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有烬》青风未知

9、第九章 周三一

　　周三一早，温氏大楼尚未完全进入工作日节奏，地下车库已经陆续驶入几辆陌生车辆。
　　周明山坐在自己车里，指尖捏着手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温从山坐在副驾，不断刷新着股东群消息。
　　“几个小股东那边松口了，”温从山压低声音，“只要我们保证股东会过后给他们补偿，他们就联名提议临时议案，停掉温烬手里的核查权限。”
　　周明山冷冷哼了一声：“告诉他们，现在不站过来，等我重新掌权，一个都别想好过。”
　　两人刚上楼，迎面就遇上抱着一摞函件往法务部走的秘书。双方对视一眼，秘书微微颔首，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周明山望着她的背影，眼神越发不善。
　　温烬办公室内，法务主管将最新进度平铺在桌面。
　　“温先生，四家未及时回复的分包商，已经正式发第二封催告函，限期四十八小时内提供全部资料，逾期将直接启动违约追责。”
　　温烬指尖轻点其中一份：“抄送丁律师，同步审计组。”
　　“是。”
　　法务主管刚退出去，秘书便轻步进门。
　　“温先生，周董和温从山叔父刚刚召集了三位小股东，在小会议室闭门谈话。另外，风陵先生的助理发来信息，周明山的人今早再次试探流通盘，被压回去了。”
　　温烬抬眼：“回给风陵，按原计划稳住。”
　　“明白。”
　　秘书转身刚要走，温烬又补了一句：“通知老杨，准备新一轮口径，重点强调——异常分包商追责属于审计配套合规动作，与内部人事无关。”
　　同一时间，谢氏顶层。
　　陈舟将一份加密邮件放在谢临渊面前。
　　“谢总，阮辞已经完成周明山任期内全部违规资金链条梳理，证据链完整。陈恪那边确认，股东会当天监管全程在场，流程绝对合规。”
　　谢临渊目光落在邮件标题上，神色没有半分波澜：“封存，股东会当天再启封。”
　　陈舟微微躬身：“丁律师询问，今日审计组进场，是否需要对分包商流水做重点说明。”
　　“不必。”谢临渊语气平淡，“中立记录，不放大、不引导。”
　　“是。”
　　陈舟退身带上门，办公室内只剩下桌前一盏冷光台灯。
　　霍无舟的私人会所里，风陵将电脑屏幕转向他。
　　“周明山今天又动了两次，都被我拦在买一之外，盘面纹丝不动。”
　　霍无舟指尖敲着沙发扶手，淡淡开口：“告诉下面，盯死盘口，别让任何一笔可疑筹码流入他手里。阮辞那边材料封死，陈恪把住监管，温烬在前面稳局，我们只需要守好这最后一道关。”
　　风陵点头：“已经安排妥当了。”
　　霍无舟抬眸望向窗外：“谢临渊要清算，温烬要位置，我们要稳。各取所需，不用点破。”
　　下午三点，温氏小会议室。
　　丁律师带着审计组完成本轮流水核对，将文件一一归档。
　　“温先生，本轮分包商相关流水已完成固定，审计组全程留痕。”丁律师语气刻板，“谢总重申，审计不介入任何股东争议，只对事实与流程负责。”
　　温烬微微颔首：“我清楚。”
　　丁律师不再多言，带人径直离开。
　　他刚走，温从山便推门闯了进来，脸色难看。
　　“温烬，你到底想干什么？”温从山压低声音，“周董已经放话，愿意坐下来谈，你非要赶尽杀绝？”
　　温烬合上手中文件，语气平静：“叔父，我在按审计要求推进工作。”
　　“你那是工作吗？你是在断我们的路！”温从山气息急促，“周明山已经联合了三位小股东，下周股东会直接提案罢免你！”
　　温烬抬眸，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回应，也没有情绪。
　　温从山被他看得一滞，狠狠一甩手：“你等着。”
　　门被重重带上。
　　秘书立刻从门外探进头，神色紧张：“温先生……”
　　“让财务总监把近三年股东分红、股份变动记录送过来。”温烬语气平稳，“股东会之前，我要全部看完。”
　　傍晚，温氏官方口径准时发布：
　　公司目前各项经营正常，审计整改有序推进，分包商合规核查系常规风控动作，不存在内部权力调整，敬请外界勿过度解读。
　　消息一出，原本蠢蠢欲动的舆论迅速平息。
　　财务总监抱着厚厚一叠股东资料走进办公室，额角带着细汗。
　　“温先生，全部股东名册、持股比例、历次投票记录都在这里了。几位小股东确实和周明山走得近，但股份总量不大，掀不起大浪。”
　　温烬指尖划过名册：“辛苦，放这里。”
　　财务总监迟疑片刻，低声道：“温先生，周董那边……您真不打算留一线？”
　　温烬抬眸看他。
　　财务总监立刻低下头：“我多嘴了。”
　　“按规矩走，就有一线。”温烬淡淡开口，“不按规矩，谁都没有。”
　　夜色渐深，整栋温氏大楼渐渐安静。
　　温烬坐在办公桌后，一页页翻过股东资料，灯光在他侧脸落下冷净的轮廓。桌上手机轻轻亮了一下，是霍无舟发来的简短信息：
　　【盘面稳，周明山一票都拿不到。】
　　温烬看了一眼，锁屏，继续低头翻看文件。
　　同一时刻，谢氏顶层依旧亮着灯。
　　陈舟站在桌前：“谢总，温烬已经拿到全部股东资料，周明山联合小股东的动作，也在他预料内。”
　　谢临渊微微颔首：“股东会按程序走，陈恪盯场，阮辞待命，丁律师负责现场宣读审计阶段性结论。”
　　“是。”
　　“温烬那边，不用干预。”谢临渊语气平淡，“他能走到股东会，才有资格站到最后。”
　　深夜，温烬合上最后一份资料，站起身。
　　秘书早已离开，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人。
　　温烬拿起外套，关灯，带上门。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轻轻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