning.”
　　然后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假装很忙地整理课本。
　　等柳暮与到了，早读课也开始了。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英语老师在过道里转来转去，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
　　林疏雪看着满篇的英文字母，那些单词像是会跳舞的蝌蚪，怎么都进不了脑子。她索性合上嗓音，光做口型不出声。
　　“林疏雪。”
　　英语老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林疏雪心里“咯噔”一下，僵硬地转过身。英语老师双手抱胸，眼镜片后面的目光犀利得像X光。
　　“你跟我出来。”
　　林疏雪认命地站起来，低着头，跟着老师走出教室。走廊上的风吹过来，吹起她耳边的碎发，她却觉得后背全是汗。
　　“林疏雪，你英语成绩什么样你自己清楚。”英语老师的声音不算严厉，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林疏雪心上，“150分的题，你考70分，连及格都不到。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就算你数学和理综再好，也拉不回来多少分。别人轻轻松松上一百，你连九十都够不着。”
　　林疏雪的头更低了，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声不吭。
　　“我专门把两个交换生安排在你附近，就是想让你多跟他们交流，提升语感。”英语老师的语气缓了缓，“有了资源要懂得利用，不要放着浪费。知道吗？”
　　“知道了，老师。”林疏雪的声音闷闷的。
　　“进去吧。早读要张嘴，不能光做样子。”
　　林疏雪“嗯”了一声，转身回到教室。
　　她刚坐下，柳暮与就借着英语书的遮挡，凑过来小声问：“班主任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林疏雪翻开书，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那烂透了的英语成绩呗。再加上刚才早读光张嘴不出声，被抓了个正着。”
　　“你也是，”柳暮与叹了口气，“按理说女生英语都不应该太差啊，怎么到你这就反过来了？”
　　“你以为我想啊？”林疏雪终于有了点情绪，抬了抬眉毛，“我感觉英语比数学难多了。数学至少还有逻辑，英语那些语法……根本就是反人类。”
　　“不，还是数学难。”柳暮与一本正经地说，“就像网上说的，数学不会，你是真的不会。别的不会，你还能连蒙带猜。英语选择题多，蒙也能蒙个几十分吧？”
　　林疏雪沉默了几秒，没有接话。
　　窗外的阳光照在书页上，那些英文字母还是密密麻麻的，但她突然想起塞巴斯蒂安昨天说的那句“We are friends now”。
　　也许……真的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