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琴瑟和鸣 提亲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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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周行之登门了。
他带了一壶酒，说是来探望我。
我看他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就知道，提亲的事已经传遍京城了。
“沈兄！”他一进门就笑，“听说王员外今天派人来提亲了？怎么样，王家小姐据说生得花容月貌——”
“周行之。”
“嗯？”
“你今天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榜眼及第那天喝多了抱着柱子喊娘的事说出去。”
周行之脸色一变，立刻闭嘴。
我们在书房坐下，江渡让春桃送了酒菜进来。
他亲自端菜进来的时候，周行之连忙起身行礼：“嫂夫人。”
江渡微微欠身，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周大人客气了。夫君昨夜饮酒过量，今日身子不适，还望周大人莫要再劝他多喝。”
周行之连连点头：“嫂夫人放心，今日只是小酌，小酌。”
江渡含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敢多喝试试。
他退出去之后，周行之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夫人拿捏住了？”
“闭嘴。”
“你看你，走路都扶腰，昨晚到底——”
“周行之，你是不是想死？”
周行之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给我倒了杯酒。
我们喝了两杯，他终于正色道：“说正事。王员外提亲这事，你处理得不太妥当。”
“什么意思？”
“你当场拒了，还说了那些‘琴瑟和鸣’的话。”周行之放下酒杯，“可你别忘了，你在醉仙楼说要休妻的话，整个翰林院都听见了。现在你又说不休了，外人会怎么想？”
“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是夫人拿住了你什么把柄，逼你改口的。”
我沉默了一瞬。
某种意义上，他们没想错。
“然后呢？”
“然后，会有人去查你夫人。”周行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沈兄，你我同科，我当你是朋友才说这话。你那位夫人，有些地方不太对劲。”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周行之皱眉，“就是……你记不记得殿试放榜那天，你被人群挤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扶住你的速度比我都快？我当时就在你旁边，那反应不像是个闺阁妇人。”
“他练过武。”
我脱口而出。
周行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被他压得动弹不得。
当然这话不能说。
“他自己说的。小时候身子弱，跟家里的武师学过几年强身健体。”
周行之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还有，”他又说，“中秋你喝醉那次，他把你抱起来的时候，我注意看了。他抱你的姿势不是横抱，是扛。”
“……扛？”
“对。就是一只手搂腰，直接提起来。寻常女子抱不动成年男子，都是让人搭着肩膀慢慢扶。你夫人不是，他是一把把你捞起来的。”周行之比划了一下，“力气大得很。”
我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是啊，他力气当然大。
昨晚他一只手就把我两只手腕按在头顶，我挣扎了半天纹丝不动。
“周兄。”我放下酒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不能说。
说了就完了。
不仅江渡完了，我也完了。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待新科状元娶了个男人？
欺君之罪谈不上，但欺瞒之罪跑不掉。
那些看我不顺眼的人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我的仕途还没开始就得断送。
而江渡……
我不敢想他会怎样。
“没什么。”我倒了杯酒，“你想多了。他就是力气大点，练过武而已。”
周行之看了我一会儿，没再追问。
送走周行之，天色已经暗了。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书房里的灯。
江渡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坐在我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手里翻着我白日看的书。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柔和了些。
他没有戴珠钗，长发只用一根簪子松松绾着。
身上的衣裙还没换，但坐姿已经不装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撑着椅子扶手，姿态闲适得像只晒太阳的豹子。
我站在门口看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太对。
“江渡。”
他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嗯？”
“你到底图我什么？”
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三年前你找上我，替我还债，替我管家，让我安心读书。你自己扮了三年女装，在人前演了三年贤妻。”我走进去，“你费这么大周折，总得图点什么。”
他合上书，抬眼看我。
灯光在他的眼睛里跳动，明灭不定。
“你觉得我图什么？”
“家业？”我自己都觉得不像，“可沈家的家业是你自己赚回来的，本来就是你一手做大的。你就算不嫁给我，这些也是你的。”
“继续。”
“功名？”我走到他面前，“你是男人，考不了科举。你想通过我——”
“沈砚君。”他打断我，语气平淡，“我要想要功名，根本不用考。”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只是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比我矮半个头的高度，可气势上从来都是他压着我。
“我图什么，你总有一天会知道。”他伸手把我领口的一片落叶拈掉，动作很轻，“但不是今天。”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对了，婚书上那条‘入江家为奴’，是骗你的。”
我愣住。
“你——”
“但你刚才在媒婆面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侧过脸，嘴角弯了一下，“琴瑟和鸣。举案齐眉。感情深厚。”
“那是权宜之计——”
“是吗。”
他笑了，转身走入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笑的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可能，大概，也许——
并没有那么想休了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差点给自己一巴掌。
沈砚君，你清醒一点。
他是男人－－他压了你三年。
他架空你、掌控你、每夜欺辱你。
他在婚书上动手脚，把你当金丝雀养在笼子里。
你怎么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琴瑟和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