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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四年级6 文森特被甩 ...

  •   文森特被甩了。

      那个女生把话说得很绝,绝到文森特站在走廊上,手里还攥着那封被揉皱的信,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难堪,从难堪变成木然。

      她说他没情调,说他呆,说他在“一顿乱戳”,说他恶心。她说要不是因为雷金纳徳做介绍,她根本不会跟他在一起。

      她以为雷金纳徳会因此多看她一眼,结果雷金纳徳连正眼都没给过她。她觉得自己亏了,所以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文森特身上。

      文森特站在走廊拐角,信纸在他手里被攥成一团。他的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那种人。

      没情调,呆,不懂浪漫,不会说话,不会哄人。在床上的时候,他只知道横冲直撞,以为那就是“男人该做的事”。

      她喊疼的时候他以为她在享受,她骂他的时候他以为她在撒娇。现在她说出来了,像一把刀捅进他胸口,他才知道,她从来没有享受过,她一直在忍。

      他靠在墙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粗大的、布满了茧子的手。这双手只会做两件事:打魁地奇和挥魔杖。打架也行,但那是蛮力。他不是一个聪明的人。从小就笨,学东西慢,反应迟钝。

      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克拉布家的长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有那个姓氏,他连斯莱特林都进不来。在马尔福四人中,他的地位最低。阿布拉克萨斯是核心,雷金纳徳是第二,卡斯帕是智囊。他呢?他是打手,是跟班,是那个在需要武力的时候才会被想起来的人。

      这样的人,马尔福家不缺。只要阿布拉克萨斯一句话,随时可以换一个更壮、更听话的人来替他。他唯一能留住这个位置的,就是听话。听话,听话,再听话。

      他的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女生的脸,不是刚甩了他的那个,是另一个。黑头发,浅灰色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她从来不那样看他。她看他的时候,眼神是平的,没有轻蔑,没有嫌弃,也没有那种“你不过是个工具”的冷漠。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普通人。像看一个值得被认真对待的人。

      文森特抬起头,看见瑞娜妮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穿着斯莱特林的袍子,黑发披在肩上,手里抱着两本书。沃尔布加走在她左边,艾琳走在她右边。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像两道拉紧的帘子。

      沃尔布加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冷得像冬天的风。艾琳没有看他,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抽出魔杖。

      文森特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有些急,有些慌,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波安森——”

      瑞娜妮停下来,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像在等他说下去。

      文森特的嘴唇动了好几下,他想说“你好吗”,想说“你今天真好看”,想说“我……”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沃尔布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脸上,艾琳的手指已经搭上了魔杖的杖尖。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喉咙里发出一个干涩的、含混的音节,然后又咽回去了。

      瑞娜妮看了他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有意思”的笑,是那种“再见”的笑。她转过身,走了。沃尔布加和艾琳跟在她后面,三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袍角扫过他的鞋子,像一阵风。

      文森特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的手还攥着那团皱巴巴的信纸,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灯从橘红色变成了暗黄色,久到有人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又走开了。他没有动。

      ——

      文森特回到寝室的时候,门没有关严。他推开门,听见了床铺吱呀吱呀的响声,和那种他听了很多遍的、压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雷金纳徳的床帘拉着,但那双从床沿垂下来交叠的腿,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森特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已经习惯了。雷金纳徳总是带不同的女生回来,有时候是同年级的,有时候是高年级的,有时候是别的学院的。床帘一拉,世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文森特最开始的时候会不知所措,会红着脸跑出去,会在走廊上站很久不知道该去哪里。

      后来雷金纳徳跟他说了,“文森特,你以后看见我带人回来,你就出去。不用跟我打招呼,直接出去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文森特点了点头,从那以后,他学会了不敲门、不看、不闻、不问。

      他转身,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把那吱呀声和喘息声关在了里面。他走在走廊上,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他想去公共休息室,坐在沙发上,发一会儿呆,等雷金纳徳完事了再回去。

      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不是雷金纳徳和那个女生,是瑞娜妮。她刚才看他了。她对他笑了。虽然那笑容很短,很淡,但那是给他的。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攥紧。

      他坐在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面前没有人,壁炉里的火在烧,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他靠进沙发里,看着天花板。他想起了那个甩了他的女生。

      其实他觉得那件事也就那样,不疼不痒,不上不下,没有什么值得回味的。她的叫声很刺耳,像指甲划过黑板。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不是她,是瑞娜妮。

      他幻视眼前的人是瑞娜妮,黑发散在枕头上,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嘴角带着那丝若有若无的笑。然后他来劲了,动作变大了,力度变重了。那个女生抱怨过,说“你干什么,轻一点”,说“你真粗鲁”,说“你和雷金纳徳比差远了”。

      他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现在想起来,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攥紧。她说的没错。他比不上雷金纳徳。

      雷金纳徳是那种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女人开心的人,他是那种天生就知道怎么让女人失望的人。

      他知道那个女生是雷金纳徳的床友之一。雷金纳徳把她介绍给他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试试看”。

      他以为是雷金纳徳觉得他该找个女朋友了,后来才知道,那个女生早就想跟雷金纳徳在一起,但雷金纳徳没兴趣。

      把他推出去,不过是一种打发了事的方式。在一起之后,雷金纳徳确实没有再跟那个女生上做过了。他说“不会搞兄弟的人”,语气很仗义。但文森特知道,雷金纳徳根本不缺人。那个女生只是他名单上的一个名字,划掉了就划掉了,无所谓。

      文森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太大了,手指太粗了,指甲剪得太秃了。他不是第一次被甩。但每次被甩,他都会想起瑞娜妮。

      想起她的黑发,想起她的眼睛,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他什么都配不上。

      ——

      寝室里的声音停了。文森特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推开门走进去。雷金纳徳已经穿好了衣服,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位置。

      床单换了新的,旧的被揉成一团塞在角落里。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文森特没有去闻,径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来。

      雷金纳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刚出门买了东西回来的室友打招呼。

      文森特点了点头。“嗯。”

      雷金纳徳放下书,嘴角弯起来,那丝痞痞的笑又浮了上来。“被甩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但那又怎样”的、漫不经心的调侃。

      文森特又点了点头。

      雷金纳徳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刺眼。“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反正这种女生多得是,一抓一大把。”

      文森特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手。“不用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桶底传上来的回声。

      雷金纳徳耸了耸肩,没有追问。他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公共休息室里。雷金纳徳靠在沙发上,一只脚翘在另一只脚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嘴角挂着那丝痞痞的笑。

      阿布拉克萨斯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红酒,铂金色的头发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

      卡斯帕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没有酒,有一本翻开的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页上。

      雷金纳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从阿布拉克萨斯脸上扫过去,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文森特被甩了,你们知道吧?”他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好笑的事。

      阿布拉克萨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卡斯帕的嘴角弯了一下。

      雷金纳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你们猜猜怎么着”的、讲故事的腔调。“那女的把他骂了一顿,说他没情调、呆、床上也不行。啧啧啧。”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同情,但眼睛里全是笑。

      文森特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他的脸微微发烫,耳朵尖红了一片。他跟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僵硬,像一张被人贴上去的面具。

      雷金纳徳笑够了,转过头,看着阿布拉克萨斯。“说真的,你和瑞娜妮进展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但低得不认真。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转了一圈。“还是朋友。”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讨论的事。

      雷金纳徳挑了挑眉。“还没拿下?”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但不是真的意外,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意外。

      “瑞娜妮还真是有挑战性。”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壁炉的火上,“不过也值得。这样的女人,拿下了才有成就感。”

      阿布拉克萨斯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落在杯中的酒液上,琥珀色的液体在烛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脑子里在转——瑞娜妮,瑞娜妮,瑞娜妮。

      他用了那么多办法,花了那么多时间,她还是跟他保持着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朋友。她说做朋友。他就真的只能做朋友。他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了一点。不是没有挫败感。

      他从来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是不是他不够好?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是不是她根本看不上他?那些念头像虫子一样,从黑暗的角落里爬出来,啃噬着他的骄傲。

      雷金纳徳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对了,听说你最近在跟另一个女生……”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丝痞痞的笑又浮了上来,带着一种“我都知道”的暧昧。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雷金纳徳说的是谁。那个女生主动找上来的,不是他去找的。她跟他在走廊上“偶遇”,在公共休息室里“碰巧”坐到他旁边,在图书馆里“不小心”把书掉在他脚边。

      他本来没兴趣,但那段时间正好被瑞娜妮晾得心烦,需要一个出口。她没有拒绝,他也没有犹豫。

      “那个女生,还行。”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高不低的、恰到好处的平静,“就是太主动了。”

      雷金纳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懂”的、男人之间的默契。“主动的有主动的意思,不主动的,像瑞娜妮那种就有征服的快感。”他顿了顿,看了卡斯帕一眼。

      卡斯帕放下手里的书,身体往前倾了一点。“瑞娜妮那种保守做派,说不定失了身就会变得不一样。”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种女生不是很多吗?一开始装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变成了痴情种,赶都赶不走。”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瑞娜妮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的衣角。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他知道卡斯帕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有些女生,你碰了她们,她们就会像被施了咒一样,死心塌地地跟着你。瑞娜妮会是那种人吗?他不知道。他不想用那种方式对她。

      不是因为他高尚,是因为他怕,怕她不是那种人,怕她不但不会变成痴情种,反而会把他从她的世界里彻底踢出去。

      “还不到那个地步。”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

      雷金纳徳和卡斯帕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那种“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三个人之间无声地流淌。

      雷金纳徳端起酒杯,朝阿布拉克萨斯举了举。“行,不到那个地步。你慢慢来。”他笑了一下,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文森特坐在角落里,把这一切都听进去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又攥紧。他想起瑞娜妮的脸,想起她笑起来的样子,想起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袍角扫过他鞋面的触感。

      卡斯帕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这种女生不是很多吗?一开始装得跟什么似的,后来变成了痴情种,赶都赶不走。”

      如果阿布拉克萨斯用了那种方法,瑞娜妮会变成什么样?她会被征服吗?还是会像那个女生骂他一样,把阿布拉克萨斯骂得体无完肤?他不知道。

      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抢先得到瑞娜妮的人不是阿布拉克萨斯,是他呢?如果他先动手,瑞娜妮会不会就变成他的了?她会不会也变成那种“痴情种”,赶都赶不走?他的心跳快了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个念头很危险,他知道阿布拉克萨斯不会允许,他知道自己配不上瑞娜妮。但那个念头像一根刺,扎进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去,滴在他的手指上。他没有擦。

      他的脑子里全是瑞娜妮的脸,黑发,浅灰色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嘴角。他在想,如果她变成他的,他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会不会就不再是那个被甩的、被嘲笑的、只能跟在别人身后的文森特·克拉布了?他不知道。但他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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