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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五年级3 魁地奇球场 ...

  •   魁地奇球场那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隔着几道墙和走廊,闷闷的,像远处的雷声。大部分学生都去看比赛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有人窝在沙发上翻杂志,有人趴在桌上补作业,有人靠在窗边发呆。

      瑞娜妮坐在靠墙的长沙发上,手里没有拿书,也没有拿杂志,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壁炉里的火上。

      汤姆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两个人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他们太亲近。他的膝盖上摊着一本魔药课课本,但已经很久没有翻页了。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他的脑子里在转别的事情,今晚的骑士团聚会,新加入的那个成员需要敲打一下,斯拉格霍恩那边还需要再套一些话。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轻轻敲着。

      公共休息室的门开了,一个低年级的斯莱特林女生走进来。她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棕色的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紧张又兴奋的红晕。她在公共休息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汤姆身上,然后快步走过来。

      她站在汤姆面前,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里德尔学长……我、我喜欢你很久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她从身后拿出一瓶酒,深色的玻璃瓶,标签上印着烫金的字,看起来不便宜。她把酒放在汤姆面前的桌子上,瓶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她转过身,跑了。步子很快,袍角在身后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甚至忘了等汤姆说“谢谢”或者“不用了”。

      汤姆看着那瓶酒,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着。这种事情他见多了。

      每隔几天就有人送东西,情书、巧克力、领带夹、自己烤的饼干。他习惯性地把那些东西堆在一边,不会扔,也不会用。只是堆着,像一堆被人遗忘的、不值钱的纪念品。

      这瓶酒看起来品质还不错,对于刚刚那个女生来说,应该是下了血本了。但他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露出一种“被打扰了”的表情,

      不是故意做出来的,是他确实觉得被打扰了。他只是抬起头看了那个女生的背影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瑞娜妮靠在沙发上,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荡一下就没了。她用脚尖碰了碰汤姆的小腿。“开酒。”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把窗户打开”。

      汤姆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他抽出魔杖,对着酒瓶轻轻一点。瓶塞自己拔了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圈。酒液从瓶口飘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瑞娜妮面前的杯子里,只有一杯。

      他没有给自己倒。他对那瓶酒没有兴趣,对送酒的人更没有兴趣。他只是顺手开个酒,仅此而已。

      瑞娜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是深红色的,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她的嘴唇被染湿了,变成了更深、更艳的颜色,像一朵被雨淋过的玫瑰。她舔了一下嘴角,把最后一滴酒液卷进嘴里。

      汤姆看着她的嘴唇,看着她舌尖从嘴角划过的那一下,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瓶酒他本来不想喝的。但现在他也想尝一口了。他移开目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准备端起来送到嘴边。

      突然瑞娜妮的身体猛地往前倾。她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酒液溅了一地,深红色的,像一小滩血。她的身体扑进了汤姆怀里,汤姆手上拿的酒杯也掉在了地上。

      瑞娜妮的脸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袍子,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呼吸很急,很重,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喘不上来。

      公共休息室里那几个还在的人听见了接连两声杯子碎掉的声音,转过头。他们看见瑞娜妮扑在汤姆怀里,两个人贴在一起,像一对正在亲热的情侣。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用手捂住了嘴,有人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惊天大八卦!里德尔和波安森,搞在一起了。

      没有人看见瑞娜妮的脸,没有人看见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没有人看见她攥着汤姆袍子的手指在发抖。

      汤姆没有管周围的视线。他闻到了瑞娜妮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像含着露水的花瓣被风拂过时的清冽,是更浓的、更烈的、混着酒气和铁锈味的气息。

      他低下头,想说什么,然后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不是那种“害怕”的抖,是那种“身体在失控”的抖,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

      他伸手扶住瑞娜妮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推出来一点,低下头看她的脸。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只有刚才被酒液染过的那层暗红色的残渍。

      她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几缕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侧。她的嘴角溢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液体,不是酒,是血。血从她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他袍子上,一滴,两滴,三滴。

      然后她开始咳了。不是咳嗽,是那种身体里的东西在往外涌的、压不住的、像打开了一扇关不上的门一样的咳。

      一大口血从她嘴里涌出来,溅在他胸口,溅在她自己的裙子上,深红色的,温热的,带着铁锈的腥味。

      她的身体在发抖,蜷缩着,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袍子,攥得更紧了,指甲透过布料掐进他的皮肤里。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汤姆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在转,这瓶酒是给他的。那个女生,那瓶酒,目标是——他。

      有人想杀他。他的手指在瑞娜妮肩上慢慢收紧。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冲动的、燃烧的,是冷的、沉的,像一块被压在胸口的大石头,让他喘不上气。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又是这样。她又死了。又是在他身边死的。上次是文森特,这次是毒酒。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他不在乎瑞娜妮会不会死。他知道她会活过来,她每次都活过来。他在乎的是,她死了,不是他杀的。她的痛苦,不是他造成的。他还没有让瑞娜妮变成他的东西,别人就已经碰了她。

      上次是文森特,用匕首捅了她。这次是不知道谁,用毒酒毒了她。他还没有开始,别人就已经捷足先登了。他的手指在瑞娜妮肩上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天晚上,瑞娜妮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门口,脸色白得像纸,腹部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

      他清理了现场,把她的魔杖捡回来。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不想让这件事闹大,不想被牵连。现在他知道了,不止是那样。那是他的东西。他的人。他还没碰,别人就先动了手。

      现在又来了。他的目光落在瑞娜妮苍白的脸上,落在她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上。他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心疼,是那种“你凭什么”的愤怒。

      瑞娜妮的身体还在发抖,血还在从她嘴角往外涌,她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平时亮得像两颗浸在水里的珠子,现在灰蒙蒙的,像起了雾的早晨。她的手指从他袍子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两根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的手指。

      汤姆没有犹豫。他一只手揽住瑞娜妮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上,黑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袍子挡住了她身上的血迹,也挡住了他胸口那片被血浸透的、暗红色的、还在往下滴的污渍。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抱着瑞娜妮,从公共休息室走出去,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

      身后那几个人看着他的背影,有人小声说了一句“里德尔和波安森……真的在一起了?”没有人回答。他们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面面相觑,脑子里全是同一个画面,瑞娜妮扑进汤姆怀里,汤姆把她抱走了。没有人看见血。

      汤姆走在走廊上。壁灯的光在他脸上跳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瑞娜妮靠在他怀里,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弱,像一台正在慢慢停下来的机器。

      她的嘴角还在往外渗血,暗红色的,滴在他袍子的袖口上,一滴,一滴,又一滴。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嘴唇已经发紫了。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他想起文森特那天晚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血。又是这样。他的胸口那股翻涌的东西更浓了。

      他推开寝室的门,走进去,把瑞娜妮放在自己的床上。她的头落在枕头上,黑发散开,铺在白色的枕面上,像一幅被人泼了墨的画。

      她的身体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缩在床角,把自己裹成一团。她的手还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然后垂了下去。

      汤姆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她的嘴角还在往外涌血,枕头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她的脸色从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从淡粉变成了青紫,呼吸从急促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喘息。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溃散了。她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头上、脸侧、脖子上。她的手指还在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抓不到的东西。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已经说不出来了。

      汤姆站在那里,看着她在他的床上一点一点地死去。他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的脑子里在翻涌,他不在乎是谁。他会查出来的,他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但瑞娜妮,他的东西,他的人,他想掌控的人,怎么可以让别人捷足先登?他还没让瑞娜妮感到痛苦,他还没让她求饶,他还没让她在他面前低头。怎么能让别人先动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袍子上的血迹上。暗红色的,一大片,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袖口。他的手背上也有,是抱她的时候蹭上去的。他盯着那些血迹,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重新看着瑞娜妮。她的呼吸已经停了。她的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完全散了,灰蒙蒙的,像两口干了的井。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唇边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痕,从嘴角一直拖到下巴。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黑得像墨,白得像雪,红得像血。三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人精心布置的画。

      汤姆站在床边,没有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他的脑子里在烧。他会查出来的。谁下的毒,谁指使的,谁参与了,每一个人,他都会查出来。他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

      他们会求他,会跪在他面前,会哭,会喊,会像文森特那样在地上翻滚,会像那些被他施了钻心咒的人一样,从骨头里往外疼。他要让他们知道,动他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魔杖,开始施清洁咒。血渍从床单上消失了,从枕头上消失了,从瑞娜妮脸上、衣服上消失了。他的袍子也干净了。房间恢复了整洁,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瑞娜妮还躺在他的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已经没有了,脸色还是白的,嘴唇还是紫的。但他的床单是干净的,枕头是干净的,她的脸也是干净的。她看起来像一个睡着了的人。一个不会再醒来的、睡着了的人。

      汤姆靠在椅背里,看着她。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他在等。等她活过来。他知道她会活过来。她每次都活过来了。但他还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等着。

      窗外的湖水光在天花板上无声地流动,暗绿色的,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汤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在那里的雕像。他的手指还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五年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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