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套话 林阮从沈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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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阮用了三天时间，摸清了沈厉的行动规律。
他每天早上七点到傅家，向傅烬深汇报工作；中午会在偏楼的休息室待一个小时；下午不定时外出；晚上通常九点以后才离开。他话不多，做事利落，对傅烬深绝对忠诚，但对林阮的态度一直不冷不热——不刁难，也不亲近，像对待一件需要照看的物品。
林阮选在第四天的中午动手。
她知道沈厉每天中午会在偏楼休息室吃午饭，而那段时间傅烬深通常在书房处理文件，不会出来。
她端着一杯佣人给的果汁，敲了休息室的门。
沈厉开门的时候，手里拿着半个三明治，看到是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小姐？有什么事？”
“没事。”林阮晃了晃手里的果汁，“在院子里逛累了，想找个地方坐坐。这里有人吗？”
沈厉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了。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一台饮水机，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沈厉的午餐很简单：三明治和一瓶矿泉水。
林阮在沙发一端坐下，喝了一口果汁，状似随意地开口：“沈厉，你跟傅烬深多久了？”
沈厉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三明治，没有立刻回答。
“很多年了。”他说。
“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沈厉咬了一口三明治，咀嚼了两下，才说：“林小姐，如果你想打听什么，可以直接说。不用绕弯子。”
林阮笑了。
这个人是真的不好骗。难怪傅烬深把他留在身边。
“好，那我直接说。”林阮放下果汁，看着沈厉的眼睛，“我在那间暗室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档案、照片、一个女人——长得很像我。我想知道她是谁。”
沈厉的手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林阮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会看人脸色——那是生存的本能。她捕捉到了。
“那是傅少的私事。”沈厉放下三明治，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林小姐，那间屋子你不该进去。”
“我知道我不该进去。”林阮说，“但我已经进去了，也看到了。你觉得我现在能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吗？”
沈厉沉默。
“那个女人是傅烬深的姐姐，对不对？”林阮直接抛出了自己偷来的答案，观察他的反应。
沈厉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下了手里的矿泉水瓶，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那是防御的姿态。
“林小姐，”他说，“我建议你不要再问了。这件事对你没有好处。”
“对我没有好处？”林阮往前倾了倾身，“沈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傅烬深的姐姐，已经死了。而傅烬深从我三岁起就派人监视我。你说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
沈厉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林阮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立刻追问：“她是怎么死的？”
沈厉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林小姐，你回去吧。”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傅少。但请你不要再问了。”
林阮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至少告诉我一件事。”她说。
沈厉站在门口，侧脸对着她，看不清表情。
“我三岁前的那个养母，”林阮的声音低下来，“她还活着吗？”
沈厉的背脊僵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住。
林阮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林小姐，有些人的死，不是因为该死。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他走出休息室，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林阮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果汁已经不凉了。
有些人的死，不是因为该死。而是因为知道得太多。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说养母已经死了？而且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林阮把果汁放在茶几上，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暗室里那份档案，上面只写了“养母病重”，没有下文。她想起傅烬深说“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好事”。
她想起墓碑上那两个字：归处。
一个养母，一个姐姐，都死了。
而她，一个从孤儿院长大的女孩，和这两个死人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林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拉开休息室的门。
走廊上空无一人。她正要回自己房间，转角处忽然走出一个人。
傅烬深。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林阮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他听到了多少？
傅烬深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看不出情绪。
“聊完了？”他问。
林阮没说话。
傅烬深将那支烟收进口袋，直起身，朝她走过来。他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沈厉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没什么。”林阮说，“闲聊。”
傅烬深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
林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撞上走廊的墙壁。
傅烬深的手没有碰到她。他只是越过她的肩膀，从她身后的墙上取下什么东西——林阮侧头一看，是一把挂在墙上的装饰钥匙，不知道什么时候歪了，他把它扶正了。
然后他收回手，低头看着她。
“林阮，”他说，“我告诉过你，有些事你不知道才是好事。”
“我也告诉过你，”林阮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我不喜欢被人蒙在鼓里。”
两人对视了三秒。
傅烬深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几乎看不出弧度，但林阮看见了。
“那你慢慢查。”他说，转身走了。
林阮靠在墙上，心跳还没平复。
她不确定傅烬深听到了多少，也不确定他为什么没有发怒。但她确定一件事——沈厉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养母死了。
傅烬深的姐姐也死了。
而她的身世，和这两个死人有关。
她回到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傅烬深的姐姐，二十岁，笑得很温柔。
林阮把照片翻过来，看着背面那行字：
“阿姐，二十岁。”
阿姐。
傅烬深叫她阿姐。
那她叫什么名字？她是怎么死的？她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女孩有什么关系？
林阮把照片重新藏好，走到窗前，看着花园里那棵老槐树。槐树后面，是那座墓碑。
归处。
谁归何处？
她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念头——她要去那座墓碑前，再看一次。也许碑上还有她上次没注意到的东西。
但今天不行。傅烬深已经起疑了。
林阮拉上窗帘，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不急。她告诉自己。
她已经等了十八年，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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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渐暗。
走廊另一头，傅烬深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拿着那张被锁在抽屉深处的欠条。
欠条上，“林阮”两个字已经被他看了无数遍。
他想起今天在走廊上听到的对话。
“我三岁前的那个养母，她还活着吗？”
他闭上眼。
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十年了。
而她的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