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屠龙少年不会梦到银河小浣熊》易琼二白吃

12、睡不着的时候会想摸身旁人的睫毛吗 那天回

　　那天回去，穹没有立刻告诉路明非这件事。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房间里早就熄了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和清透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细细漏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浅淡的光影。

　　穹轻轻翻了个身，转向路明非的方向。

　　少年整个人都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毛茸茸的脸，呼吸轻缓又均匀，显然已经落入香甜的梦乡。

　　穹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一会，脑海里又浮现昂热那双骤然化作金色的眼眸。那个人和自己很像——不，应该说，在昂热的世界里，还有许许多多和他一样的人。

　　黄金瞳，这种不属于普通人类的异色眼眸，汇聚在那个名为卡塞尔的地方。

　　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

　　然后又偏过头，视线落回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的眼睛是棕色的。是最普通不过的瞳色，和这世间大多数人别无二致，是走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人注目的那种。

　　可穹就是觉得，这双眼睛好看。

　　无关瞳色，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情绪太过鲜活了。

　　路明非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棕色的眼睛会弯成两道小月牙，亮晶晶的，如同被暖阳烘得温热的琥珀石。不算珍贵夺目，却自带一份柔和温润，让人看着就舒服。

　　他害羞的时候，眼尾会悄悄染色薄红，眸子轻轻垂下去，不敢与人对视。原本透亮的褐眸也跟着暗了几分，笼上一层浅浅的窘迫，眼神闪躲，局促全都沉在了眼底。

　　难过委屈的时候，眼底又会蒙上一层湿漉漉的雾气，满腹心酸不愿言说，全都安安静静地沉在瞳孔深处。

　　穹一直觉得奇怪，明明路明非平日里自卑又别扭，心底藏着数不尽的慌张与怯懦，可这双眼睛却干净得过分，纯粹又澄澈。

　　尤其是他难得自信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气场截然不同。原本温润的棕褐色瞳仁骤然亮起来，不再躲闪、不再黯淡，眼底翻涌着独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耀眼又鲜活。

　　穹微微从枕头上抬起身，静静凝视着身旁熟睡的人。

　　温柔的月光恰好落在路明非的侧脸，为他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银边，穹才发现，路明非的睫毛原来这么长。

　　这好像是他头一回好好看他。平日里路明非总是半耷拉着眼皮，要么盯着手机电脑，要么垂着刘海遮住大半张脸，像只时刻想要缩回壳里的蜗牛。

　　可现在他睡着了，睫毛安安静静地铺在眼下，弯弯的，翘翘的，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穹怔怔望着那排纤长的睫毛，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想伸手碰一下。

　　就碰一下。这么长的睫毛，摸起来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一碰就颤个不停。

　　他的手指悄悄探出被子，悬在路明非脸颊几厘米的位置，僵了许久。

　　最终手指没有落下去，被他默默收了回去。

　　穹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心跳莫名有些急促，脸颊也隐隐发烫，现在他自己也说不清了，这份慌乱究竟源于什么了。

　　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冒出昂热临走前留下的那句话。

　　“命运这条线，从来都不只牵一人。你躲不掉，他也躲不开。”

　　穹皱了皱眉。什么叫，路明非也躲不开？

　　他想不透昂热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无论自己最终会不会去往那个遥远的卡塞尔学院，路明非都是他在这里最重要、最放不下的人。这份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他抬手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两张卡片圆润的边角。卡片被他揣在怀里整整一天，被体温焐得温热，边角都微微发软。穹将卡片取出来，轻轻放在枕边。

　　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依旧没有做出最终的抉择。

　　但他已经想好了，不管怎样，明天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跟路明非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