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谁说我要休妻? 媒婆上门提 ...

  •   我硬气了一整夜。

      具体表现为:咬着枕头,一声不吭。

      江渡在我身后,慢条斯理地解我的腰带。

      他的手指蹭过我的腰侧,我浑身一抖,牙关咬得更紧了。

      “真不出声?”他的气息拂过我后颈。

      我不说话。

      他笑了一声,低头在我肩胛骨上咬了一口。

      是真的使了劲的。

      我倒抽一口凉气,枕头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沈砚君。”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你上辈子是不是一只蚌?”

      “……什么意思?”

      “壳硬。肉嫩。煮烂了嘴还是闭着的。”

      我差点被这句话气死。

      什么叫壳硬肉嫩?什么叫煮烂了嘴还闭着?

      他一个男扮女装的,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比喻?

      我偏过头想骂他,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他撑着身子看我,长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侧,痒得要命。

      好像我是一只炸毛的猫,而他正在拿逗猫棒。

      “江渡。”我咬牙切齿。

      “嗯?”

      “你到底做不做?”

      他挑了下眉。

      然后他俯下身,贴着我的耳朵说了一个字。

      “做。”

      ——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句话,就是“你到底做不做”。

      因为我忘了江渡这个人,从来不禁激。

      他不仅做了,还做得很认真。

      认真到中途停下来问我“这个角度对不对”,认真到我差点把枕头咬穿,认真到最后我实在绷不住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够了。”

      “不够。”他声音微哑,“你还没求我。”

      “做梦。”

      他笑了一声。

      然后继续。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西边,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最后我连咬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整个人像被拧干的抹布一样摊在榻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江渡躺在我旁边,一只手搭在我腰上,呼吸平稳。

      “沈砚君。”

      “……滚。”

      “还能骂人,看来没到位。”

      我猛地睁开眼,翻身想跑,被他一把捞回去箍在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胸腔震动。

      “行了,今晚到这儿。”他拍了拍我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终于消停的猫,“睡吧。”

      我被他箍着,挣不开,浑身酸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意识模糊之前,我听见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我没听清。

      ——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锣鼓声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一阵唢呐、锣鼓、鞭炮混合在一起的巨大噪音。

      我条件反射地坐起来,腰上一阵酸痛,差点又栽回去。

      床上只有我一个人。

      江渡不在。

      我忍着酸痛下了床,披了件外袍走到门口。

      门一开,春桃正端着脸盆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微妙得很。

      “少爷,您醒了。”

      “外头怎么回事?”

      春桃犹豫了一下:“是……隔壁街的王员外家,来提亲的。”

      “提亲?跟谁提亲?”

      春桃的表情更微妙了。

      “跟少爷您。”

      我愣在原地。

      “媒婆说,王员外听闻少爷中了状元,尚未婚配,愿将嫡女许配——”

      “等等。”我打断她,“什么叫尚未婚配?我成过亲了。”

      春桃抿了抿嘴唇,斟酌着措辞:“媒婆说……他们听说了您在醉仙楼的话。您说夫人没有诞下子嗣,要休妻。王员外觉得这是个机会,所以……”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当众说要休妻的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王员外这是趁火打劫,赶在我“休妻”之后第一时间来下聘。

      锣鼓声还在响,唢呐吹得震天响,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夫人呢?”

      “夫人在前厅。”春桃低下头,“夫人说……让您亲自去处理。”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厅走。

      每走一步,腰就酸一下。

      我扶着腰走了几步,意识到这个姿势太丢人,又把手放下来,咬着牙挺直脊背。

      ——

      前厅里,江渡正端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今天穿了一身海棠红的衣裙,手边的茶盏冒着热气,他端起来轻轻吹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可以入画。

      而厅中央站着三个人。

      一个穿红戴绿的媒婆,手里摇着团扇,笑得见牙不见眼。

      两个家丁抬着一只朱漆礼盒,盒子上系着红绸,一看就是提亲的架势。

      我走进去的时候,媒婆的眼睛一亮。

      “哎呀,状元公来了!恭喜状元公贺喜状元公——”

      “停。”

      我抬手制止她,转头看向江渡。

      江渡抬眼看我,目光在我腰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嘴角的弧度深了那么一点点。

      他在笑我走路的样子。

      我板着脸走到他旁边坐下,压低声音:“你让我处理,你倒是说句话。”

      他端起茶盏,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昨晚不是挺硬气的?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你——”

      “状元公!”媒婆已经热情地凑上来了,团扇摇得呼呼生风,“老身是替城东王员外家来说亲的。王员外家的嫡女王小姐,年方二八,貌美如花,知书达理,与状元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我成过亲了。”我面无表情。

      媒婆的笑容丝毫未减:“哎哟,状元公这话说的。您在醉仙楼的话,满京城都传遍了。既然您有心休妻,那王员外家愿意等。等您休书一下,这边聘礼就抬进门,绝不耽误——”

      “谁说我要休妻?”

      媒婆一愣。

      我也一愣。

      这话没经过脑子,自己从嘴里蹦出来的。

      身后的江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日是酒后戏言,做不得数。我与我夫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感情深厚,断没有休妻的道理。请回吧。”

      媒婆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状元公,您这话……可当真?满城可都听见了——”

      “听见了又如何?”我站起来,“我说不休,就不休。来人,送客。”

      管家江忠带着两个小厮走进来,把媒婆和两个家丁请了出去。

      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江渡,眼神里写满了困惑——大概是在想这位夫人到底有什么手段,能让状元公一夜之间改了主意。

      锣鼓声渐渐远了。

      前厅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传来茶盏搁在桌上的轻响。

      “琴瑟和鸣?”

      江渡的声音慢悠悠的。

      “举案齐眉?”

      我僵着脖子没回头。

      “感情深厚?”

      他的脚步声靠近,一步,两步,在我身后停住。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指尖微凉,力道不轻不重。

      “沈砚君,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耳根发烫。

      “昨晚你说的是——江渡你这个混蛋,放开我。”他模仿我的语气,惟妙惟肖,“还有——你等着,我迟早休了你。以及——别碰那里。”

      “闭嘴!”

      我猛地转过身,脸上烧得厉害。

      他站在我面前,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

      海棠红的衣裙衬得他面如冠玉,可那笑意底下,是我熟悉的、猎手看猎物的从容。

      “怎么?”他微微低头看我,“现在知道要脸了?”

      我咬了咬牙,别过脸去。

      “我只是……不想被外人看笑话。”

      “是吗。”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扳回来。

      力道不重,但我挣不开。

      他的拇指擦过我的唇角,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舍不得我?”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自作多情。”

      他笑了一声,松开手。

      “行。那你下次喝醉酒,别抱着我不撒手。”

      “我什么时候——”

      “上个月,中秋。”他截断我的话,“你喝多了,搂着我的腰喊——夫人别走。喊了至少五遍。周行之他们都在场,后来是赵衍帮你圆场的,说你认错人了。”

      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你胡说。”

      “要不要我把赵衍叫来对质?”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渡看着我,难得地没有乘胜追击。

      他伸手整了整我睡得皱巴巴的领口,指尖拂过锁骨上的红痕——那是昨晚他留下的。

      “疼不疼?”

      话题转得太快,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不疼。”

      “撒谎。”他轻轻按了一下,我倒抽一口气,“昨晚让你求饶你不求,现在自讨苦吃。”

      “你到底想怎样?”

      他收回手,抬眼看了我片刻。

      “我想怎样,你第一天知道?”

      他转身走向门口,裙摆曳地,步伐从容。

      走到门槛处停下来,侧过脸,晨光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好看的轮廓。

      “王员外的事我帮你挡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下次再有人来提亲,我就把你的卖身契拿出来。”

      “什么卖身契?”

      “你三年前签的。”他头也不回,“娶我的时候,婚书上写的——若生二心,沈砚君自愿入江家为奴。白纸黑字,你的手印还在上面。”

      我愣在原地。

      婚书上有这一条?

      我努力回忆三年前那个混乱的夜晚,他穿着嫁衣坐在床边,红盖头遮着脸,把婚书递过来让我签。

      那时候债主还在外头砸门,我手抖得握不住笔,根本没细看内容。

      他让我按手印,我就按了。

      我以为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婚书。

      “江渡——!”

      我冲出门,他已经走到回廊尽头了。

      “你当年就给我下套?!”

      他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像是在说“你才知道”。

      春桃端着茶盘从旁边经过,看见我衣衫不整、扶着门框、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关切地问:“少爷,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要不要给您煮碗参汤?”

      “不用。”

      “那给您拿个垫子?您站着的时候好像在发抖——”

      “我说了没事!”

      春桃缩了缩脖子,端着茶盘快步走了。

      我扶着门框,腰酸腿软,心里把江渡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婚书,卖身契。

      三年前他就算好了。

      他知道我迟早会想跑,所以从一开始就把退路堵死了。

      什么贤良淑德,什么温婉端庄,全是假的。

      他就是一只披着画皮的狐狸,而我傻乎乎地自己走进了笼子里。

      可最让我生气的不是这个。

      最让我生气的是,刚才媒婆来提亲的时候,我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谁说我要休妻?”

      我明明该趁机脱身的。

      可我居然……替他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谁说我要休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