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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七年级5 一天下午, ...

  •   一天下午,有求必应屋里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房间烤得暖烘烘的。

      汤姆又在教瑞娜妮新咒语,他自创的,操作需要非常精细的魔力控制,他花了不少时间才琢磨出来。

      瑞娜妮站在房间中央,魔杖在手里转了一圈,听完汤姆说的要领,便随手挥了一下。

      一道银色的光弧从杖尖划出去,在空中拉出流畅的线条,落在靶子上散开,像一朵半透明的花在空气中绽了一下,又暗下去。汤姆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瑞娜妮把魔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那道光是从她指缝里长出来的一样。

      她学得很快。汤姆只说了几句,她就能做到,快到连汤姆都挑不出错来。

      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咒语的效果上,而是落在她转身的动作上——她背过身去,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他太熟悉了。她在笑,一个人背对着他的时候在笑。

      她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神情。她看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放在架子上的东西。

      “汤姆,”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和疑问,“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学期我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一起?”她的尾音微微上翘,像一个真心发问的人。

      旁人听不出,但汤姆知道她是故意的。他这些天做那些事,教她魔法,送她东西,带她去霍格莫德——她没有问过为什么,也没有拒绝过,她只是收下了,接受了,像接受一件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在乎。她只是在等,等他把那层纸捅破,或者等她自己觉得无聊了,然后把那张纸撕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瑞娜妮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

      “这些天你做的事——”她顿了一下,像在品味接下来的几个字,“你是在讨好我吗,汤姆?”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但她把“讨好”那两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故意要让它们落在他耳朵里,一下一下地响。

      汤姆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眼神冷了一瞬。讨好。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他最不想被人触碰的地方。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是那一晚。

      那个画面最近总是不请自来地冒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他宁愿那是愤怒,是厌恶,是任何一种他能叫出名字的情绪。

      但不是。他说不清那是什么,反正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东西。

      而现在,瑞娜妮站在他面前,把他这些天做的那些事——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细想的、凌驾于利益之上的举动——用一个轻飘飘的词概括了。

      讨好。他在讨好她。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被侮辱。他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你觉得我在讨好你?”瑞娜妮说:“难道不是吗?”她歪了一下头,嘴角翘起来,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汤姆看着她,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他忽然觉得那张脸上的表情很陌生——不是他平时会露出来的表情。

      他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他不喜欢。他没有否认,只是反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讨好你?”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瑞娜妮像是等他这句话等了很久。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近到她身上的气息能钻进他鼻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仰着头,像在说一个秘密。

      “汤姆,”她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他能听见,“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她的嘴角弯着,眼底却全无笑意。

      有的只是算计,玩味,像一只猫在逗弄一只已经被它逼到墙角的老鼠。唯独没有他要的那样东西。

      汤姆看着她。她在笑,眼神里全是恶意。他想起那天晚上——她在另一个人怀里,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算计,没有任何试探,甚至没有任何防备。那种状态,他从来没有在她身上见过,以后大概也不会见到了。

      他把那些画面压下去,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冷:“你真是肤浅。”瑞娜妮没有生气,她还在笑。

      “你以为别人围着你转,就是爱你。你以为给你东西,就是讨好你。”汤姆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根本分不清别人对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只会用你那套把戏——”他顿了一下,“看别人为你打转,为你说的话发疯。”

      瑞娜妮的笑意淡了几分。她没有打断他,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弯着的,但弯度正在收窄。

      汤姆继续往下说:“你以为你在玩他们。你觉得他们都是你的狗。但你自己——”他停住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也是一只被牵着的宠物吗?”

      瑞娜妮的笑容消失了。

      “你什么意思?”

      汤姆说:“你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学咒语,捉弄人,玩腻了就扔。你有真正在意的吗?你不过是在用这些把戏填你自己——你只是想找点乐子,因为你不找乐子,你就会发现你自己有多空。”

      瑞娜妮没有动。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轻盈地驳回去,只是冷冷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种硬邦邦的、像什么东西碎了之后被捏在手里的冷。

      汤姆没有停下来。“还有那些梦。你回去一次就没事了,回到学校又开始了。你自己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回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记得吗?”

      瑞娜妮说:“你在挑拨离间。你觉得这招会有用?”她说得很快,像是要堵住他的话。但汤姆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有察觉到的犹豫。

      他说:“我说中了对不对。你明明想过,但你不敢想。你一回去,事情就解决了,然后你什么都不记得。而你从来没有追问过。因为你怕你追下去,会发现你根本不想知道的事。”

      瑞娜妮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闭嘴!”她喊完这一句,自己也愣了不到半秒。然后她压低了声音,像在捡回刚才掉在地上的什么东西:“你不就是嫉妒吗?你受不了别人有你没有的东西,所以你编这些来——”

      她的话卡住了。汤姆看着她:“我编的?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在花园里做了什么?”瑞娜妮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瑞娜妮猛地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口气咽下去,然后她的声音拔高了,变得又尖又快,像一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闪着冷光。

      “迷情剂的产物。”她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笑,是那种“你看,我知道怎么让你痛”的弧度。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像要确保每一个字都落在最疼的地方。

      “你母亲——梅洛普·冈特——用迷情剂控制了一个麻瓜。她睡了他,骗了他,给自己弄了个孩子。然后呢?那个麻瓜醒过来之后就跑了,跑得干干净净,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从来没想过你。他甚至——”她顿了一下,像是要确保接下来的话能精准地扎进去,“他宁愿死,都不愿意承认你是他儿子。”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的火光,亮得刺眼,冷得彻骨。“你以为你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你只是一个错误。一场失败的迷情剂留下来的副作用。你那个疯子母亲,用最廉价的手段制造了你,然后她也死了,把你丢在孤儿院里,像丢一件垃圾。”

      她抬起手,手指在空中慢慢划了一下,像是在描绘什么,“你现在站在这儿,跟我说‘信任’‘记忆’‘控制’——你自己就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东西,你懂什么是真的?”

      她的声音轻下来了,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你不配。”

      汤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一片空白,像是一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没有羞辱——什么都没有,像一面结了冰的湖,表面静止,底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翻涌。

      他的眼睛没有从她脸上移开,他的呼吸也没有变重。但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随意的动作,那是他的身体在某一瞬间做出的决定被压下去之后留下的余震。在一瞬间,连他自己都以为他会抽出魔杖,那道绿色的光会从他指尖射出去,精准地击中她的心脏。

      她不会真的死,她总会活过来,但那一下会让她闭嘴。

      这个念头像一道电流闪过他的脊椎,快得几乎抓不住。他能够清晰地描摹出那个场景,她倒下去的时候,嘴角那抹刻薄的笑意会定格在那里,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他终于不用再听她说任何话了。

      然后他把那个念头按了下去。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他知道杀了她没有意义。

      她不会真的死,她总会活过来,而他还会站在这里,被那些话钉在地上。

      她的那些话,不会因为她的身体倒下去就消失。杀她太便宜她了,也便宜了他自己。

      所以他只是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任何动作,像是在用那种沉默告诉她——你看到了吗?你说了那么多,我甚至懒得动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火还在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瑞娜妮看着他,嘴角的弧度还在,眼底的冷还在。

      但她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空落落的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攥紧,也没有松开。

      汤姆转过身,往门口走。他的步子很慢,靴子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每一步都在用脚掌丈量地面,确认自己还站在这里。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像一尊刚被人从底座上搬下来的雕像,还带着石头的冷和重。

      然后他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瑞娜妮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那扇门,看着门板上的木纹,看了很久。

      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弧度,但已经不再像是笑了。她知道她说的话很重,重到足以让任何人恨她一辈子。

      但汤姆没有还嘴,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像以前那样冷笑着回一句什么——他只是走了。

      那种走法不像逃跑,更像是在确认自己还能走。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在走出那扇门之后,有没有在走廊里停下来,有没有攥紧拳头,有没有在某个没有人的角落里把那副空白的脸卸下来。

      她只知道她赢了。可是她并不觉得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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