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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四年级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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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警:本章内含血腥折磨场景,谨慎观看。
文森特在自我怀疑中度过了一整天。
他去了那间盥洗室。推开门的瞬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
他以为会看见血,满地的血,暗红色的,半干的,黏糊糊的,在白色的地砖上画出一幅不规则的画。
但他什么都没有看见。地砖是干净的,灰白色的,带着细小的裂纹,和昨天一模一样。洗手台上的水渍被擦掉了,水龙头被拧紧了,空气里没有血腥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皂角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匕首——他记得自己把它遗忘在这里了,刀刃上还沾着血。但他的手伸进口袋,摸到的只有空空的口袋内衬。匕首不见了。他蹲下来,检查了每一个角落,洗手台下面,隔间里面,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那张灰白的、眼眶凹陷的、嘴唇干裂的脸。他的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没有杀人,你没有刺她的腹部,没有按着她的头淹在水里,没有看见她的肠子流出来。那些都是你的幻觉。
但你明明记得,血溅在手上的温热,她挣扎时指甲刮在陶瓷上的声音,她不再动弹之后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那些记忆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可盥洗室是干净的。匕首不见了。她活着。
文森特靠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末到了。大部分学生都去了霍格莫德,城堡里安静了许多。走廊上空荡荡的,壁灯在墙上跳着橘红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文森特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那道裂缝。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很暗,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线光,灰蒙蒙的。
雷金纳徳出门的时候问了他一句“你真不去?”他说“身体不舒服”,声音闷闷的,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声。雷金纳徳没再多问,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以为这一天会在这种半梦半醒的恍惚中过去。他以为只要他不出门,不见任何人,那些记忆就会慢慢淡下去,像被水冲过的墨迹,一层一层地变浅,最后变成一张白纸。他以为。
下午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文森特没有动。敲门声又响了几下,然后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不急不慢。
“文森特,斯拉格霍恩教授让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说是有事找你。”是埃弗里家的次子,汤姆小团体里的人。
文森特皱了皱眉。斯拉格霍恩找他?他成绩一般,平时也不爱出风头,教授很少单独叫他。他犹豫了一下,但不敢不去。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套上袍子,拉开门。走廊里只有埃弗里一个人,他朝文森特点了一下头,说“教授在等你”,然后转身走了。
文森特跟着他走过走廊,拐过几个弯。他没有去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埃弗里带他走的方向不对。他正想开口问,埃弗里已经停在了一面空白的墙前面。墙上慢慢浮现出一扇门。埃弗里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森特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转过头,门已经不见了,墙上什么都没有。
房间里很宽敞,有书架,有壁炉,有沙发,有茶几。瑞娜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喝。汤姆站在窗边,手里握着魔杖,杖尖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文森特的脸色瞬间白了。他转过身,想走。门不见了。墙壁是完整的,灰白色的石头,连一条缝都没有。他的手在墙壁上摸索,摸到的只有粗糙的石面。
他的魔杖,他忘了带。出门的时候太急,状态太差,脑子太乱,他什么都没有拿。他靠着墙,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无处可逃的人。
瑞娜妮放下茶杯,看了汤姆一眼。“你带这个白痴过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汤姆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握着魔杖,杖尖在烛光中闪着细碎的光。“给你出气。”他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瑞娜妮看着他,嘴角也弯了一下。她当然不信。他从来不是那种会“□□”的人。他带文森特过来,不过是因为他正好需要一个实验对象。
钻心咒——他之前只对动物用过,没对人用过。他需要一个活人来验证咒语的效果,验证自己的控制力。文森特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但她懒得拆穿他。
“钻心剜骨。”
汤姆的咒语从杖尖射出来,精准地打在文森特胸口。文森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拧住了,从墙上滑下去,倒在地上。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不是他自己在动,是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像有一条蛇在他皮肤底下钻。他的背弓起来,又塌下去,手指像鸡爪一样蜷缩着,指甲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从额头暴出来,嘴巴张着,喉咙里挤出一个尖锐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的声音。
“啊——!”
那声音不是叫,是嚎。像一头被猎夹夹住了腿的野兽,在疼痛和恐惧中发出的、没有任何掩饰的、原始的嚎叫。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脑袋撞在桌腿上,他没有感觉,钻心咒的疼痛盖过了一切。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出来,糊了满脸,嘴巴里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地板上。
汤姆看着文森特在地上翻滚的样子,看着他的身体扭曲成不正常的姿势,听着他的嚎叫声从尖锐变成沙哑、从沙哑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效果不错。比在动物身上的效果好得多。人,果然是最适合的施咒对象。
他看了一眼瑞娜妮。她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目光落在文森特身上,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没有兴奋,没有厌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汤姆知道,她对这种纯粹的□□折磨兴趣不大。她更喜欢精神上的,看着一个人在恐惧、屈辱、绝望中慢慢崩溃,看着他被拆成碎片。那才是她觉得有意思的事。
他收回目光,从袍子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是文森特的那把匕首。昨天他在盥洗室里清理现场的时候捡到的,刀刃上还沾着血,刀柄上也有。他把它擦干净了,一直收着。
他把匕首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不用魔法,亲自动手。你不觉得,用他的刀,比用咒语更有意思吗?”
瑞娜妮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团发抖的肉。“没兴趣。”她的声音很淡。她以前体力不行,折腾人从来都是动嘴不动手。现在体力好了,但习惯还在,下意识地就拒绝了。
汤姆没有收回手。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种笃定的、成竹在胸的从容。“你是不敢,还是不想?”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以前没试过吧?亲手,而不是让别人替你动手。”他顿了顿,“试试看。不喜欢就算了。反正他也不会死。”
瑞娜妮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在动,不是被说服,是被挑衅了。她站起来,走向汤姆,从茶几上拿起那把匕首,握在手里,手指慢慢收紧。
她低下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文森特。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汤姆挥了一下魔杖,文森特的嘴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撬开了,下颌被固定住,合不上。他挥了第二下,文森特的舌头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从嘴巴里扯出来,拉直,悬在半空中。
文森特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的声音,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全是恐惧。他看着瑞娜妮手里的匕首,看着那把昨天他用来杀她的刀,现在握在她手里,刀刃离他的舌头只有几寸远。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钻心咒的抽搐,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汤姆退后一步,微微弯了一下腰,右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一个在宴会上为女士拉开椅子的绅士。
瑞娜妮举起匕首。刀刃在烛光中闪了一下。她看着文森特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看着他嘴里那根被扯出来的、还在微微颤抖的舌头。她扎了下去。
匕首扎在舌头中间,不是切,是扎。刀刃穿透了舌头的肌肉,从另一侧冒出来,带出一小股暗红色的血。文森特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一条被鱼钩刺穿的鱼。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含混的嚎叫。
瑞娜妮的手没有停。她握着匕首,左右转动,刀刃在舌头的肌肉里搅动。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舌头往下流,滴在地上。文森特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糊了满脸。
瑞娜妮把匕首往左划了一下,又往右划了一下。半截舌头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潮湿的、像泥巴摔在地上的闷响。文森特的嘴里涌出一大股血,混着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袍子上。
瑞娜妮看着手里的匕首,刀刃上沾着血,还有一小块碎肉。她皱了皱眉。确实没意思。血腥,黏腻,还有一股铁锈味。她还是更喜欢动嘴,看别人哭,看别人跪,看别人求饶。那比动手有意思多了。她把匕首丢在茶几上,转身走回沙发,坐下来,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汤姆看着茶几上那把沾血的匕首,又看了看瑞娜妮的背影。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她会试的。她从来不会拒绝“新体验”,尤其是当它被包装成“挑战”的时候。
汤姆开始了他真正的实验。他一个一个地试那些从禁书区学来的恶咒,有些是让人皮肤溃烂的,有些是让人骨头错位的,有些是让人产生幻觉、以为自己身上爬满了虫子的。
每一个咒语施下去,文森特的身体都会有不同的反应,有时候是抽搐,有时候是尖叫,有时候是无声地张着嘴、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汤姆一边施咒,一边在心里记录,这个咒语的起效时间,那个咒语的持续时间,这个咒语的疼痛等级,那个咒语的副作用。
他做得很认真,像一个在做实验的学者,表情专注,动作精准。今天是周末,一整天都没有课,他有的是时间。
瑞娜妮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从书架上抽出来的书。她的目光偶尔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一眼地上那团正在被反复拆解和重组的东西,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等一杯茶泡好。
很久之后,汤姆终于停了下来。他施了几个治愈咒,把文森特身上的皮外伤处理了一下,溃烂的皮肤愈合了,错位的骨头复位了,那些肉眼可见的伤痕消失了。
但文森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彻底的、完全的、从骨头里往外渗的崩溃。他看着天花板,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什么都没有,像两口干了的井。他的身体偶尔还会抽搐一下,但大部分时候只是蜷缩在地上,像一团被人揉皱了之后丢弃的废纸。
瑞娜妮合上书,站起来,走到文森特面前。她低下头,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她举起魔杖,杖尖抵在文森特的太阳穴上。“夺魂咒。”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晚安”。
文森特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注入了生命,猛地坐了起来。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身体在动,像一个被人牵线的木偶。他站起来,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门又出现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他的步子很直,很稳,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汤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瑞娜妮。她嘴角那丝笑还在,不是残忍,是那种“好戏要开始了”的、带着期待的、孩子气的愉悦。
他在心里想,她喜欢的是这个。不是用刀割,不是用咒语折磨。是用一根线,把人变成木偶,让他自己毁掉自己最在乎的东西。那种痛苦,比钻心咒深得多,也持久得多。
汤姆收起魔杖,从茶几上拿起那把沾血的匕首,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放进口袋。
他在想,之前对那些追随者的方式,也许可以换一换了。不是因为他之前做错了,是因为他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
以前他需要用“友好”来拉拢人,因为他的根基不稳,需要那些人自己靠过来。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的地位已经够稳了,那些人已经靠过来了。
现在他需要的是,让他们不敢离开。钻心咒,恶咒,□□上的痛苦,他已经试过了,效果不错。但文森特刚才被夺魂咒操控时的那种状态,从内里崩塌,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那才是让人彻底臣服的方式。不是用疼痛让他们听话,是用恐惧让他们不敢不听话。
他的目光落在瑞娜妮身上。她已经重新端起茶杯,低头翻书了,黑发垂在脸侧,姿态闲适得像一个在午后享受阳光的普通女孩。汤姆收回目光,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开。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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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马尔福三人正坐在靠墙的沙发上。阿布拉克萨斯他那铂金色的头发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雷金纳徳翘着腿,嘴角挂着那丝痞痞的笑,正在跟卡斯帕说什么。
文森特从门口走进来,步子很直,很稳。他的袍子上还有干涸的血迹,脸上有泪痕和血痕混在一起的、没有擦干净的痕迹。他的眼睛是空的,像两口干了的井。
阿布拉克萨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文森特?你脸色怎么——”他的话没有说完。文森特冲上来了。他先给了雷金纳徳一拳,打在鼻梁上,血从鼻孔里喷出来,溅在袍子上。雷金纳徳从沙发上弹起来,捂着脸,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你疯了?!”他的声音又尖又哑。
文森特没有回答。他指着雷金纳徳的鼻子,声音嘶哑地骂了出来:“你个只会搞女人的废物!你以为你谁?没有马尔福你算个什么东西!”他转身给了卡斯帕一脚,踹在膝盖上,卡斯帕往旁边倒下去,脑袋磕在茶几角上,额头上裂了一道口子,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文森特又骂:“还有你!整天装模作样看书,其实屁都不懂,只会拍马屁!”阿布拉克萨斯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举起魔杖。“文森特!你干什么!”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不高不低,但底下压着一层薄薄的、快要崩裂的愤怒。
文森特扑上去,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魔杖,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按在沙发上。他的拳头举起来,砸下去,砸在阿布拉克萨斯颧骨上,又砸在嘴角上,又砸在鼻梁上。
他一边打一边骂:“马尔福!你他妈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孔雀!整天摆架子,真把自己当国王了?你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指挥我?你算老几!”
阿布拉克萨斯的脸上开了花,血从鼻子、嘴角、颧骨上的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他铂金色的头发,染红了他考究的袍子。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冷,但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是“马尔福家的人不会在众人面前被打”的、根深蒂固的、从骨子里长出来的骄傲。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站了起来,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有人抽出魔杖但不知道该对准谁。没有人上前阻止。
文森特像一座失控的、碾碎一切的战车,没有人敢靠近。最后是几个高年级的男生一起动手,才把文森特按住了。
他趴在地上,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混的、像野兽一样的嘶吼,偶尔还蹦出几句骂人的话:“放开我!你们这些狗腿子!我早就不想忍了!”
阿布拉克萨斯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那血蹭在他白皙的手背上,像一幅干净的画被泼了红墨水。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雷金纳徳捂着脸,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屈辱。卡斯帕坐在地上,额头上那道口子还在流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袍子上的血,一动不动。
阿布拉克萨斯很快采取了措施。他让几个信得过的人把文森特拖走,锁在一间空教室里。他让人去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把这件事传出去。
他让卡斯帕去校医院包扎伤口,让雷金纳徳回去换衣服。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个在指挥战场的将军。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太丢脸了。
马尔福家的人,在公共休息室里,当着至少二十个斯莱特林学生的面,被一个克拉布按在沙发上打,还被骂得狗血淋头。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马尔福家族的脸往哪儿搁?
消息被封锁了。没有人敢说出去。不是因为他们怕阿布拉克萨斯,是因为他们怕马尔福家族。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些眼神,惊讶的、幸灾乐祸的、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其实什么都看见了,像一根根针,扎在阿布拉克萨斯身上。他没有去看那些目光,但他能感觉到。
文森特退学了。不是他自己要退的,是被退的。克拉布家来人了,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房间里谈了半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文森特的父亲走的时候脸色很差,文森特的母亲一直在哭。当天晚上,文森特被带走了。没有人送他。他的床铺被清理干净了,像从来没有住过人。
几天后,瑞娜妮和汤姆在有求必应屋里见面。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壁炉的火烧得很旺,把整个屋子烤得暖烘烘的。瑞娜妮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笑得很好看。
“你看见那四个人的样子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孩子气的、幸灾乐祸的愉悦,“马尔福脸上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雷金纳徳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往外冒,还在骂‘你疯了’。卡斯帕坐在角落里,像个被雨淋湿了的鹌鹑。”她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很真,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太好笑了。”
汤姆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手里也端着一杯茶。他看着瑞娜妮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看着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老高的样子,看着她纯纯粹粹、不加掩饰的、坏到骨子里的样子。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弯了起来。他笑了一下。很短,很轻,但他笑了。
瑞娜妮还在笑,没有注意到。汤姆的嘴角很快又恢复了平直的线条,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又苦又涩,但他没有感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画面,瑞娜妮笑得像个孩子,像一个终于拆开了最喜欢的礼物的、单纯的、快乐的孩子。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然后把那个念头掐灭了。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书,翻开。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瑞娜妮的笑声还在房间里回荡着,像一首没有人能停下播放的、欢快的、邪恶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