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五年级5 瑞娜妮知道 ...

  •   瑞娜妮知道汤姆有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像埋在地下的根,看不见,摸不着,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延伸、在生长、在把汤姆这个人牢牢地钉在霍格沃茨的土壤里。

      他在找什么,她不完全清楚,但也能猜个大概。尤其是关于永生的那部分,那根刺扎在汤姆心里太久了,久到瑞娜妮觉得它已经和他的心脏长在了一起。

      那时候还在孤儿院,汤姆第一次发现她不会死的时候,那种嫉妒是明目张胆的、毫不掩饰的。

      他看她的眼神像一把烧红的刀,恨不得把她切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他学会了藏。他把那些嫉妒压到最深的地方,压到连他自己都以为它不在了。

      但瑞娜妮还是能看见。每隔一段时间,那种光就会从他的眼睛底下透出来,像地缝里渗出的岩浆,烫得吓人。

      但在瑞娜妮眼里,汤姆确实跟其他人不一样。不是因为他优秀,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让她觉得有意思。

      那些围着她转的人,沃尔布加、柳克丽霞、艾琳、马尔福,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会被她的脸吸引,会被她的笑迷惑,会在她面前低头、讨好、祈求。

      然后呢?然后她就腻了。汤姆不一样。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低过头。他恨她,嫉妒她,想掌控她,但他从来没有求过她。这种特别,给瑞娜妮带来了许多乐趣。

      她不在乎汤姆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喜欢也好,恨也好,嫉妒也好,利用也好,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和其他人一样。对她爱而不得。瑞娜妮就是这样自信。

      只要她想,就没有得不到的。只不过时间问题而已。而时间,她最不缺。她等得起。她恶意满满地想着汤姆那时候的表情,他痛苦卑微地求她的样子,又或者爱恨交加地杀了她的样子。那场面该多有意思。

      伴随着这种想法,以及魔药带来的影响,瑞娜妮对汤姆的感知敏感了许多。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那种从皮肤底下渗出来的、带着体温的气息。

      她能感觉到他离她有多远,在哪个方向,甚至他心情好不好。她不喜欢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但她也不讨厌。至少这让她更容易找到他。

      那天下午,她在二楼走廊上闻到了那股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走廊深处延伸出来。

      她跟着那股味道走,经过几间教室,拐过一个弯,来到了一间女生盥洗室门口。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水滴声。

      瑞娜妮推开门,刚走进去,一个人影从里面冲出来,差点撞上她。两个人同时停下来。

      是个低年级的女生,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扎着两条细辫子,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痕。瑞娜妮认出了她,桃金娘·沃伦。

      前几天她在走廊上被几个高年级学生欺负,书本被扔了一地,蹲在地上捡的时候,瑞娜妮路过,帮她把书捡了起来。桃金娘当时红着眼眶说了声“谢谢学姐”,瑞娜妮笑了一下说“没事”。就这么点交情。

      桃金娘看见瑞娜妮,像看见了救星。她的眼眶又红了,嘴唇在发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碎。“学、学姐……我、我刚才在里面……我听见有声音……一个男的在说话……说的什么我听不懂……然后、然后水池下面有个洞……黑漆漆的,还有冷风吹出来……还有嘶嘶的声音……像蛇……好吓人……”

      她的手指攥着瑞娜妮的袍角,攥得指节发白,“我、我正准备去找教授……学姐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瑞娜妮低头看着桃金娘攥着她袍角的手指,又抬起头,看了一眼盥洗室深处。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像一道光闪了一下就灭了。汤姆。一定是他。

      “别怕。”瑞娜妮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她伸手拍了拍桃金娘的肩膀,“带我去看看。是什么样的洞?”

      桃金娘的身体抖了一下。“学姐……还是去找教授吧……万一里面有东西……”

      “有我在。”瑞娜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昏暗的盥洗室里亮得有些不真实,像一盏被突然点亮的灯。桃金娘看着那个笑容,心里的恐惧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点。她点了点头,转过身,带着瑞娜妮往盥洗室深处走。

      她们走到最里面的洗手台前。桃金娘指着水池下方,那里有一个洞,黑漆漆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冷风从洞口灌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下待了很久的气味。

      桃金娘站在三步之外,不敢再往前了。瑞娜妮走到她身后,也看见了那个洞。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过。黑暗从里面涌出来,浓稠得像液体。

      嘶嘶嘶,那个声音又来了。从洞口深处传出来,越来越近,像有什么东西在管道里移动,速度很快,摩擦着石壁,发出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桃金娘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声音尖了起来,带着哭腔。“学姐,我们快走吧——去找教授——快离开这里——”

      瑞娜妮没有动。她低下头,凑到桃金娘耳边,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桃金娘,有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桃金娘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瑞娜妮会问这个,但她还是摇了摇头。“没、没有……我一个人来的……”

      “那就好。”瑞娜妮的声音还是那么轻。她的手从桃金娘肩上收回来,放在她后背上,轻轻推了一下。

      桃金娘没有站稳。她的身体往前倾,脚在湿滑的地砖上打了滑,整个人往前摔去。她的双手撑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抬起头,发现自己离那个洞口只有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冷风从洞口吹出来,吹在她的脸上,冰凉。她的瞳孔放大了。那个声音停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洞口里出来了。不是慢慢爬出来的,是猛地窜出来的,速度快到桃金娘来不及眨眼。她只看见一双眼睛,巨大的、黄色的、像两盏灯笼一样的眼睛。

      瞳孔是竖直的,像猫,但比猫的更冷、更空洞、更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桃金娘的身体僵住了。她动不了,喊不出声,连眨眼都做不到。她的皮肤开始变灰,从指尖开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颜色。她的眼眶里流出了两行血泪,暗红色的,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袍子上。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砰的一声,后脑勺磕在地上,眼镜飞出去,滑到了墙角。

      瑞娜妮在推完桃金娘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侧身躲到了旁边的隔间后面。她探出半个头,看着桃金娘倒下去,看着她的皮肤从灰白变成死灰,看着她的眼睛还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

      她等了片刻。洞口里没有东西出来。那双黄色的眼睛消失了,那个嘶嘶的声音也停了。空气里只剩下一股潮湿的、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的气味。

      瑞娜妮从隔间后面走出来,走到桃金娘身边,蹲下来,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有呼吸。她又看了看她的眼睛,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像两口干了的井。死了。

      瑞娜妮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嘶嘶嘶,洞口里又传来了声音。不是刚才那种沉闷的、像巨大生物移动的声音,是另一种,更轻的、更像人类发出的声音。瑞娜妮没有走。她站在那里,等着。

      一只手从洞口里伸出来,按在洞口的边缘。然后是另一只。然后是肩膀、头、整个身体。汤姆从洞口里爬了出来。

      他的袍子上沾了灰,头发有些乱,但那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见了光。他的嘴角弯着,弯得很高,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狂喜的笑。

      瑞娜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汤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钻洞?”

      汤姆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目光从瑞娜妮脸上扫过去,落在她身后那具尸体上,桃金娘躺在地上,皮肤灰白,脸上有两道干涸的血痕,眼镜歪在墙角。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没有“怎么办”的慌乱。他只是看着那具尸体,像在看一件家具,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不是他的东西,不值得他花时间。他的目光移开了,落在瑞娜妮脸上。

      “你没事?”他的声音很平。

      “你希望我有事?”瑞娜妮歪了一下头。

      汤姆没有回答。他知道她不会死。她是不是人都不一定。死了也会活过来。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的密室,他的蛇怪,他的秘密。她知道了。但她不会说出去的。她要是想说,早就说了。她站在这里等他,说明她只是想看戏。

      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桃金娘死了。蛇怪杀的。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在下面。这个盥洗室,这个洞口,这具尸体可以成为他永生的起点。

      他的心跳快了起来,不是害怕,是兴奋。他的手伸进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摸到了那本日记。黑色的封皮,空白的页面,还没有任何字迹。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里,手指慢慢收紧。

      瑞娜妮看着他,看着他把那本日记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他蹲下来,把日记放在桃金娘身边的地上。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她只是看着。

      他开始了。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感觉不是视觉,不是听觉,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本能的感知,他的灵魂,有一部分正在被撕裂。

      汤姆的脸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不是那种大喊大叫的痛苦,是那种从内部翻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的痛苦。他的额头沁出了冷汗,嘴唇发白,手指在发抖。但他没有停。他的嘴唇在动,念着瑞娜妮听不见的咒语,声音低得像从地底传上来的回声。

      那本日记开始发光了。不是那种明亮的、温暖的光,是那种暗沉的、像血一样的、在黑暗中缓缓流动的光。光芒从日记的封面上溢出来,缠绕在汤姆的手指上,像一条条细小的、活的蛇。

      瑞娜妮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看着汤姆脸上的苍白,看着他额头的汗珠,看着他咬紧的牙关和绷紧的下颌。她在看一个正在撕裂自己灵魂的人。她不觉得可怕,不觉得恶心,只觉得有意思。

      汤姆的声音停了。他的手从日记上收回来,垂在身侧。那本日记还在地上,封面上的光慢慢暗了下去,恢复了普通的黑色。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但已经不是因为痛苦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没有异样。没有虚弱,没有空洞,没有任何他想像中的副作用。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无声的、嘴角微弯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滚出来的、低沉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狂喜的笑。

      “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盥洗室里回荡,撞在瓷砖墙壁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里映着那本日记的影子。他终于成功了。他做到了。这只是开始。他还会继续。五个,六个,七个——他要分裂到再也分不了为止。他要成为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征服死亡的人。瑞娜妮直接被汤姆排除了,他心底里觉得瑞娜妮根本不能称为人。

      他抬起头,看着瑞娜妮。他的嘴角弯得很高,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得意,是那种“你看,我做到了”的狂傲。

      瑞娜妮看着他。她感觉到了他的灵魂,有一部分不见了。不是消失了,是转移了。转移到那本日记里了。而且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上消失了,不是力量,不是记忆,是某种更细微的、更难以言说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她知道它不在了。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来。不错嘛。靠自己做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她轻轻地拍了两下手。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盥洗室里很清晰。

      汤姆的嘴角弯得更深了。他很受用。不是因为他需要她的认可,是因为她认可了。这个从不会真心夸人的、恶劣到骨子里的女人,认可了他。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松开了。

      瑞娜妮收回手,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具灰白的尸体。“桃金娘,”她的声音很轻,“我问过了。没有人知道她在这里。”

      汤姆的目光落在桃金娘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蹲下来,拿起那本日记,放回口袋里。他站起来,看着瑞娜妮。“没有人会知道。”

      瑞娜妮点了点头。她的嘴角还挂着那丝笑,那笑容在昏暗的盥洗室里亮得有些刺眼。她转过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汤姆站在盥洗室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嘴角还弯着,弯得很高。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不再发抖了。他的心跳已经平复了。

      他站在那具尸体旁边,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站在一具已经死了很久的、与他无关的尸体旁边。他转过身,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水是凉的,冲在他手指上,带走了一些看不见的东西。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