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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四年级7 ...

  •   预警:本章内含血腥场景,人体器官描写,谨慎观看。

      夜色已深,霍格沃茨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壁灯的火光在石墙上投下摇曳的暗影。远处偶尔传来一声画像的打鼾,或是老鼠从墙角窜过的窸窣声,但大多数时候,只有沉默。

      瑞娜妮走在走廊上,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她的身体在提醒她,魔药的药效正在消退,那股熟悉的倦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她的呼吸比平时重了,腿比平时软了,每走一步都要多花一些力气。今天又到了该喝魔药的日子。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地点。她知道汤姆已经在等她了。

      艾琳每次都会帮她打掩护。她从来不问瑞娜妮去做什么,只是在公共休息室里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如果有人来找瑞娜妮,她就会说“她去盥洗室了”或者“她先回寝室了”。

      她做得很自然,从不慌张,从不多说。瑞娜妮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谢谢,艾琳也不需要。

      瑞娜妮从公共休息室出来,沿着走廊往八楼的方向走。她的脚步在石板地上发出轻轻的、有节奏的声响。她走过一道拐角,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出来,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很大,像一把铁钳,箍得她的骨头隐隐作痛。瑞娜妮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往旁边一歪,她踉跄了一步,没有挣扎。她知道挣扎不了。她的体力已经到了临界点,连站稳都有些吃力,更别说从一只铁钳一样的手里挣脱了。

      她被拽进旁边的一条岔道,又被拽着走了一段路。那人走得很急,步子又大又快,瑞娜妮跟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她被带进一间盥洗室。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壁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洗手台上的白色陶瓷泛着冷光,水龙头的金属边缘闪着暗沉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皂角和铁锈的气味。

      瑞娜妮被松开了。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像一条被勒紧过的绳子的痕迹。她抬起头,看清了那人——文森特·克拉布。

      他比她高一个头还多,肩膀宽得像一扇门,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她站在他面前,像一只站在熊面前的白兔,体型差距大得有些可笑。但瑞娜妮的脸上没有害怕,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被点到名回答问题。

      “克拉布学长,”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有事吗?”

      文森特的嘴唇在发抖。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沁出了汗珠,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他的眼睛在她脸上转来转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知道该往哪儿冲。他张了好几次嘴,每一次都只发出一个含混的、像喉咙里卡了东西的声音,然后又闭上了。瑞娜妮等了几秒,歪了一下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转过身,手搭上门把手。

      “别走!”

      文森特的声音从身后炸开,又急又哑,像一块石头砸在地上。他猛地往前迈了一步,挡在瑞娜妮和门之间。他的身体堵住了整扇门,像一堵推不倒的墙。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又急又重,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我——”他的声音卡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不是泪,是血丝。“你当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我会对你好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像一辆下了坡的刹车坏了的车。他伸出手,握住了瑞娜妮的手。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手指收得很紧,紧到她的手指都被挤在一起,骨头硌着骨头。

      他弯下膝盖,身体往下沉,然后跪了下来。他的膝盖磕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仰着头,看着她,像一个信徒在仰望他的神。

      瑞娜妮低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感动,没有惊讶,没有厌恶,什么都没有。她只是低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块挡在路上的石头。

      “你喜欢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文森特拼命点头。

      瑞娜妮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你知道你有多可笑吗?”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上。“你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让我当你女朋友。你照过镜子吗?你看看你自己——又胖又丑,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克拉布家把你塞进斯莱特林,不是因为你配,是因为你姓克拉布。除了这个姓,你还有什么?你什么都不是。”

      文森特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的眼睛还看着她,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从祈求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愤怒。

      瑞娜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烛光,不是月光,是鄙视。那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像在看一只蟑螂一样的鄙视。

      文森特看见了。那道光刺进他眼睛里,刺进他脑子里,刺进他心里最深处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地方。

      马尔福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雷金纳徳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卡斯帕看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他们从来没有说出口,但他能感觉到——你不是我们的同类,你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笨重的、除了蛮力什么都没有的工具。

      现在瑞娜妮把这种眼神摆在了明面上,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把那些他从不敢深想的话一句一句地说出来。

      他脑子里的那根弦断了。

      文森特猛地站起来,膝盖从地上弹起,整个人像一座被点燃的火山。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全是血丝,嘴唇翻动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粗。

      “你装什么!”他的手指着瑞娜妮,指尖在发抖,“你总是对我笑!你勾引我!是你先勾引我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盥洗室里来回撞,嗡嗡的。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混血,除了那张脸,你有什么可骄傲的?你——”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足够恶毒的词,“你不过是个婊子!”

      瑞娜妮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刺眼,嘴角弯着,眼睛弯着,笑得很好看,笑得很开心,像是在听一个很有趣的笑话。“学长,你这个样子,真丑。”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文森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的手伸进袍子里,抽出来的不是魔杖,是一把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冷白色的光像一道闪电,从瑞娜妮眼前划过。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一缩,第一下擦着她的肩膀过去了,袍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肤。她往旁边躲了一步,脚下突然一软,不是被绊倒的,是身体里的力气像被人拔掉了塞子一样,瞬间流走了。

      她的膝盖弯了一下,伸手扶住了洗手台的边缘。魔药的药效,彻底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易碎的瓷器。不是“像”瓷器,是“是”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轻轻一推就会倒。

      第二下更快,更狠。瑞娜妮来不及躲,刀刃从她腹部划过,不是擦,是切。文森特的力气很大,大到刀刃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她的皮肤、肌肉、还有底下的东西。

      瑞娜妮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袍子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流,是涌,像被人拧开了水龙头,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手指缝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砖上,一滴,两滴,三滴,然后汇成一小滩。

      她感觉到疼了。那种疼不是被针扎的疼,不是被石头砸的疼,是那种身体里的东西在往外跑的疼。

      她的手下意识地捂住伤口,手指按在裂开的皮肤上,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溢出来。她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在洗手台上,冰凉的大理石贴着她的脊背,她靠着它,才没有倒下去。

      文森特看着瑞娜妮,看着她的脸从白变成灰白,看着她捂着腹部的手指缝里渗出的血,看着她靠在洗手台上、像一朵被揉碎了的花的样子。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恐惧,不是后悔,是爽。那种把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踩在脚下的爽。他的嘴角咧开了,咧到一个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扭曲的角度。

      “婊子。”他骂了一句,觉得不过瘾。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抓住了瑞娜妮的头发。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黑发里,攥住一把,猛地往后一扯。

      瑞娜妮的头被迫仰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那声音很小,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的叫声,但在安静的盥洗室里,在文森特耳朵里,像音乐一样好听。他笑了,笑出了声,笑声在瓷砖墙壁之间来回撞,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他把瑞娜妮的头按进洗手台里。她的脸贴在白色的陶瓷上,冰凉,光滑,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他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拧开了水龙头。水流出来的声音很大,哗哗的,冲在洗手台的底部,溅起白色的水花。

      水漫过瑞娜妮的口鼻,她本能地屏住呼吸,但那口气很快就用完了。她张嘴,水灌进来,从嘴、从鼻子、从喉咙,灌进她的肺里。

      她想抬头,但文森特的手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头上,一丝一毫都动不了。她的双手在洗手台边缘抓了几下,指甲刮在陶瓷上,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声音。然后那声音停了。

      她的手从洗手台边缘滑落,垂在身侧,像两根被剪断了线的木偶的手指。她捂住腹部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没有了手指的堵塞,血和别的东西一起从伤口里涌出来,哗啦一声——肠子,滑腻腻的、灰白色的、还带着体温的肠子,从伤口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潮湿的、像泥巴摔在地上的声音。血从她身下漫开,在白色的地砖上画出一幅暗红色的、不规则的画。

      文森特的手还按在瑞娜妮头上。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眼睛瞪着洗手台里那张脸。

      那张脸浸在水里,黑发散在水面上,像一朵被泡烂了的花。她的眼睛是睁着的,浅灰色的瞳孔已经散了,灰蒙蒙的,像起了雾的早晨,像用过的脏水,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死不瞑目。

      文森特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松开了手。他的手缩回来,悬在半空中,手指还在发抖。他看着自己的手,满手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开始发黏了。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瑞娜妮,她的身体歪在洗手台下面,血还在往外流,肠子堆在地上,像一条被宰杀了的鱼被掏出来的内脏。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有什么东西涌上来,不是后悔,是恐惧。不是怕她死了,是怕被抓住。

      “是你……是你的错……”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尖又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鼠,“你为什么要刺激我……你不刺激我,我就不会……是你……是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他的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吧唧吧唧的声响。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满身的血,袍子上、手上、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举起魔杖,念了一个清洁咒。血渍消失了,袍子干净了,手上的血也没了。

      但他知道,盥洗室里还有一地狼藉,洗手台上的水迹,地砖上的血泊,地上的肠子,还有那具睁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不敢看第二眼,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盥洗室里只剩下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从洗手台边缘溢出来,把地上的血冲淡了一些,冲出一道一道粉红色的、像蛛网一样的水痕。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苍白的、浸在水里的脸上。她的眼睛还睁着,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了。水还在流,血还在流,肠子堆在地上,像一堆被丢掉的旧绳子。没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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