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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牌桌上的女人 《第二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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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一联系老板林凯的时候，比约定好的时间提前了两小时。
“Vic！一会吃饭你怎么过去？”
手机里，林凯磁性十足的笑声传来，秒懂她这通电话的意思，他向来爽利，尤其是对夏初一。
“在家？四点来接你。”
夏初一没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尴尬，也假装察觉不到他语气里那丝宠溺，只佯装荣幸，用精湛的演技表达自己的感谢。
夏初一所在的全案营销公司——BreakEgg——有三个团队，她带领的业务二部可以算得上是公司“头牌”了，年年业绩领先于其他两个团队。
除了归功于团队小伙伴们过硬的专业技能，也得益于夏初一本人的长袖善舞。
毕竟，光是老板拿下的项目，几乎一半都喂了她的团队。
星驰新系列比稿就在下周二，今晚这顿饭至关重要。不仅仅是为了套甲方信息，增加自己提案的竞争力，更是为了刷存在感。
当三个团队提案不分伯仲的情况下，只要星驰还跟BreakEgg合作，一定会挑与他们关系更近的团队合作，或者，会挑与老板林凯关系最近的团队。
毕竟，没有人会放弃顺手卖人情的事情。
晚上这半是私交、半是公事的饭局，最能显示大家的社交关系网。
四点不到，夏初一已经踩着高跟鞋，站在了楼栋门外。她穿了一件干练的黑色西装外套，搭配珠光色的醋酸裙，柔软的布料材质，让傍晚的光顺着身体的曲线，漾开圈圈细碎的光晕。
四点整，林凯的车也准时到了楼下，开车的是林凯的助理张莉莉。
夏初一拉开后座的门，笑着跟老板打着招呼，还不忘张莉莉。
“Lily今天妆容够美的呀！辛苦美女来接我！大周末的，Vic也没放过你，回头得让他给你加奖金！”
“还是夏夏姐心疼我！公司就缺了夏夏姐这样会疼人的老板娘呀！”
后视镜里，张莉莉的眼眸满是狡黠。
林凯嘴角含笑地划拉着手机，仿佛这句话与他并无关系。
夏初一熟稔的上闪避技能：“Lily！老板的后宫团打人是真疼哦！”
这时，林凯才有了反应，边按出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边正声：“又瞎诋毁我，哪有什么后宫团。”
夏初一耸耸肩，看电话接通，不再出声。
“徐总，我派车去接你，你别开车了。好久没聚，咱晚上喝点。”
电话那头连声说太客气了，最后也没拒绝死，还额外提了句，说晚上会介绍一个重要嘉宾。
挂了电话，车里三人对于这多出来的一个人，都生出些担心来。
他们不知道这未知的第三人，会占据多少决策权。毕竟BreakEgg与星驰是老合作方了，原有的路子，彼此都很熟悉合拍。
接星驰营销总监徐江涛的车到时，林凯带着夏初一等在下车区，热情迎上去寒暄。
随车到的，还有一位男性，过分刻意讲究的打扮，总让人感觉有些骚包。
徐江涛让出身位：“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梁兴梁总，原来负责我们华南区营销工作，现在晋升来总部。”
林凯与夏初一纷纷伸出双手，徐江涛接着介绍：“这是BreakEgg创始人林凯，年轻有为……这是夏初一，非常有能力的一位美女，带着BreakEgg最优秀的一支团队……”
四人相互恭维着，往包间走去。
待快到包间，夏初一急步上前，伸手虚虚推开半扇门。等候在门边的服务员，机灵地打开另半扇。
门外徐江涛与梁兴还在谦逊推辞，互相让对方先进。
最终是梁兴挑着桃花眼，满是得意，笑嘻嘻先踏入：“今天这待遇好呀！徐哥照顾老弟，还有美女帮忙开门！”
徐江涛脸上笑容更盛，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
包间里，BreakEgg业务一部负责人程维伟与业务三部负责人戴明早已等在里面，正坐在会客区沙发闲谈着。
张莉莉早已点好菜，正准备着精致茶水点心，桌上茅台、红酒都被她摆得漂亮不已。
见门被推开，他们三人也起身过来，脸上堆着标准的笑职业容，排着队等着被介绍。
人到齐，张莉莉热情张罗大家入座，吩咐服务员可以起菜了。
“这位置不好排呀！都是男士，只有两位美女……”梁兴笑得桃花眼后扯出深深的皱纹，拖长的尾音，夹带些意有所指的恶趣味。
夏初一看出张莉莉愣在那里，出声想将话题带到正轨：“梁总说的是，这提醒我们林总，要多提拔些美女！”
其余人纷纷捧场顺着说下去，只有梁兴不依不饶。
“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酒要想喝得好，不也得男女搭配呀！”
夏初一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敞开了劲骂得凶。
这时林凯走向宴会桌：“什么男的女的，今天到场的，都是陪梁总喝酒的！没给梁总喝高兴，谁都不出这个门。”
说罢，他拉开主位右手边的椅子，请徐江涛上座，还叫上了夏初一：“夏夏愣着干啥，路上还说跟徐总好久不见，今天要好好陪他喝上两口呢！”
夏初一装作不好意思，跟着坐在了徐江涛身边。
在梁兴脸上的笑容冷下来之前，林凯拉开了主位左手边椅子，请他上座：“我们公司最能喝、最会喝的，莫过于老程和明明了！”
他示意二人坐过来，好好陪梁兴喝酒。
最后自己坐上了主位，吩咐张莉莉坐靠门边的位置，调侃让她别喝酒机灵点，做好服务工作。
这么一通安排下来，看似周到，却也实实在在打脸梁兴了。
程维伟和戴明也跟人精一样，后面整顿饭，都没让梁兴的话茬子掉下来过，酒杯也从未空杯。
夏初一暗自唾弃，心知这顿饭，算是吃不出来什么有用信息了，便也放松了心情，只闲聊，不提工作。
这么吃了半程，氛围也算得上愉快。
到后半程，喝得舌头打结的梁兴又开始作妖。
先是眼带精光的调侃徐江涛，说从未见他跟哪个美女这样熟络，怎么会和夏初一这么熟。
后又一脸八卦地问程维伟，听说夏初一团队业绩最好，是不是老板林凯放水了。
程维伟作为公司创始团队一员，年龄偏长，在公司里没少因夏初一这个后起之秀受气。
一时之间，他被酒精麻痹着，不顾桌下戴明拉扯他的手，嘴上没把门地胡说一通。
他言语里全是恶意满满的暗示，说佩服夏初一与很多甲方，甚至与自己公司老板的关系都不一般的好。
夏初一其实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她更在意到手的项目。
至于流言蜚语，一方面，她认为管不住每个人的嘴巴，理会的话，纯属让自己内耗了；另一方面，她也有些不甘。
凭什么对于获得了世俗意义上成功的男人来说，酒色是登顶后的小甜点。
人们饭后闲谈，总能不含偏颇的肯定这个男人自身的优秀，对于私生活混乱，这类私德败坏的事，羡慕甚至多过于其他情绪。
而同样对于获得了某方面成功的女人来说，大家则想当然认为，酒色是她们向上爬的手段。
人后闲谈八卦的，几乎全是臆测这个女人跟谁有一腿，几乎看不到她身上闪闪发光的亮点。
不过，夏初一也明白，占尽天时地利坐上高位的男人，多得是酒囊饭袋的脑子，他们不仅不愿输掉自己的筹码，甚至是场上的筹码流向了女人的手里，都令他们难受。
她站在满是男人的牌桌上，自身筹码本就不多，如果漂亮也能作为一个筹码，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她的漂亮还是带着锋芒的。
结束后，张莉莉安排好了每个人去处，才开着车送夏初一和林凯回去。
一顿饭，喝的酒比吃的菜还多，车一启动，就感觉世界开始扭曲。
马路不是平的，是波浪形的，车也好像走不了直线，左右摇晃的很。
夏初一晃着手，想把车窗按下来，吹吹风，吹散脑子里的一团浆糊。
林凯先她一步，按下她那侧的车窗，低沉的嗓音往外冒着气泡：“还好吗？”
她抬头，才发现两人已经离的很近，近到呼吸都纠缠到一起。
眼前这个人，还是这么意气风发，跟自己记忆力，站在大学主席台上讲话的人重合上。
过了几秒，她才回过神，假装想揉揉太阳穴，向后靠，趁机拉开两人距离。
林凯嘴角翘起，一幅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车停到夏初一楼栋门下，她利索说了明天见，推开车门就走。
刚上台阶，就被身后跟着下车到林凯叫住：“不请我上去喝一杯吗？”
夏初一踉跄着转身，眼里满是探究，分辨不出这句话真实含义，只能一如既往调笑着：“老板，今天不上楼喝一杯的话，明天那个项目，还是我们组的么？”
她说话时，眼角的笑意，并没有嘴角浓烈。
眼波间流转的似乎有很多重意思，有些揶揄。但她本人，看上去倒是和她的珠光裙子一样，流光溢彩风情万种。
林凯轻摇脑袋，低下头，摊摊手只剩宠溺的笑容：“烟瘾犯了，我抽根烟再走，你上楼吧！”
不过夏初一歪着头、面带不解的样子，实在逗弄得他心里痒痒。语毕，他没忍住走上前，揉揉她的脑袋，轻轻环抱住她。
这一触即分开的拥抱，也足够让夏初一脑子清醒过来。
她直勾勾望向林凯的眼睛，看到太多复杂情绪在其中闪动，还有一丝欲望。
她始终想象不到，自己会跟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要分一半的床，忍受不一样的习性，甚至……
不过，好像平心而论，林凯算是个顶好的对象，多金、多涵养、多智慧……
就这么想着，她一时忘记挪开视线，似乎真在畅想跟这个男人共度余生的可能。
林凯拿出烟，给自己点上，调侃愣住的夏初一：“后悔了？现在邀请的话，我要考虑一下了！”
夏初一回过神，将林凯推上车，催促张莉莉赶紧开车。
自己则是站着，等车远去，车尾灯都看不着了，脸上的笑容才收回，嗤笑自己刚刚那么一瞬间的天真。
富二代的家庭，整个集团都在高速发展期，婚姻也是个待价而沽的东西。
自己能拿什么买回来，买回来后，自己的所得与付出又是否能对等？
当然，她更清楚的明白，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别看了，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