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有烬》青风未知

8、第八章 周二一

　　周二一整天，温氏大楼的气氛比前一日更紧绷。
　　审计组按计划进驻，七家分包商的资金流水被单独提审，档案室门口专人值守，财务室的打印机从早到晚没有停过。周明山没有露面，只让温从山来回打探消息，整层楼都看得明白——老派势力暂时缩了回去。
　　温烬的办公室里，法务主管将一叠签收单放在桌上。
　　“温先生，七份函件全部签收完毕，其中三家当天就派人送来了补充资料，剩下四家态度含糊，没有明确回复。”
　　温烬指尖掠过签收单，目光落在最后几行：“把未回复的名单整理出来，同步给丁律师。”
　　“明白。”法务主管应声退下。
　　秘书很快敲门进来，将手机轻轻放在桌面：“温先生，霍无舟先生的电话。”
　　温烬接起，声音平静：“霍总。”
　　“周明山昨晚找过风陵。”霍无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安静，“想让私募帮忙收流通股，在股东会上给你施压。”
　　温烬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我没让风陵接。”霍无舟语气随意，却带着明确立场，“谢临渊冷眼旁观，是把你当清算的棋子。我不一样，我只看谁能把温氏稳住。”
　　温烬没有接话，只道：“谢临渊那边，你不用硬碰。”
　　“放心。”霍无舟轻笑一声，“我让风陵按兵不动，只盯着盘面，不让周明山拿到筹码。阮辞那边已经拿到周明山旧账的核心材料，陈恪也把住了监管口，你这边只要稳住审计，没人掀得起风浪。”
　　温烬微微颔首：“谢了。”
　　“人情先欠着。”霍无舟挂了电话。
　　温烬将手机放回桌面，没有多余表情，拿起内线直接拨通舆情组老杨的号码：“把审计配合情况和分包商追责进展，再发一条对外口径，低调发布。”
　　“是，温先生。”
　　同一时间，谢氏顶层办公室。
　　陈舟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谢总，风陵那边按兵不动，霍无舟截了周明山的路子。阮辞整理好了周明山任期内的违规资金流向，陈恪确认监管层面不会干预审计。丁律师那边，分包商流水已经锁定，随时可以提交阶段性结论。”
　　谢临渊看着面前的审计进度表，神色沉静：“周明山有什么动作？”
　　“联系了几位小股东，想在临时股东会上发难。”陈舟道，“温先生那边，已经通过霍无舟稳住了流通盘。”
　　谢临渊指尖轻点桌面：“让阮辞把材料封存，股东会之前再启封。”
　　“不现在提交？”
　　“现在交，是我们出手。”谢临渊语气平淡，“股东会交，是规则出手。”
　　陈舟立刻明白：“明白。”
　　“告诉丁律师。”谢临渊抬眸，目光深静，“审计口径保持中立，只陈述事实，不偏向任何一方。”
　　“是。”
　　门轻轻合上，办公室内恢复安静。谢临渊望向窗外，城市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分明。他对温烬的判断依旧简单：沉得住，立得住，不添乱，可配合。
　　仅此而已。
　　下午三点，温氏小会议室。
　　丁律师带着审计人员完成本轮核验，将签字确认的文件整理妥当。
　　“温先生，本轮核查完毕。”丁律师语气刻板，“谢总让我转告，股东会之前，审计不会出具最终结论，也不会介入管理层争议。一切按流程走。”
　　温烬点头：“我清楚。”
　　丁律师不再多言，带人离开。
　　刚回到办公室，温从山的电话便打了进来，语气比前一日缓和不少，却依旧带着施压的意味：“阿烬，周董想跟你坐下来谈一谈，分包商的事可以各退一步，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温烬语气平稳：“叔父，审计已经介入，不是我退不退，是账能不能平。”
　　“你非要把家里人逼到绝路？”
　　“我在保温氏。”温烬淡淡道，“不是逼谁。”
　　温从山语气一滞，最终恨恨道：“你会后悔的。”
　　电话被直接挂断。
　　秘书站在门口，轻声道：“温先生，周董那边的人刚才在财务室打听审计细节，被我们拦回去了。”
　　温烬头也没抬：“正常工作，不用拦，也不用配合。按流程来。”
　　“是。”
　　傍晚，温氏对外发布最新口径：
　　公司审计工作有序推进，历史遗留问题依规整改，分包商异常项目已启动法律追责，经营稳定，各项业务正常开展。
　　消息一出，行业圈内议论渐息，银行方面的问询也随之缓和。
　　财务总监亲自来到温烬办公室，神色轻松了不少：“温先生，授信那边刚刚来电，说等审计阶段性报告出来，就可以正常续期。”
　　温烬微微颔首：“按流程对接。”
　　财务总监应声退下，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夜色降临，霍无舟的私人会所内。
　　风陵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盘面：“周明山今天试了两次盘，都被我压回去了，一股都没让他吸到。”
　　霍无舟端着酒杯，淡淡一笑：“谢临渊在后面收网，温烬在前面稳局，我们只要守住筹码，这一局就赢定了。”
　　“阮辞手里的材料，真要等到股东会再亮？”风陵问。
　　“陈恪那边已经安排妥当。”霍无舟轻抿一口酒，“现在亮，是谢氏清算。股东会亮，是温烬坐稳位置。”
　　风陵点头：“懂了。”
　　温烬离开公司时，夜色已深。
　　司机将车平稳开到大门外，拉开车门。温烬坐进后座，淡淡道：“回住处。”
　　车子汇入车流，江城灯火连绵成片。
　　周明山的逼宫、温从山的施压、小股东的观望、私募的暗守、审计的推进、监管的把控，所有线索拧成一条线，稳稳向前。
　　温烬靠在椅背上，闭目静息。
　　今日这一局，他彻底站稳。
　　而真正的决战，正在股东会的方向，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