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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这里是地球不准说谜语 美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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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芝加哥。
昂热慵懒地靠在校长室宽大的真皮椅中，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几页薄薄的资料。
纸上印着数张模糊的监控截图，背景是街道杂乱的垃圾桶。一位灰发少年正对着镜头，那双金色的眼睛直直锁定着屏幕。
面无表情，却裹挟着一股沉凝可怖的威压。眸光仿佛能穿透冰冷的监控设备，跨越千里距离，落在屏幕这一端的观察者身上。
只是这样的威压，对上活过漫长岁月甚至见识过初代种龙威的昂热校长，终究不够分量。
他非但没有半分忌惮，反倒饶有兴致地微微挑了挑眉，翻到了下一页。
“穹。”
昂热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调轻缓，却带着几分审视与玩味：“没有过往，没有档案，凭空出现，还带着这样纯度的黄金瞳……”
“有点意思。”
他合上资料，随手丢在办公桌上，起身走向衣架，取下那件裁剪考究的深黑色风衣。
“诺玛。”
“在。”一道平稳无波电子女声从天花板的方向传来。
“准备一架去中国的飞机。越快越好。”
“已安排。从奥黑尔机场直飞，最快的一班在四小时后。需要为您预订头等舱吗？”
昂热系好风衣扣子，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看了一眼，还剩小半杯。他没有喝完，只是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不用，让学院那边调一架过来。”
“明白。预计抵达时间——当地时间次日下午。需要通知中国方面的专员吗？”
昂热的脚步停在办公室门口，背影挺拔而从容。
“不用通知任何人，我只是去看看。”
“了解。祝您旅途愉快。”
随着大门的关闭，校长室再次归于沉寂。
次日。
穹正低着头擦拭玻璃杯，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他闻声抬头，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一身深黑色风衣得体利落，白发梳理得整齐考究，岁月在他眉眼刻下深刻痕迹，却不改他的优雅从容，像从旧欧洲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老牌绅士。
男人在柜台前站定，目光从穹的脸上扫过，在那个瞬间，穹感觉到一种说不清的压力。不是恶意，更像是一种审视。
“一杯美式，不加糖。”男人说道，中文发音标准又醇厚。
穹应了声，转过身着手制作咖啡。那道视线始终牢牢落在他后背，存在感强烈到无法忽视。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店长也不在，安静得只剩下机器运作的细微嗡鸣和两人的呼吸声，气氛陷入凝滞。
很快，咖啡被推到柜台面上。
男人接过杯子，却没有离开，干脆倚在柜台慢悠悠抿了起来，姿态闲适，仿佛有的是时光用来消磨。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男人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没多久。”穹的回答简单又敷衍。
“看起来挺熟练的。”
穹低低应了一声“嗯”，没有接话。
男人丝毫不介意他的寡言，目光先是掠过他一头浅灰发色，而后缓缓下移，定格在那双金色眼瞳上，意味深长。
“你的眼睛，很好看。”男人忽然开口。
穹有些意外，抬眸看向他，“谢谢。”
“天生的？”男人又问。
穹眉头微蹙，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颜色。”男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天生的？”
穹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丢失了过往记忆，根本记不清自己的瞳色是否向来如此，也不知道这份异于常人的金色算不算怪异。只是路明非从没多言，老唐也未曾诧异，想来应该是正常的。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是的。”
男人轻应一声，又浅酌一口咖啡，将空杯轻轻放在柜台之上。
“我姓昂热，是一个学校的校长。”他坦然地自报身份。
穹静静看着他，不接话。
“我这次来中国，是来找人的。”昂热的目光落在穹脸上，不闪不避，“找一个灰头发、金色眼睛的少年。”
穹握着抹布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他放下手里的物件，站直身体，璀璨的黄金瞳迎上对方的视线。
“找我？”
“找你。”
“什么事？”
昂热缓缓笑了。那笑意温和儒雅，内里却藏着深藏不露的锋芒，如同收在鞘中的名刃，凛冽杀意与压迫全都敛于温柔表象之下。
“因为你的眼睛，”昂热直言，“在我们那个圈子里，是极其、稀有危险的东西。”
穹眼底依旧没什么情绪，平静发问：“什么圈子？”
昂热没有正面作答，抬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卡片，轻轻推到柜台中央。卡片上刻印着一株半枯半荣的树，古朴又神秘。
“这个圈子。专门收留拥有和你相同瞳色、背负特殊血脉的人。”
穹低头看了眼黑卡，又抬眼望向他银灰色的眸子，直白问道，“你的眼睛也是？”
昂热微微眯起眸，随即笑意真切了几分，带着一丝难得的欣赏。
“观察力不错。”
下一瞬，原本浅淡的银灰色眼瞳骤然亮起，褪去平凡，化作熠熠生辉的黄金瞳。
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
昂热重新闭上眼睛，再睁眼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优雅绅士模样。
“我不是来逼你做决定的。只是来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的语气重回松弛随意。
“确认完了？”
“确认完了。”
“然后呢？”
“选择权在你手上。”昂热站直身形，居高临下地看着柜台后的少年，“你在这里生活，有朋友，有工作，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但有些命运的东西，从一开始就躲不掉。”
“你究竟是谁，从何处而来。”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卡塞尔学院未必能立刻给你全部答案，但至少，能给你一个追寻真相、找回过往的机会。”
穹长久地沉默下来，目光落在那张黑色世界树卡片上。他不知道卡塞尔学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可内心深处，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他必须得去一趟。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最终说道。
昂热并不意外，仿佛早已预判到这个结果，从容颔首。
“可以。预科班入学申请截止到八月底，你还有一个多月慢慢考虑。”
他再次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和一部手机，并排放在黑卡一旁，“想清楚之后，打手机里唯一存着的电话就好，学院会有人全权安排后续一切事宜。”
穹垂眸看着两张卡片，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昂热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店门走去。走到门口，他的脚步骤然顿住，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半边侧脸。
“你的朋友，是叫路明非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的自语，“命运这条线，从来都不只牵一人。你躲不掉，他也躲不开。”
风铃叮铃铃一阵乱响，推门声落，昂热的身影消失在街道里。
穹静静立在柜台后，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他低头看向柜台上并排的两张卡片，灯光落在烫金纹路之上，泛着细碎冷光。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昂热消失的方向呲牙咧嘴地竖起中指，“谜语人滚出地球！”
风铃早已安静下来，店里又只剩他一个人。
穹把手放下来，将那两张卡片叠在一起，塞进口袋深处。
他转身重新拿起抹布擦拭杯子，动作缓慢，心思却早已飘远。“路明非也躲不掉？”
少年皱紧眉，心底莫名蒙上一层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