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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三年级5 瑞娜妮那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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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娜妮那边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汤姆这边也没闲着。
他成功进入了图书馆的禁书区。不是光明正大地走进去的,是在深夜,用无杖魔法撬开了那道上了锁的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像一根针掉在地上,他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很快就稳住了。
他侧身闪进去,魔杖尖亮着微弱的光,在书架的阴影中穿行,像一只潜入粮仓的老鼠。
禁书区的书比他想象的要多,也比他想得要危险。有些书的封面上贴着警告标签,有些书被铁链锁在书架上,有些书你一靠近就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你的气息。
汤姆没有被吓退。他一本一本地翻,一页一页地读,把有用的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把书放回原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期间他还成功地有了几个“朋友”。说是朋友,本质上是利益交换。
他们都是家族里的次子,有些更是私生子,埃弗里家的二儿子,莱斯特兰奇家的旁支,还有几个在斯莱特林没什么存在感的混血。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渴望权力,渴望被家族认可,渴望在这个以纯血为尊的世界里找到一个能让他们站上去的台阶。
汤姆用各种办法找到了他们,在图书馆里“偶遇”,在走廊上“碰巧”搭话,在魔药课上“顺手”帮他们调整坩埚的火候。
他展现了自己的优秀,成绩、魔咒、知识储备,每一样都比他们强。他用语言诱惑他们,给他们画饼——“你们不是没有能力,你们只是没有机会。我可以帮你们找到那个机会。”他的语气不像是施舍,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些人开始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开始叫他“里德尔”,而不是“那个混血”。他们不知道,在汤姆眼里,他们只是棋子。有用的时候捧着,没用的时候扔掉。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
汤姆的日常很充实,甚至可以说是忙碌。他要成为最优秀的,所以任何有利于展现他优秀的事,他基本都会去做。
上课认真听讲,作业认真完成,考试认真准备。下课之后,他还要练习魔咒、研究黑魔法、应付那些“朋友”、维持自己在斯莱特林那点微薄的体面。他的时间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每一块都填得满满当当。
飞行课对他来说很简单。他在孤儿院的时候就能让自己漂浮,并且还带着瑞娜妮一起飞行。他天生对飞行有一种直觉,知道怎么保持平衡,知道怎么让扫帚听自己的话。
但要被选入魁地奇队伍,光靠天赋不够,还需要练习。他不想只是“能飞”,他想成为最好的那个。
那天下午,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云挂在远处,白得发亮。汤姆骑着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空练习了几个来回——俯冲、急停、转弯、加速,每一个动作都做得又快又准。他练得额头沁出了薄汗,袍子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觉得差不多了,准备停下来。
就在他减速的时候,余光扫到了球场边缘的看台下方,瑞娜妮站在那里。
她不是一个人。几个格兰芬多的男生围着她,穿着魁地奇袍子,手里拿着扫帚,看那架势应该是要来球场训练,结果在路上“碰巧”遇见了她。
汤姆认出了其中几个,四年级的,都是魁地奇队的选手,平时在走廊上昂着下巴走路的那种。现在他们围在瑞娜妮身边,像一群被花蜜吸引的蜜蜂,嗡嗡嗡地说着什么。
瑞娜妮站在那里,浅笑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说一两个字。她的姿态很优雅,很从容,像一朵被风吹不动的花。但汤姆看见了,她右手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捻着袍角,一下,一下,又一下。这是她不耐烦的时候才会做的小动作。在孤儿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装得再好,这个动作藏不住。
汤姆收回目光,准备离开。他不打算管。瑞娜妮被几个人围着,关他什么事?她又不是没有能力脱身。他调转扫帚的方向,刚要加速——
“汤姆。”
那声清脆的嗓音从球场边缘传过来,不大,但刚好够他听见。汤姆的身体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见瑞娜妮正朝他这边看,嘴角还挂着那丝笑,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求助,是那种“你过来一下”的、理所当然的命令。
格兰芬多的几个人顺着瑞娜妮的目光看过来,目光落在汤姆身上。有人皱了皱眉,有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有人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那种“怎么是他”的表情。汤姆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双黑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什么情绪都看不见。
瑞娜妮朝汤姆走过来,走了两步,回头对那几个格兰芬多说了一句:“不好意思,我和汤姆有些事要处理,先走啦。”语气轻快,像在跟老朋友道别。她说完,没有再等他们回应,径直朝汤姆走来。
汤姆骑着扫帚,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瑞娜妮站在扫帚下面,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脸。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那双浅灰色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很亮,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珠子。
“下来。”她说。不是请求,是命令。
汤姆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手握着扫帚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点,又松开。他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调转扫帚的方向,准备直接走。
“带我离开这里,”瑞娜妮的声音从下面飘上来,不急不慢,“我就跟你练习黑魔法。”
汤姆的动作停了。他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慢慢转了一圈。黑魔法。赫伯特教的那点东西早就满足不了他了,他需要人陪练,需要对手,需要有人在实战中帮他检验那些从禁书区偷学来的咒语。
瑞娜妮是最好的选择,她反应快,预判准,而且她不会把他练习黑魔法的事说出去。她在衡量值不值。带她走,换一次练习机会。不带她走,她也会自己脱身,那几个格兰芬多拦不住她。他犯不着为了这个冒险。
身后传来脚步声。那几个格兰芬多往这边走过来了,有人脸上带着不爽的表情,有人嘴里嘟囔着什么,步子又大又快。
汤姆看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瑞娜妮一眼。她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脸看他,嘴角还挂着那丝笑,像在等他做决定。
汤姆没有犹豫了。他压低扫帚,脚落在地上,扫帚横在身侧。“上来。”他说,声音很平。
瑞娜妮走过来,跨坐在他后面。她的动作很轻,扫帚晃了一下,很快稳住了。她的手伸出来,抓住汤姆腰两边的袍子,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汤姆感觉到腰侧的两点拉力,像两根被拉紧的线。
“坐稳了。”他说。
他脚一蹬,扫帚冲上天空。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袍子在身后甩起来。身后有人喊了一声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汤姆没有回头。
——
汤姆带着瑞娜妮飞到了城堡后面的一片空地上方。这里离魁地奇球场很远,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偶尔有几只猫头鹰从头顶飞过。
下面是一片草地,旁边挨着禁林的边缘,树木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汤姆放慢速度,扫帚悬在半空中,离地面大概三四米。
“怎么,马尔福那帮人不够你玩的,开始招惹格兰芬多了?”汤姆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不咸不淡的嘲讽。
瑞娜妮的声音从后面飘回来,不急不慢。“那几个?连让我戏弄的资格都没有。倒是你,汤姆,最近找了几个垃圾当棋子?埃弗里家的次子?莱斯特兰奇的旁支?你还真是不挑。”
汤姆的手指在扫帚柄上收紧了一点。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冷冷的。“至少他们有用。不像某些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有用?”瑞娜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指甲划过丝绸。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然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毫不掩饰的嘲弄。“我知道了,这叫废物利用。”
汤姆没有接话。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前方。
瑞娜妮的声音又飘过来,这次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故意挑事的味道。“汤姆,你飞得跟乌龟一样慢。就这样还想进魁地奇队?”
汤姆的眉头动了一下,接着平复刚刚有所波动的情绪。他知道她在刺激他。她就是想看他加速,想看他失控,想看他做出格的事。
他本来不想理她。但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她在飞行课上从来都是慢速飞行,稳稳当当的,从不加速,从不做任何危险动作。不是她不会,是她不敢?还是她的身体不允许?
他突然想验证一下。
没有预警,没有提示。汤姆猛地加速,扫帚像一支离弦的箭,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风瞬间变成了刀子,割在脸上,割在手上,割在任何裸露的皮肤上。汤姆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飘,袍子在身后疯狂地甩动,发出啪啪的声响。地面在他脚下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和棕色,天空在他头顶旋转。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瑞娜妮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她的双手本能地从抓袍子变成了环抱,紧紧地箍住了汤姆的腰。
汤姆感觉到腰间的触感,她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袍子传过来。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短,很轻,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没有减速。继续加速。
扫帚在天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一下俯冲,一下拉升,一下急转弯,一下翻滚。汤姆把能做的动作都做了一遍,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风在耳边尖啸,树木、草地、城堡的塔楼在视野里飞快地掠过,像一幅被撕碎了的画。
渐渐地,汤姆感觉到腰间的手臂松了一点。不是那种慢慢松开的松,是那种没有力气了,攥不住了,手指在一点一点地滑开的松。
他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恶意的,阴暗的,像一条蛇从黑暗的角落里探出头来,如果她摔下去,会怎么样?就像海边那次一样。他松手,她掉下去,摔在地上,也许会骨折,也许会摔死。
反正她不会真的死。他几乎可以看见那个画面——她躺在草地上,身体扭曲成一个不正常的角度,脸上全是血,眼睛睁着,灰蒙蒙的。
只是一瞬间。他把那条蛇按回去了。这是在霍格沃茨,不是在海边。到处都是教授和学生,他不能这么做,也不能让人看见。
而且她不会真的死,她死了也会活过来,然后她会报复他。他不想浪费精力对付她。至少现在不想。
汤姆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减速。
然后他感觉到腰间的手松开了。
不是滑开,是松开了。瑞娜妮的手从他腰侧离开,她的身体向后仰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扫帚上脱落,往地面坠去。
汤姆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心疼,是惊——他没有推她,她没有理由掉下去。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脑子快,扫帚猛地向下冲,他伸出手,去抓她。
这一次他抓住了。他的手指攥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细到他一只手就能攥住。她没有躲,没有挣扎,就让他抓着。
汤姆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扫帚的平衡被打破,他连带着瑞娜妮一起从扫帚上摔了下去。
两个人抱在一起,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后砸在草地上。距离地面不高,但摔下来还是很疼。
汤姆的后背先着地,然后是肩膀,然后是胳膊肘。草地的泥土被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声。
瑞娜妮压在他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骨头硌着骨头,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又急又重。
他们翻滚了几圈,草和泥土沾了一身。停下来的时候,汤姆仰面躺着,瑞娜妮侧躺在他旁边,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两个人都在喘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汤姆的后背隐隐作痛,胳膊肘蹭破了一块皮,火辣辣的。他动了动手指,确认没有骨折,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听见瑞娜妮在笑。
不是那种给外人看的、乖巧的笑,也不是那种嘲讽的、刀锋一样的笑。是一种真正的、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喘气声的、毫不掩饰的笑。她的笑声在空旷的草地上散开,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声。
汤姆转过头,看着她。她仰面躺着,黑发散在草地上,脸上蹭了一道泥,从颧骨拖到下巴。她的眼睛看着天空,浅灰色的瞳孔里映着蓝蓝的天和白白的云,嘴角弯得很高,弯到露出了牙齿。
“真好玩。”她说,声音还带着笑出来的气音。她转过头,看着汤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珠子,“你说呢,汤姆?”
汤姆看着她,愣了一瞬。那张脸上的笑容太亮了,亮得不像她。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笑。
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没有,在莱利家的庄园里也没有。那些笑都是给别人看的,这个笑不是。这个笑是真的。
他愣了一瞬,然后把目光移开,看着天空。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压着火的质问。“你是故意的。”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嘴角往下撇了撇,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那表情做得太好看了,好看到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眉毛的角度,眼睛的弧度,嘴唇的弯度,都刚好够让人觉得“她好像真的很委屈”。
“汤姆,你冤枉我。”她的声音软下来,软得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谁让你突然飞那么快的。我的手都抱得发麻了,没力气了。摔下来我也很痛的。”
她伸出手,举到两个人之间。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掌心里有几道被袍子布料勒出来的红印,手指尖冰凉。
汤姆看着她那只手,看着她掌心里的红印,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指尖。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恶意地、阴暗地、想摔死她的念头。他把目光从她手上移开,没有出声。
两个人在草地上躺着。风从禁林那边吹过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气息,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把草地晒得有些烫。远处传来城堡里隐隐约约的钟声,当当当的,在天空中荡了几圈,散了。
过了一会儿,汤姆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和泥土。他的胳膊肘还在疼,蹭破的那块皮渗出了一点血,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他没有看瑞娜妮,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作业是什么”。
“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瑞娜妮躺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她伸出手,把那只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举到他面前。“拉我,”她说。
汤姆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指,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两只手交握了一瞬,然后同时松开了。
瑞娜妮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和泥土,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她走到他身边,仰起脸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丝笑。“走吧,”她说,“从哪儿开始?”
汤姆没有回答。他从袍子口袋里抽出魔杖,握在手里,转身往空地的方向走去。瑞娜妮跟在他后面,保持着两步的距离。两个人的影子在草地上被夕阳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像两条平行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