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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她走了,他留下 维特根斯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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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一再次睁开眼,窗外已是蓝调时刻,远处的夜色,一点点蚕食天空中仅剩的蓝。
她拿起手机,深深叹了口气。不知是在感叹时间溜走的悄无声息,还是在烦恼自己实在睡的太久。
而后一一点开未读信息,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寒暄或是广告,她不予理会,只回复了自己副手徐清清关于明天晚上工作应酬的信息。
也回复了吴虞的,安抚住她大段的、抱怨自己母亲的信息。
腹中饥肠辘辘,催促着她起身打开了冰箱。冰箱里有琳琅满目的酒,但完全没有新鲜蔬菜、水果。
一个人过活的话,冰箱总是有点简单,时不时会过于简单。
于是她啃着一小块黑巧就出门了,准备去给自己补充补充粮仓。
当天完全黑下来,夏初一才后背微湿着提着沉甸甸的超市袋子,溜达回小区。
走到门栋楼下,听到一阵嘈杂。越是靠近,女孩子尖锐激动的声音越是清晰。
如果不是现下实在肚子饿,她倒是有兴趣蹲这里,听个完整的八卦。
再走近一点,她发现,竟然还是认识的人,是中午才坐一张桌子吃饭的奇怪小情侣——陆鸣秋和林婉。
这下,她没办法目不斜视地路过两人进入门栋了。但,这是门栋唯一入口,是回家必经路。
夏初一在心底骂了句,站在暗处,思考着怎么样能不尴尬地出现,顺利回家。
林婉背对着站在大门的感应处,玻璃门被迫沉默地闭合又打开,刮出一阵凉爽的空调风。陆鸣秋正面大门站着,也是一样的沉默。在虫鸣蛙叫声不绝于耳的夏夜里,他的周身是不一样的低温。
“你永远在我面前都是这样,礼貌周到,毫无脾气,寡言少语,若即若离……是的,每个节日我有精致的礼物,我的要求你几乎都能满足……你从不拒绝我喜欢你,但是你从没说过喜欢我!也从不肯说……”
陆鸣秋肩膀起伏,似乎是叹了口气,伸手想拿过林婉的包:“别闹,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背光的黑暗里,夏初一听着默默勾了勾嘴角,不知道是笑林婉太年轻,还是笑自己太世故。
到底是青涩的小女生,恋爱就是要热烈、要唯一偏爱,可周到多金还帅得一塌糊涂的男朋友,多么实用呢!
林婉大力甩开陆鸣秋的手,因为他长久沉默里的这短短一句话再度崩溃,言语里满是抽噎,肩膀一耸一耸。
“我不回去!我不是你女朋友吗?为什么从来不肯跟我亲近……谁谈恋爱,这么素,男朋友连牵手都不主动……我们两人从小相识,这么久了,谁能相信我连初吻都还在……”
争吵听到这里,夏初一倒吸一口气,她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了不得的八卦。大脑的发散性思维,却不受控制的罗列出N个小剧场。
中看不中用的帅哥?帅气gay子在线骗婚青梅?心有白月光但屈服于世交家女儿?
命运跟狗血剧本的编剧一样,总爱在节骨眼上拧一把,总要在“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的境况下掺和一脚。
夏初一提在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也不知是不堪负重还是被命运划了一道,总之破了一角,袋子里的东西争先涌出,砸出不小的动静。
站在门栋门口对峙的两人,都注意过来。
夏初一被这命运硬塞的即兴剧本整的一愣,回过神再想假装刚巧路过,就显得有点侮辱人智商了。
她只好尴尬地笑笑,手忙脚乱蹲下捡东西。余光里,看到陆鸣秋转身,似乎是想过来帮忙。
这一动,不知哪里,再度刺激到林婉,她声嘶力竭连名带姓地喊着陆鸣秋名字,大力地挥出手里的包。
一声闷哼后,夏初一停下捡东西的手,林婉噙满泪水的视线望向自己手里的包,不可置信。
夏初一赶忙放下怀里的东西,三步并作两步向前,想要拉开两人。
林婉则是完全情绪崩溃,拼命凑近陆鸣秋,上一句解释在自己不是故意的,下一句又是埋怨他为什么这样对自己,激动下扔掉包想要抱住他。
这时,一直捂着侧脸、任人拉扯的陆鸣秋,猛地推开林婉,跑向一边,弯下腰干呕出声。
林婉被推得呆愣住,像断了线的木偶,僵硬好一阵后才回过神,大声骂了句,扭头就走,包也没捡。
“陆鸣秋,你混蛋!”
夏初一一时不知道该去追走得极快的那个,还是去照看莫名其妙呕吐的那个。
倒是干呕的陆鸣秋,直起身跟夏初一说了声抱歉,捡起包,转身准备去追走得极快的那个。
转身的瞬间,夏初一看到他侧脸紫红一大片,渗出些血来,映衬着瓷白的肤色惨白惨白。她下意识拉住准备走的人,不管他的挣扎,凑近了仔细看伤口。
“别动!都出血了!”
“没事,我给她送包……”
夏初一一向对美好的事物呵护有加,这样一张长在心坎上的脸,被破坏成这样,她也难得生出些情绪,脱口而出的语句也不那么平静。
“你这样怎么送!我去送,你上楼。”
最后,还是夏初一拿着包,去追了走得极快的那个。
七月的天,无论是心里的躁动还是肢体的躁动,都能收获一身汗津津。
当夏初一找到林婉时,她正站在小区门口,哭得不能自己。她扭头看追来的是夏初一,哭声变得更大。
夏初一叹口气,递上包,细声安慰她。
她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埋头扑进夏初一怀里,抽抽噎噎说了很多自己对陆鸣秋的喜欢,那些隐秘的、微妙的、未对男主角说出口的情感与思绪。
少女心事,总是牵挂在心底那个人的身上。既渴望被看见,又怕被看穿。
今天这鼓起勇气的靠近,被推开后,心中那唯一一点不确定的被喜欢,都如被戳破的肥皂泡,幻灭。
夏初一听得多,说的少。但听得越多,她越觉得某个受伤惨兮兮的小帅哥,好像是个“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的渣男。
不过她嘴倒是很谨慎,说出口的话,只有肯定林婉的年轻、漂亮、优秀,值得被喜欢,没说半点两人的不是。
毕竟,小两口的事,也说不清楚!她可不想未来某一天,成为两口子和好后共同口诛笔伐的对象。
好不容易安抚下哭啼啼的小姑娘,给她叫了车送走,夏初一才浑身黏腻的朝自己楼栋走去。
到楼下,才想起自己散落一地的宝贝吃食。但是地上空荡荡,什么也不剩。她半怀希望半是迟疑地按了高一层的电梯,敲了陆鸣秋的门。
门开后,雪亮的灯光照得脸颊上的伤口更加红肿可怖。
一时之间,她忘记自己那堆宝贝,也忘记十分钟前,自己还在内心唾弃受伤的这个人有点渣。
只剩一脸心急地追着问。要不要去医院,被拒绝。要不要去诊所,被拒绝。要不要买点药,被拒绝。
最终,夏初一耐心告罄,强行拉着陆鸣秋去自己家里上药。
陆鸣秋退无可退,只能回身拿起他收拾好的那堆散落一地的宝贝吃食,跟着下了楼。
到了楼下,他说什么也不让夏初一给他擦药,红着耳根坚持要自己来。
夏初一只好莫名其妙的将他与生理盐水、消肿药膏一起推进卫生间,一一叮咛每个药的用法、用途。
她边忙着将食材填进冰箱,还边在嘱咐卫生间里的人注意手法,毕竟哪怕是小男生,脸上留疤也不是一件什么能接受的事情。
他涂好药出来,夏初一还上前仔细检查过伤口才作罢。
女人好像天生对长得好看的幼崽毫无抵抗力,就像一只猫对纸箱一样。
眼前这个虽高大,但毛茸茸流露出脆弱的大男孩,在夏初一眼里,无异于一只成年幼崽。
体内的某种不可名状的本能,使她不自觉软下语气,想将他身上的狼狈一一抚平。
“吃晚饭了吗?要一起吃点吗?”
陆鸣秋将药膏放在岛台上,看上去只想道谢后告别。
他如往常唇角想牵起一抹笑容时,牵起了一丝疼痛,手下意识摸向疼痛处。
“嘶……”
还是夏初一眼疾手快,上前拉住他差点触碰上伤口的胳膊。
两人靠近后,彼此空腹的轰鸣适时响起,对视的眼神也变得玩味起来。
笑容先开始从一个人身上溢出来,溢出来得够多后,传染给了另一个人,两人笑做一团。
最后,就是陆鸣秋留下来,坐在岛台一侧,看另一侧的夏初一在厨房利落的忙活着。
一口锅,将早上卤好的鸭货加热,另一口锅加水煮开,倒入冬阴功料包,再依次下入大虾、鱿鱼、肥牛、番茄、米粉等食材。
空闲时间还拿了几颗冻手打牛肉丸,划上花刀,撒一层孜然粉,送入空气炸锅烘烤。
没过多久,简单的一顿就做好了,一人一碗海鲜冬阴功米粉,加上一盘油亮的卤鸭货,一盘喷香的孜然烤牛肉丸。
夏初一周末晚酌的习惯使然,抱着瓶瓶罐罐走向岛台餐桌,才反应过来今天家里不止自己一个人。
陆鸣秋一时看着愕然,上前帮她拿了两个酒瓶,让她走的轻松点。
夏初一握住冻过的玻璃杯,一边给自己调上杯长岛冰茶,一边问陆鸣秋:“喝点什么?可乐?果汁?还是气泡水?”
“初一姐,我能……也喝你这种吗?”
“嗯?”夏初一挑眉,在脑海里重播刚刚听到的话,转而想到,他今天也实在不算愉快,想喝两口不算什么,但自觉代入大姐姐的角色,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能喝酒吗?这有点度数呢!”
“没怎么喝过,应该能喝……”
清澈的嗓音里,似乎透不出太多底气,鸦羽下的黑眸,倒是浮现些跃跃欲试。
夏初一勾起唇角,调了一份少酒多可乐版本的长岛冰茶给他。
除喝第一口时,两人碰了杯,而后两人鲜少说话,只自顾自填肚子,喝上两口。空气中竟然也没有多少尴尬,就这么安安静静,各自用餐。
陆鸣秋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夏初一。
她了然定是有什么不便,夏初一放下刚喝完的酒杯,问他要不要去阳台接。
他顿了顿,摇摇头,滑动手机接听:“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