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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摇椅 “……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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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宋南柯提出了抱他出去的建议,沈书揽拒绝得温和但坚定,宋南柯嘴上答应了,下一刻便自作主张搂着他的腰把人拉起来,准备扶出去。
“……”
腰被触碰的瞬间他小腹都不自觉收紧,下意识搭在宋南柯肩上的手蜷起又松开,沈书揽深吸一口气,觉得再拒绝是不是显得太矫情了。
……还不如抱着算了。他只能努力忍住腰间的酥麻,脖颈的线条都愈发明显,但面上竟然丝毫未显,和他方才明显的好奇截然不同,这样的他让宋南柯很深刻地感受到沈书揽真的是个很能藏住情绪的人。
衣衫单薄,他腰腹间的反应宋南柯一清二楚,却似乎没有挪开半分的意思。沈书揽太能藏情绪,淡然如常的神情与他紧绷的腰线形成反差,宋南柯很热衷于欣赏,体味这样的冷淡,伪装的、克制出的,这让他觉得沈书揽很有种性感的意味。
他被这样恶劣的触碰取悦到了。
傍晚时分夜幕将来未来,深春夕阳将天色染成粉霞,透出的光恰好能让人看清这把椅子的真容。
“……”
沈书揽走到门前便顿住,看着摆放在树旁的躺椅不由得惊讶地微微张开唇,哑然看了半晌才一言难尽地转头看身侧扶着自己的人。
“你……”
沈书揽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因着姿势的缘故他们靠的很近,宋南柯原本一直看着沈书揽的表情,此刻他一转头,距离似乎就有些过于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沈书揽薄薄的眼皮上淡青色的血管,还有长而分明的睫毛。
还有微微张开的,透着淡粉的薄唇。
“……”
宋南柯几乎是立时屏住了气息,喉结滚动的轮廓有些明显,他别开了眼,看向那椅子。
“……如何?”
沈书揽似乎还沉浸在椅子给他带来的震撼中,来不及察觉到宋南柯的不自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看椅子,又看看宋南柯,“……你花了多少钱?”
这椅子是宋南柯提前了好些日子在镇上的木宝阁定做的,要求就一个,要独一的精致,要拿得出手送人,钱不是问题。
小镇地方不怎么富裕,木宝阁在这里算是最大的木工铺子了,这种单子不多,当然是极尽奢华地往材料上使劲。
这躺椅底下并不平,可以摇动,是宋南柯特地要求的。椅子表面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在暮光下光华流转,微微发红,是铺子临时从附近最富饶的河宿城里托人运过来的降香黄檀。椅子的外形流畅而优雅,靠近些能闻到淡淡的檀香,不闷人,却能十足持久。
再靠近些能看清木料上细密美观的纹理,山水纹包裹在圆润契合的木头上,内部光滑不硌人,外头却雕刻着各种繁复的花纹。宋南柯觉得什么龙啊凤的太过俗气,让人刻了满满当当的山茶花。
这还远远不够,他特意叮嘱要镶嵌些上好的珠宝,不要太艳俗的颜色,要嵌金丝,镶玉珠,头枕处还要来点翡翠,扶手处要宝石装点,着地处还要整点浮雕……
河宿技术最好的工匠们全都被叫过来,抓耳挠腮想着怎么把这椅子弄这么繁复,还不能俗气……一群人昼夜不停地赶工了半旬才做出来。
按常理这种做工的椅子少则也要月余,但是宋南柯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没有哪个木匠面对着这样的报酬无动于衷。
不过低调是不可能的,毕竟材料和要求摆在那儿了。
沈书揽现在看着这把躺椅,放在他这小破院子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看上去就像是偷回来的,与周遭格格不入。
宋南柯把他带到近处,让他坐在上头,沈书揽推脱不掉,椅子轻轻摇晃起来,宋南柯便抬手把住。
“没多少,你喜欢么?”
沈书揽眉心抽搐,抬手摸了摸扶手,好光滑,看着好贵……
饶是他没怎么见过这等好东西也能看得出绝非凡品。
“……我不识货,你别骗我?”
宋南柯被他逗笑,坐在他旁边,微微偏头看他,“阿揽若是喜欢,千金也值得啊。”
“……”沈书揽搞不懂他这个人,也不多做评价。
他觉得奢侈,没准只是别人的日常呢?
“情义无价嘛,有钱着呢,阿揽快试试可舒适?”
沈书揽抬眼,看宋南柯笑得很开心的模样,把那点没必要的想法也咽下去了。
李家过得朴素,但并不清贫,沈书揽对这些东西没什么了解,对于花钱上面倒也不算是吝啬的,除了觉得太过奢侈与这处屋子不太相配以外,倒也没太多其他情绪,反倒是宋南柯兴致盎然摆弄的样子让他觉得有些意思……
让他在疼痛上的感知力都转移了许多。
他坐在上面,宋南柯在一旁瞧了瞧躺椅靠头处镶嵌的翡翠,摸了两把,捏住椅子突然用力摇了摇。
“诶——”沈书揽被突然的晃动吓一跳,下意识拉了下宋南柯的衣摆,另一只手掌住摇椅边缘。
宋南柯动作没停,被沈书揽的反应逗笑,看着他有些无措后抬眼。
沈书揽抬眼,夕阳隐隐约约照着宋南柯的半边脸,把他精致的五官渡上柔和的金边,那明眸皓齿的笑容有些晃眼,沈书揽一时有些不忍心破坏他的兴致,于是微微别开眼,只是小声道:“你吓我一跳……”
宋南柯觉得他好玩,他其实没有使什么劲,但沈书揽实在是轻了些。
单薄的身躯随着摇椅晃动,有种逆来顺受的模样似的,他恶劣的心思被满足,突然就很好奇沈书揽到底能容忍多少。
半分钟后沈书揽实在是有些头晕,扯了扯宋南柯的衣裳,“停一下……有点晕。”
宋南柯停下动作,躬身看他,脸上笑意还没散,“日后阿揽可以坐这儿晒太阳。”
不等沈书揽说什么,他把人捞起来,沈书揽赶紧用没事的那只脚站住,不自觉借了点宋南柯的力,熟悉的、与他相似却又略有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微微不自在,连忙站直了想隔开些距离。
宋南柯握住他的手臂,抬眼好笑道:“能走路了?”
沈书揽无言以对,方才被打散了注意力,此刻腿上只是用了一星半点的力,脚踝便一阵胀痛。
“靠过来,阿揽。”
沈书揽听着,总觉得这话正常又有些不那么正常,他无法仔细体会,只是下意识想逃,又无处可逃,于是很不自在地抬手倚在宋南柯的手臂上。
“做什么……”
太近的距离让他的一举一动一丝停顿都被宋南柯尽收眼底,话语究竟有没有作弄的意味宋南柯自己门儿清,他把沈书揽拉紧,又进退得当地把气氛中和,“再不进去菜就凉了。”
沈书揽轻声“嗯”了下,不想看他,只是耳畔被宋南柯呼吸间的热气萦绕,这真是让人煎熬啊……他果然不适合与人共处。
宋南柯的坦荡让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完全没办法和同龄人相处,是不是对正常的相处和接触有误解……还是只是因为幻觉,所以他才会抗拒这种正常友人之间的相处。
夜里沈书揽睡不着,腿脚的疼痛不再像早些时候那样能让他晕过去,却又切切实实不容忽视。
清醒在困意里不甚分明,夜色里他心心念念的幻觉又出现。
“很疼么?”
沈书揽看着他,点点头,平白生出些先前都不曾有的情绪,就像是终于有了情绪的出口。他总是很疼。
幻觉从来与现实割裂,只与他的情绪对接。
那个人不会说,你应当如何,他只会问沈书揽开心么,难过么,然后在光晕流转里给他一个没有温度却足够温存的怀抱。
沈书揽白日看着宋南柯时,即使知道他与幻觉是不同的存在,却又的确会因为幻觉的缘故,不受控地对宋南柯的各种要求心软。
他很清楚,又或者是他在让自己清楚,他在意的是幻觉,宋南柯会离开,所有人都会离开,只有幻觉不会,或者说他觉得不会,他希望不会。
窗外有鸽子飞过扇动翅膀的声音,沈书揽微微回神,推开窗,却空无一物。
他回头,有些抱歉地看看幻觉,笑得很柔和。
次日用过午膳,沈书揽让宋南柯替他把那些工具和材料都搬到卧室的柜子上,他腿脚受伤,没办法在外头曲着腿长久坐着。
宋南柯其实能察觉到沈书揽并不打算与他亲近,但他也懒于去探究什么,只是沈书揽这个人性格如此,好脾气,软心肠,也没办法掐断这段相处的时日。
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并不爱考虑旁人的想法,向来是想一出是一出,其实宋南柯也不知道为何,沈书揽似乎格外好玩,有时候他看人家安安静静就想去逗弄下,看他专注做什么事就想去打扰一下。
沈书揽的反应总是很有趣,虽然似乎总是没什么反应。
不过看在这个人帮他做暗器的份上,他还是要报答些的。
今日不必买菜,也没什么待做之事,宋南柯说要去镇上逛逛,看看风景。沈书揽不做他想,走不了路便坐在桌前兑药水。
他从屋子里翻出了合适的布料用作扇面,要提前拿药水泡着直到足够有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