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五年级4 一个多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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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瑞娜妮醒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天花板不是她熟悉的那片。
这里是汤姆的寝室，天花板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侧过头，看见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第一眼，她以为是她的恶魔父亲。不是容貌像，汤姆和莱利长得毫无相似之处。是那种气质。那种坐在那里等她醒来的姿态，那微微前倾的身体，那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的手，那种“我知道你会醒来，所以我在这里等”的笃定。太像了。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
第二眼，她看清了。黑头发，年轻的脸，还有那双黑色的、属于人类的眼睛。汤姆。瑞娜妮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汤姆，看了两秒。
“我要洗澡。”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她伸出手，两只手都伸出来，朝他张开。那姿态不是请求，是命令，抱我。
汤姆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嘲讽的话。但他看见了她的脸色。白，不是平时那种瓷器的白，是那种“刚从鬼门关回来”的白，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她的嘴唇还是紫的，整个人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她的眼神里没有平时那种锐利，只有一种东西，催促。快一点。
汤姆把那些话咽回去了。他站起来，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肩背，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床上抱了起来。她的身体很轻，头靠在他肩上，黑发散下来。她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手指交叠在他颈后。
“痛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抱怨，带着委屈，带着一种只有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任性。像一个小女孩在跟父亲撒娇。
汤姆的身体没有僵，也没有低头看她。他抱着她走出寝室，往级长盥洗室的方向走。
级长盥洗室在走廊尽头，门是铜制的，擦得锃亮。汤姆用魔杖点了点门锁，门无声地开了。他抱着瑞娜妮走进去，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房间很大，中央是一个大型嵌入式浴池，池边环绕着大约一百个金色的水龙头。墙上镶金的画框里，一幅金发人鱼的画像在沉睡。
汤姆把瑞娜妮放在浴池边的大理石台面上，转过身，对着门施了一个防打扰咒。他转过身，听见了水声。瑞娜妮已经下水了。她靠在浴池边缘，黑发散在水面上，魔法泡泡液从某个水龙头里自动流出来，在她胸前聚成一层厚厚的、雪白的泡沫，遮住了所有。她的脸被热气蒸得有了些血色，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像一个终于放松了的慵懒的猫。
汤姆靠在柱子上，看着水面上那层厚厚的泡沫。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转着魔杖，目光落在那幅人鱼画像上，像是在看画，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那瓶酒，”他的声音从柱子的方向飘过来，不高不低，“是给我的。你自己要喝的。”
瑞娜妮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你是自己嘴馋，别迁怒到我身上。”汤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带着一种“你活该”的冷淡，“我又没让你喝。”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黑发从肩上滑下来，在水面上荡出一圈波纹。“我怎么知道酒里有毒？你平时收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都堆在一边吗？今天怎么不堆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指责，“是你的追求者送的毒酒。是你的问题。”
汤姆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看上你的都是些什么人，”瑞娜妮的声音又飘过来了，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毫不掩饰的嫌弃，“还玩情杀这一套。幼稚。”
汤姆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他心里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招惹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比这个疯？文森特把你开膛破肚，沃尔布加为了你差点把整个斯莱特林掀了。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但他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敢，是觉得没意义。她不会认的。她永远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永远是别人的错。跟她争这些，纯属浪费时间。
“我会处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瑞娜妮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她靠回浴池边缘，闭上眼睛。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汤姆靠在柱子上，目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上沾着水珠，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她的嘴唇还是紫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转着魔杖。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嘶嘶嘶——从天花板上传来。很轻，像什么东西在石头表面爬行。不是老鼠，那是一种更沉闷的、更重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上拖行的摩擦声。
嘶——嘶——嘶。瑞娜妮睁开了眼睛。汤姆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天花板上。那声音移动得很快，从天花板滑到墙壁，又从墙壁滑到地板下面，像一条巨大的蛇在管道的空腔里穿行。汤姆的身体绷紧了，他的魔杖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瑞娜妮靠在浴池边缘，没有动，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那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消失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汤姆走到墙边，把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面上，仔细听了一会儿。没有声音了。他站直身体，把魔杖收回去，表情恢复了平静。
瑞娜妮看着他。“那是什么？”
汤姆转过身，看着她，看了两秒。“不知道。”他说。他知道。蛇佬腔告诉他的，那是蛇在移动。霍格沃茨的墙壁里，有一条蛇。很大，很重。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了。但他没有说出来。
瑞娜妮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再问。
——
事情水落石出。
汤姆只需要把那瓶酒交给诺特，让他去查来源；只需要把那个送酒的女生“请”到地下教室，让她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费朗西丝·卡罗。她在沃尔布加面前出了那个主意——“不如让汤姆消失一段时间，让他住校医院几天”。她主动提供了那种让人昏迷的药，说查不出来。沃尔布加上了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让她去做，还说会帮她开路。
但费朗西丝有自己的算盘。她恨瑞娜妮。从项链那件事开始，她就一直记恨着。她找不到机会报复，直到她认识了一个男生。
那个男生不是普通人，他是柳克丽霞的未婚夫派来的。柳克丽霞的未婚夫已经毕业了，之前跟汤姆有过利益冲突，被汤姆损害了利益，看汤姆现在如日中天，他很不爽。
他时不时和柳克丽霞见面，打探学校里的消息。柳克丽霞聊得最多的就是瑞娜妮，最近瑞娜妮跟汤姆走得那么近，她没忍住多说了两句。未婚夫记住了。
他派人去接近费朗西丝，从她那里得知沃尔布加想对汤姆动手，就策划了这一切。他跟那个男生说的是，给汤姆下毒，一击毙命的那种。
那个男生传给费朗西丝的话却是“让人昏迷的药，查不出来”。费朗西丝信了，沃尔布加也信了。她们都不知道那是毒药。
沃尔布加只想让汤姆消失几天，让自己少一个竞争对手。费朗西丝却有自己的小算盘，她教唆那个送酒的学妹在汤姆和瑞娜妮都在场的时候去送酒。
她想的是：如果汤姆喝了，瑞娜妮会伤心；如果瑞娜妮喝了，汤姆会自责。不管谁喝，她都开心。她不知道那瓶酒是真的会死人的。她以为只是昏迷。
汤姆查清这一切的时候，坐在地下教室的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他让人把费朗西丝、那个男生、还有送酒的学妹带了过来。地下教室的门关上了。
他对他们动用了私刑。轮流，轮番，一个一个地来。钻心咒、切割咒、那些令人恐惧的恶咒。他不会让他们死。死了太便宜他们了。
——
瑞娜妮这边，沃尔布加和柳克丽霞已经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沃尔布加知道费朗西丝做了什么事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她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很久没有翻页。
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害了瑞娜妮。虽然不是她亲手下的毒，但主意是她出的，费朗西丝是她的人。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柳克丽霞比她更惨。她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参与了这件事。她以为他只是想帮她，想让她在瑞娜妮面前有面子。她跟他聊天的时候，说瑞娜妮和汤姆走得很近，说她有点担心。
他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她以为他是真的在帮她。她不知道他派人去接近费朗西丝，不知道他给的毒药。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知道了一件事，瑞娜妮再也不会理她了。
瑞娜妮没有对她们动手。她甚至没有骂她们，没有打她们。她只是不再跟她们说话了。沃尔布加在走廊上遇见她，喊她的名字，她像没有听见一样，从她身边走过去。
柳克丽霞在公共休息室里坐到她旁边，她站起来，换了一个位置。不说“不要跟着我”，不说“我讨厌你”，什么都不说。只是无视。
沃尔布加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在走廊上拦住瑞娜妮。她站在瑞娜妮面前，嘴唇在发抖，眼眶红红的。“瑞娜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让他消失几天……我没想杀他……更没想杀你……”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瑞娜妮看着她，看了两秒。像看什么没用的东西一样，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沃尔布加的脸白得像纸。瑞娜妮从她身边走过去，袍角扫过她的鞋子。沃尔布加站在那里，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眼泪还在流，滴在地上。她直不起腰了。
柳克丽霞回去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反抗，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说要取消婚约。家里不同意，她就闹，绝食，摔东西。她跑到未婚夫家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订婚戒指扔在他脸上。
她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去找瑞娜妮，站在她面前，把取消婚约的事说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发抖，眼眶在发红。瑞娜妮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又怎样，跟我有关系吗？”声音冷得让人发颤。
柳克丽霞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走远。她没有追上去。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艾琳坐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的手里捧着一本书，很久没有翻页。
她的目光从沃尔布加弯着腰的背影上移开，从柳克丽霞站在走廊上发呆的侧脸上移开，落在瑞娜妮身上。
瑞娜妮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喝。她的表情很平静。艾琳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书。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很快。她在心里想：这下好了。瑞娜妮身边，只有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五年级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