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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孤儿院5 从那之后, ...

  •   从那之后,瑞娜妮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整天被围在一群孩子中间。比利出事之后,那些孩子没了带头的人,也都没了之前的胆量。

      偶尔有人会在汤姆经过时小声嘀咕几句“怪胎”、“不祥”,但也仅此而已。那些曾经让汤姆烦不胜烦的“意外”,彻底消失了。

      瑞娜妮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

      孤儿院里除了孩子,还有几个女工。她们负责做饭、洗衣、打扫,照顾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大多数女工对孩子们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多坏,只是干活拿钱,例行公事。

      但有一个例外。

      琼斯·本。

      她三十出头,圆脸盘,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前两年,她的丈夫在大战中牺牲了,没能给她留下孩子。一个人在世上孤零零的,她就来了孤儿院,想找点事做,也找点寄托。

      瑞娜妮来到孤儿院的那天,就有顺带观察她。

      琼斯是这些女工里最心软的。分饭的时候,她会多给瘦弱的孩子一勺汤;孩子生病了,她会守在床边轻声安慰;有孩子哭,她会蹲下来哄,从不嫌烦。

      瑞娜妮开始频繁出现在她身边。

      一开始只是路过时甜甜地叫一声“琼斯夫人”,然后快步走开。后来会在她干活的时候远远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再后来,会小心翼翼地走近,问一句:“琼斯夫人,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

      琼斯第一次听到这话的时候,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精致的五官正对着她微笑。

      “你要帮我?”琼斯笑起来,“你还小呢,能帮我什么?”

      “我什么都能做。”瑞娜妮认真地说,“我可以帮你叠床单,可以帮你摆碗筷。我不怕累的。”

      琼斯的心软了一下。

      “不用不用,”她摆摆手,“你去玩吧,小孩子不用干活。”

      瑞娜妮没有走。她站在原地,看着琼斯,轻声说:“可是我想陪着你。”

      琼斯愣住了。

      想起上次她在房间里偷偷哭泣自己安慰了她,现在像是要报答她的行为,琼斯的心又被许触动了。

      那天晚上,琼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想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夕阳里,仰着脸看她。画面一转,那天瑞娜妮眼睛红红的,说她像她的母亲。言语里透露着依赖。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她丈夫牺牲后,她一个人过了好几年。街坊邻居都说她可怜,同事朋友也会安慰她,但没有人,没有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说想陪着她。

      那孩子是真的喜欢她。

      琼斯翻了个身,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也许,是上帝赐给她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琼斯开始幻想,如果她能领养瑞娜妮,如果这孩子能成为她的女儿,如果每天回家都能看见那张小脸,听见她叫“妈妈”……

      但第二天,这个幻想就破灭了。

      她悄悄问了科尔夫人瑞娜妮的具体情况。科尔夫人告诉她,这孩子是有养父母的,只是暂时寄养在这里。她的叔叔还经常来看她,给钱,送东西,说是等家里安顿好了就接回去。

      琼斯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很快安慰自己:没关系。就算不能领养,能多照顾她一些也好。那孩子没了父母,又在这里无亲无故的,总得有人疼。

      从那以后,琼斯对瑞娜妮更好了。

      —

      这天下午,琼斯把瑞娜妮叫到一旁。

      孩子们都在院子里玩,没人注意这个角落。琼斯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瑞娜妮手里。

      “拿着,别让人看见。”

      瑞娜妮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巧克力。不是那种便宜的硬糖,是真正的巧克力,用锡纸包着,上面印着洋文。

      “琼斯夫人……”瑞娜妮抬起头,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亮亮的,像装了星星,“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琼斯笑着说,“我一个寡妇,钱留着也没处花。你快吃,别让那些皮猴子看见,不然要抢的。”

      瑞娜妮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又看看琼斯。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琼斯夫人,”她轻声说,“你真好。”

      就这四个字,琼斯的心软成了一滩水。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瑞娜妮的头。那头发又黑又软,摸上去像最上等的丝绸。她忍不住多摸了两下,一边摸一边用母亲般的口吻叮嘱:“好好吃饭,知道吗?要是饭不够吃,私下里来找我,我给你留着。”

      瑞娜妮点点头,模样乖巧极了。

      琼斯的手从她头上移开,往下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瑞娜妮的左肩膀。

      “嘶——”

      很轻的一声,但琼斯听见了。

      她看见瑞娜妮的肩膀猛地一缩,那只小手本能地抬起来,捂住了被碰到的地方。那张小脸上,笑容僵了一瞬,眉头皱起来,像是疼的。

      “怎么了?”琼斯愣住了,“我碰到哪儿了?”

      “没什么。”瑞娜妮摇摇头,扯出一个笑容,“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到的,没事。”

      但那个笑容太勉强了。她的小脸有些发白,额角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

      琼斯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没有再问。她弯下腰,牵起瑞娜妮的手,把她带回了房间。

      —

      门关上。

      琼斯让瑞娜妮坐在床边,自己蹲在她面前。

      “把袖子卷起来。”她说,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瑞娜妮看着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摇摇头:“真的没事,琼斯夫人……”

      “卷起来。”

      瑞娜妮咬了咬下唇,慢慢抬起左手,把袖子往上卷。

      先是手腕。白嫩的皮肤,干干净净的。

      再往上。小臂。还是干净的。

      再往上。手肘。

      琼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手肘往上,接近肩膀的位置,一大片淤青。不是普通的青紫色,是青到发紫,紫里透着黑,像一块被打烂的果子。那片淤青覆盖了整个肩头,边缘泛着黄绿色,是快好了的旧伤,但底下又叠着新的。

      瑞娜妮的皮肤太白了。白得像雪,白得像瓷。那片淤青在那样的底色上,刺眼得让人不敢看。

      琼斯的手在发抖。

      她把袖子继续往上卷。手臂内侧——掐痕。一道一道的,有的已经淡了,有的还红着,像是刚掐的。不是一只手的掐痕,是两只手,像被人用力攥着胳膊拧出来的。

      琼斯深吸一口气,示意瑞娜妮伸出另一只手。

      右边也一样。掐痕,淤青,一道一道的,像一幅残忍的画。

      最重的还是左肩那块。那一看就是被人狠狠推的,或者撞的,撞在什么硬东西上。

      琼斯蹲在那里,看着这些伤痕,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脸涨红了,眼眶也红了,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谁?”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瑞娜妮,告诉我是谁。”

      瑞娜妮摇摇头,不说话。

      “你别怕。”琼斯握住她的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但你得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瑞娜妮还是摇头。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裙摆,不说话。

      琼斯耐心地问了一遍又一遍。她用手轻轻拍着瑞娜妮的后背,像哄婴儿一样。

      终于,瑞娜妮抬起头。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蓄满了泪,但没有流下来。她看着琼斯,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是……是跟里德尔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琼斯愣住了。

      “什么?”

      “就是玩游戏。”瑞娜妮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我们玩捉迷藏,我不小心摔了……没事的,琼斯夫人,你不要担心。”

      玩游戏?

      捉迷藏?

      琼斯低头看着那片淤青,那片青得发紫、黑里透红的淤青。她见过伤,她见过战场上下来的人身上的伤,她知道什么伤是摔的,什么伤是打的。

      这不是摔的。

      这是被人狠狠推的,撞的,掐的。

      “这不是玩闹。”琼斯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不是害怕,是愤怒,“瑞娜妮,这不是玩闹。这是欺负人,这是……这是霸凌!”

      她站起来。

      “我去找科尔夫人。”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哭喊。

      “不要——!”

      瑞娜妮从床上扑下来,一把抱住了琼斯的腿。她抱得那么紧,小小的身体在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琼斯夫人,不要去……”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求求你不要去……”

      琼斯愣住了。她转过身,蹲下来,看着瑞娜妮的脸。

      那张脸上全是泪。不是一滴一滴的,是成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衣襟上。她的睫毛湿透了,粘成一绺一绺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在发抖。

      “瑞娜妮?”琼斯的心揪成一团,“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去?”

      瑞娜妮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她抱着琼斯的腿,像是怕她一松手,琼斯就会跑掉,就会出事。

      “瑞娜妮,你告诉我。”琼斯的声音软得像棉花,她轻轻抚摸着瑞娜妮的头发,“你为什么害怕?你怕什么?”

      瑞娜妮哭得直打嗝。一抽一抽的,小身子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琼斯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坐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急,慢慢说。”她一边拍一边说,“喘口气,慢慢说。”

      过了好一会儿,瑞娜妮的抽泣才慢慢平息下来。她窝在琼斯怀里,声音闷闷的,小小的。

      “里德尔……里德尔他不一样。”

      琼斯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他会……他会一些别人不会的事。”瑞娜妮的声音在发抖,“上次比利去找他,明明是好好的路,突然就摔了。比利说是他搞的鬼。还有以前,有人说他养的兔子莫名其妙就死了,还有人说……”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琼斯怀里。

      琼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些传言在前两年来到孤儿院的时候听过。什么汤姆·里德尔是个怪胎,什么他是不祥的,什么离他近的人都会倒霉。她一直以为那是孩子们瞎传的,是以讹传讹。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但瑞娜妮接下来的话,让她的血液都凉了。

      “他……他跟我说过。”瑞娜妮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说,如果我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如果我去告状,他就会……他就会让我最喜欢的人倒霉。”

      她抬起头,看着琼斯。那双哭红的眼睛,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面装满了恐惧。

      “他说,他会让我永远见不到我最喜欢的人。”

      瑞娜妮又哭了。这一次是无声的,只是眼泪不停地流,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被子上。

      “我最喜欢的人是琼斯夫人……”她抽噎着说,“我不想让你出事……我不想见不到你……而且那时候就我跟汤姆两个人…汤姆不承认怎么办?我不想他记恨上你”

      琼斯愣住了。

      她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身体,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她因为恐惧而发抖的肩膀,看着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掐痕。

      这孩子,为了保护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这孩子,宁愿自己挨打,也不愿意让她有危险?

      这孩子,说她是最喜欢的人?

      琼斯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她张开双臂,把瑞娜妮紧紧搂进怀里。搂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孩子就会消失一样。

      “傻孩子……”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这么傻……”

      瑞娜妮窝在她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但她还在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拼命在解释。

      “琼斯夫人,你不要去找科尔夫人……真的没事的……我不疼的……一点都不疼……过几天就好了……真的……你不要去……”

      她越说越急,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又开始打嗝。

      琼斯连忙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好好好,我不去,我不去。你别急,慢慢呼吸,慢慢呼吸。”

      瑞娜妮在她怀里慢慢平静下来。但她还是紧紧攥着琼斯的衣角,像是怕她跑掉。

      琼斯低着头,看着这孩子。

      她想起那些掐痕。想起那片淤青。想起这孩子每次见到她时那个甜甜的笑容,想起那句“你长得很像我的妈妈。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想起她说“我最喜欢的人是琼斯夫人”。

      心像被人用手攥着,又疼,又酸,又暖。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乎过她。

      从来没有人为了保护她,宁愿自己受苦。

      这孩子,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

      琼斯把瑞娜妮搂得更紧了一些。她的下巴抵在瑞娜妮的发顶,轻轻摩挲着。那头发又黑又软,散发着肥皂的淡淡香味。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只有两个人。一个大人,一个孩子。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

      琼斯闭上眼睛。

      她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不是心疼,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所有东西的、复杂得说不清的情绪。

      心疼这孩子受的苦。愤怒那个叫汤姆的男孩做的事。欣慰这孩子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人。温暖于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还有——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那股保护欲像火一样烧起来,烧得她胸口发热,烧得她手指发颤。

      汤姆·里德尔。

      那个孩子她见过。瘦瘦的,黑头发,总是阴沉着脸,从不跟人说话。她有时候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会心软,打饭的时候会多给他一勺汤,装作是不小心打多的。

      原来他是这样的东西。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原来他不仅是个怪胎,还是个心肠歹毒的怪胎。小小年纪,就会打人,会掐人,会威胁人。他把这孩子打成这样,还威胁她不许说出去,否则就让她最在乎的人倒霉。

      他才几岁?

      心肠怎么就这么狠?

      琼斯让瑞娜妮在房间好好休息会,她跟科尔夫人请假,稍后就不要去进行劳务课了。

      随后,她转身,走出门,轻轻把门带上。

      今天是个阴天,光线不足让走廊里显得很暗,只有尽头的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琼斯站在那里,望着黑暗深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汤姆·里德尔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端。

      琼斯站了很久,然后慢慢握紧了拳头。

      —

      房间里。

      瑞娜妮那张刚才还满是泪痕、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现在干干净净的。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恐惧,全都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没有动。

      左肩那里还在疼。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用针扎。她微微动了动左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

      真疼。

      她侧过头,看了看那片淤青。那是早上趁着没人,她一个人溜到仓库后面,对着那堵砖墙狠狠撞上去的。第一下不够重,她又撞了第二下,第三下,直到那块皮肤开始发紫,发黑,疼得她眼泪都冒出来才停手。

      手臂上那些掐痕更麻烦。要掐得刚好,不能太轻,轻了不像;不能太重,重了真把自己掐坏。她对着那面破了一个角的小镜子,两只手轮着来,一下一下,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手工艺品。有些地方掐得太用力了,到现在还红着,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瑞娜妮抬起右手,轻轻碰了碰左臂上一道最深的掐痕。

      嘶——

      她皱了皱眉,把手放下。

      疼。

      疼得她心情都不好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摸裙子的口袋。那几块巧克力还在,锡纸包着的,印着洋文的,琼斯夫人偷偷塞给她的。

      瑞娜妮掏出那几块巧克力,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随手一扔。

      巧克力划出一道抛物线,落进床头的那个小盒子里。那是一个破旧的铁盒,盖子已经有点变形,盖不严实。盒子里乱七八糟堆着东西——比利送的草编手环,玛莎送的彩色石子,还有几个女工偷偷塞的糖果、饼干、小玩具。

      都是这些人觉得她会喜欢的“宝贝”。

      瑞娜妮看都没看那盒子一眼。那里面堆着的东西,她从来没动过,没吃过,没玩过。就那么堆着,像一堆垃圾。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哭了那么久,眼睛又红又肿,酸酸涨涨的,累得慌。她侧过头,看了一眼那面破镜子,模模糊糊能看见自己的脸。

      眼睛是红的,有些许红肿。但不影响她的美貌,只会让人觉得她楚楚可怜。脸颊上有一块红印子——是琼斯抱着她的时候,那个女人的衣服在她脸上蹭的。那衣服不知道洗了多少遍,布料都洗硬了,蹭在脸上像砂纸。

      瑞娜妮伸出手,用手指抹掉脸上还未干的泪痕。然后她摸了摸那块被蹭红的皮肤,皱了皱眉。

      抱这么紧干什么。

      衣服又这么糙。

      疼死了。

      她把手放下,望着天花板,突然想起琼斯刚才的表情。那种心疼,那种愤怒,那种“我要保护你”的冲动,那种熊熊燃烧的母性光辉——

      真有意思。

      不知道那个老实女人会怎么做。

      是直接冲去找科尔夫人告状?还是会先忍着,找机会单独教训汤姆?还是……

      瑞娜妮想着想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咯”的一声笑出来。

      那笑声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

      镜子里的那张脸在笑。那种笑和刚才给琼斯看的笑不一样,和给那些孩子看的笑也不一样。那笑容里没有乖巧,没有可怜,没有任何讨好的东西。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像刀刃一样锋利的——

      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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