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探访 林薇薇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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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来的时候，是一个星期后的下午。
林阮正在花园里晒太阳。这不是她的选择——她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连本书都找不到，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院子里发呆。傅烬深不让她出门，佣人不跟她说话，她像一株被移栽到温室里的野草，除了活着，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当佣人来说“林小姐来访”的时候，林阮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而是——
终于来点有意思的了。
她当然知道是哪个林小姐。不可能是林正宏，那个男人没脸来；不可能是林夫人，那个女人没胆子来。来的只能是林薇薇——假千金，林家养了十八年的掌上明珠，被真千金抢了身份后，大概恨她恨得牙痒痒的那个。
林阮没换衣服，没梳头，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就这么去了客厅。
林薇薇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卷，脖子上戴着一根细细的钻石项链，浑身上下精致得像杂志里走出来的人。她端着一杯佣人刚沏的红茶，翘着腿，姿态优雅，眼神却在客厅里四处打量——带着一种审视的、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自己迟早要接手的东西的目光。
听到脚步声，林薇薇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林阮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那种“果然如此”的快意。
“姐姐。”林薇薇放下茶杯，笑盈盈地站起来，“好久不见。”
姐姐。
林阮差点笑出声。在林家那几天，林薇薇从来没叫过她姐姐。当着林正宏的面叫她“林阮”，背着人的时候连名字都省了，直接说“你”。
现在叫得这么亲热，无非是想看她落魄的样子，好回去当谈资。
“薇薇。”林阮也笑了一下，在她对面坐下，“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呀。”林薇薇重新坐下，目光从林阮的旧T恤扫到她的帆布鞋，再扫到她没梳的头发，眼底的满意几乎藏不住，“姐姐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傅少……对你好不好？”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很轻，带着一种暧昧的、刻意的暗示。
林阮面不改色：“挺好的。吃得好，住得好，傅先生很客气。”
“客气？”林薇薇掩嘴笑了一下，“姐姐可真会说话。我可是听说了，傅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怎么写。”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姐姐，你跟我说实话，傅少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这话问得巧妙。表面是关心，骨子里是恶意。如果林阮说“做了”，林薇薇转头就能传出去“真千金被傅少糟蹋了”；如果林阮说“没做”，林薇薇就能说“连傅少都看不上你”。
林阮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在林家那几天，她觉得林薇薇是个精明的对手。现在才发现，林薇薇的精明只是小聪明，段位太低，连挖坑都挖得这么明显。
“薇薇，”林阮端起佣人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这么关心我和傅先生的事，是替谁来问的？林家？还是你自己？”
林薇薇的笑僵了一瞬。
“我就是随口问问。”她恢复得很快，重新端起茶杯，“毕竟姐姐刚回来，对这边不熟悉，我怕你吃亏。”
“吃亏？”林阮歪了歪头，“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吃过的亏比你在林家享过的福还多。你觉得，我还会怕吃亏？”
林薇薇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林阮，你别不识好歹。我好心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好心？”林阮也放下了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薇薇的眼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直接说就行了，不用拐弯抹角。我在这里过得不好，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回去告诉林正宏，他女儿在傅家吃糠咽菜，每天被欺负，他就可以心安理得了？”
林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林阮会这么直接。在她预想中，林阮应该哭哭啼啼，应该求她帮忙，应该让她看到一个人被踩进泥里的样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傅家的沙发上，穿着旧衣服，却像坐在王座上。
“你——”林薇薇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
傅烬深。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家居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样子是要去书房。他下楼的时候目光淡淡扫过客厅，在林薇薇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在林阮身上。
“有客人？”他问，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
林薇薇立刻站了起来，换上一副甜美的笑容：“傅少，是我，薇薇。我来看看姐姐。”
傅烬深没有应她。他看向林阮。
林阮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两人对视了两秒。
“晚上想吃什么？”傅烬深忽然问。
林阮愣了一下。这是他们住在一起以来，他第一次问她这种问题。
“……随便。”她说。
傅烬深点了下头，拿着文件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从头到尾，他没有看林薇薇第二眼。
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薇薇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尴尬得无处安放。她精心打扮了一个小时，喷了香水，戴了项链，结果傅烬深连正眼都没看她。
而林阮，穿着旧T恤，没洗头，他居然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像问一个……住在家里的、需要被照顾的人。
林薇薇攥紧了手提包的带子，指甲掐进皮革里。
“林阮，”她的声音终于不再装了，冷冰冰的，“你别得意。你以为他把你留在这里是喜欢你？不过是因为林家欠他钱，你不过是个抵押品。等他还觉得没意思了，或者林家把钱还上了，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林阮站起来，看着林薇薇。
“你说完了？”她问。
林薇薇咬着唇。
“说完了就回去吧。”林阮说，“替我告诉林正宏，欠傅烬深的钱，我会还。不用他操心。”
她转身要走。
“林阮。”林薇薇在身后叫住她。
林阮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以为你还能还钱？”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林家快完了。傅烬深不是在逼林家还钱，他是在吞掉林家。林正宏那个蠢货，以为自己用你抵了债，实际上他把整个林家都搭进去了。”
林阮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知道吗，”林薇薇继续说，“傅烬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林家。你不过是他顺手拿走的——顺带的。就像去超市买东西，收银台旁边随手拿的一包口香糖。”
林阮慢慢转过身。
她看着林薇薇的眼睛，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恶意和嫉妒。
“说完了？”林阮说。
林薇薇冷笑一声：“说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林阮说，“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带点更有价值的信息。比如，你查过自己的身世了吗？”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阮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
她走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傅烬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低，只有她听得见：
“她说得不对。”
林阮脚步一顿。
“你不是顺带的。”
林阮站在走廊里，沉默了三秒，然后继续走了。
她没有回头，但她听见身后书房的门轻轻关上了。
客厅里，林薇薇还站在原地，盯着林阮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林阮最后那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从不敢查自己的身世。她怕查出来，怕发现自己连“假千金”这个身份都保不住，怕知道自己不过是从另一个泥潭里被捞起来的野种。
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出了傅家大门。
坐进车里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个人。”
电话那头问查谁。
“林阮。”林薇薇的声音又冷又沉，“从她出生开始，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傅家紧闭的铁门。
林阮，你以为你赢了？
走着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探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