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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三年级6 瑞娜妮还是 ...

  •   瑞娜妮还是会做那个梦。像固定打卡一样,隔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次,不打招呼,不提前通知,说来就来。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轮廓。

      那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远到看不清脸,看不清高矮,连是男是女都分不出来。但瑞娜妮知道他在看她。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被盯着的不舒服,是被注视的、安静的、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你身上的感觉。

      那个人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他的情绪是空白的,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像一扇关着的门。

      瑞娜妮在梦里往前走,想走近一点,想看清那张脸。但每走一步,那个人就往后退一步,不远不近,刚好够她看不清。

      她想开口问“你是谁”,但每次还没张嘴,梦就断了。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把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慢慢攥紧,又松开。她几乎不做梦。从小到大,她的睡眠像一潭死水,闭上眼睛,再睁开,天就亮了,中间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梦,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疼,但一直在那里,提醒你它的存在。她开始好奇了。

      不是害怕,是好奇。她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她的梦里,想知道他看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她不喜欢不知道的东西。

      于是瑞娜妮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图书馆里。不是坐在角落里翻杂志那种“出现”,是真的在查书。魔法史、魔咒理论、梦境解析——她把跟“梦”有关的书从书架上搬下来,一本一本地翻。艾琳陪着她,坐在对面,安静得像一只被摆在书架上的瓷猫。

      “你在找什么?”艾琳问过一次。瑞娜妮说“没什么”,艾琳就没再问了。

      瑞娜妮翻了几天,发现书里写的都是些废话,梦是潜意识的投射,梦是日常生活的延续,梦是大脑在整理记忆。

      她觉得自己的梦没这么简单。那种感觉,那种站在远处、看不清脸、没有情绪却一直在看她的感觉,不是“潜意识投射”能解释的。

      艾琳从书堆后面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本《占卜学入门》。“下次占卜课,要不要试试占卜?也许能从水晶球里看到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了图书馆的安静。

      瑞娜妮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

      她低下头,继续翻书。翻了两页,余光扫到艾琳面前摊着的那本书《麻瓜社会研究》。

      艾琳的手指按在书页上,正在看一张照片:一条伦敦的街道,红色的公共汽车,黑色的出租车,行人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过。照片是黑白的,但在魔法世界里,麻瓜的照片不会动,像被冻住了一样。

      艾琳看得很认真,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像是在摸那些不会动的行人。她的嘴角微微弯着,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安心的事物的表情。

      瑞娜妮看了她几秒。“你对麻瓜感兴趣?”她的声音很轻,不像是问问题,更像是在说“我注意到了”。

      艾琳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声音也放得很轻。“我小时候……去过一次麻瓜世界。”她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我母亲带我去的。不是故意的,是迷路了。我们在一条街上走了很久,周围的人都不穿袍子,没有人用魔杖,没有人飞来飞去。他们只是走路、说话、买东西。”她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了一下,“我觉得……那才是正常的世界。”

      她没有说的是:在普林斯家,没有人觉得她正常。她是混血,她的父亲是麻瓜出身,她出生后就消失了。艾琳从小就被当成“不一样的人”对待。

      吃饭的时候坐在角落,过节的时候没有礼物,家里来客人的时候被关在房间里不许出来。她去了麻瓜世界,看见那些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地活着,没有人因为“血统”被关在角落里。

      她想要那种普通。但她没有说出来。她只是低着头,看着那本不会动的书,手指在书页上慢慢移动。

      瑞娜妮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一道光闪了一下就灭了。她把面前的书合上,身体往前倾,凑到艾琳耳边。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艾琳,其实我是麻瓜出身。不是混血。”

      艾琳的手指僵住了。她的瞳孔微微张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左顾右盼。

      拉文克劳的长桌方向没有人看这边,赫奇帕奇那边有几个学生在小声聊天,图书馆管理员平斯夫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没有人听见。她的肩膀松下来,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吹散了。

      她转过头,看着瑞娜妮。那双浅灰色的眼睛正看着她,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试探,是确认。像是在说:我告诉你了,现在你知道了。

      艾琳没有问“你骗了我吗”,没有问“你是不是在试探我”。她只问了一句:“为什么告诉我?”

      瑞娜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来。那笑容不是给外人看的那种乖巧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你不会说出去”的、笃定的、带着一点满意的笑。“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艾琳的嘴唇动了一下。她听见了那两个字——秘密。她从小就没有秘密。在普林斯家,她的一切都是透明的、被审视的、被评判的。她从来没有过“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现在她有了。一个秘密。只属于她和瑞娜妮的。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瑞娜妮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铃铛。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艾琳能听见,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理所当然的命令。“暑假来我家住几天。”

      艾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连忙点头,点得很用力,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她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高到露出了牙齿。她没有说“好”,没有说“谢谢”,只是点头,一直点头。

      瑞娜妮收回身子,靠在椅背上,重新翻开面前那本关于梦的书。她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什么都无所谓的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艾琳低下头,看着那本《麻瓜社会研究》,手指还在书页上,但她已经看不下去了。她的脑子里只有那两个字——秘密。

      她抬起头,偷偷看了瑞娜妮一眼。瑞娜妮在看书,睫毛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艾琳低下头,嘴角还弯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

      黑魔法防御术课。

      赫伯特·蒙塔古站在讲台后面,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领口敞开,没有系扣子。他的魔杖握在手里,杖尖点了一下黑板,一行字浮出来——“博格特:形态与应对”。

      “博格特,”赫伯特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是一种变形生物,喜欢躲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衣柜、床底、壁橱。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因为它会变成你最害怕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教室里扫过去。“你最害怕什么,它就变成什么。所以对付博格特,需要的不是强大的魔力,而是勇气,你要让它变得可笑。咒语很简单:‘滑稽滑稽’。想象一个让你觉得好笑的画面,把它套在博格特身上。”

      他挥了一下魔杖,讲台旁边的一只旧衣柜开始晃动。柜门吱呀作响,像是在里面关着什么急于挣脱的东西。学生们安静下来,有人往后缩了缩,有人攥紧了魔杖。

      赫伯特打开柜门,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里面涌出来。雾气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慢慢凝聚成一个形状,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表情严肃。他站在那里,用一根手指指着赫伯特,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赫伯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滑稽滑稽。”中年男人的衣服变成了一套婴儿的连体睡衣,头上多了一顶粉色的睡帽。几个学生笑出声来。赫伯特挥了一下魔杖,博格特缩回柜子里。

      “看到了吗?它不可怕。下一个,谁来?”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有人面对的是巨大的蜘蛛,有人面对的是考试卷上全是零分的成绩单,有人面对的是父母的争吵声,声音从博格特里传出来,尖厉的、刺耳的,那个学生脸色发白,但还是念出了咒语,声音消失了。

      轮到汤姆的时候,他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瑞娜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松开了。

      赫伯特打开柜门。雾气涌出来,翻滚,凝聚。这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酝酿。雾气慢慢成形,最后变成一个形状,一个人。一个人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发紫,眼睛半闭着,瞳孔已经散了。那不是别人,是汤姆自己。他自己的尸体。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汤姆站在那里,看着地上那具“自己”,看着那张灰白的脸、那对散开的瞳孔、那具不再有生命的躯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瑞娜妮看见他的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的抖,是那种被戳中了最不想被人戳中的地方的、压不住的抖。

      “滑稽滑稽。”汤姆的声音很平,和平时念咒语的时候一模一样。地上的尸体变了,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白白的,耳朵耷拉着,蹲在地上啃胡萝卜。几个学生笑了,笑得很轻松,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一个小插曲。

      汤姆回到座位上,坐下来。他的手插进口袋里,攥着魔杖,攥得指节发白。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他的脑子里在翻涌——死亡。

      他最害怕的,不是失败,不是被瞧不起,不是血统暴露,而是死亡。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那双散开的瞳孔,那张灰白的脸,那是他。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他比所有人都优秀,他怎么可以像那些普通人一样,在某一天闭上眼睛,然后就再也没有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得更紧了。他需要找到它,永生的方法。不管多难,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接下来的几个学生,瑞娜妮没有看。她的目光落在汤姆的后脑勺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瑞娜妮·波安森。”

      赫伯特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

      瑞娜妮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她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课堂上被点到名回答问题。但她的手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冰凉。

      赫伯特打开柜门。

      雾气涌出来。灰白色的、浓稠的、像从地底冒出来的雾气。但这一次,雾气和之前不一样,它没有急着成形,而是在空中慢慢翻滚、凝聚、扩散,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学生们安静下来,盯着那团雾。雾开始收缩,从边缘向中心聚拢,慢慢变成一个形状,不是具体的物体,是一个轮廓。一米七几,将近一米八,人的轮廓。

      瑞娜妮的瞳孔缩了一下。她认出了那个轮廓。梦里,她见过无数次。那个站在远处、看不清脸、怎么也走不近的人,就是这个轮廓。她的手指攥紧了魔杖。

      雾气继续凝聚。一只脚从雾里伸出来,穿着金属的靴子,靴面上有细密的纹路。然后是腿、膝盖、大腿、腰、胸、肩膀。一身完整的铠甲,灰黑色的金属,在烛光中泛着冷光。胸甲上有划痕,像是经历过战斗。

      肩甲上刻着花纹,看不太清。头盔遮住了整张脸,只留下眼睛位置的两道缝隙。缝隙里,有光。金色的光,像两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从缝隙里透出来,亮得刺眼,又冷得彻骨。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瑞娜妮。

      瑞娜妮的身体僵住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那双眼睛里涌出来,像潮水,像洪水,像整片海从头顶浇下来。不是恐惧,恐惧是有形状的、有温度的、你能抓住的东西。这不是恐惧。

      这是更深的、更原始的、像被按进水里、无法呼吸、无法挣扎、连喊都喊不出来的东西。杀意。

      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她不是被威胁,是被锁定。像猎物被猎人的箭瞄准,箭还没有离弦,但她已经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冷汗,一滴,顺着太阳穴往下滑,滑到颧骨,她没有擦。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被他杀了,她将永远死去。是真的死,永远的、回不来的、什么都没有了的死。

      瑞娜妮往后退了一步。她的腿在发抖,膝盖软得像棉花。她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周围的教室安静得不像话。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空气被抽走了”的安静。学生们张着嘴,眼睛瞪着那个铠甲人,有人忘了呼吸,有人手里的魔杖掉在了地上也没有察觉。

      那个铠甲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不是针对瑞娜妮一个人的,是整个教室的。三年级的学生,没有人见过这种东西。

      赫伯特的声音从讲台那边传过来,又急又硬。“波安森,按步骤操作。念咒语。”

      瑞娜妮没有听见。她的眼睛还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盯着那两道缝隙里透出来的、冷得像地狱火焰的光。她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

      铠甲人动了。它的右手抬起来,手掌在空中握了一下,一把剑从空气中凝结出来,银白色的剑身,剑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剑柄的末端有一个标志,瑞娜妮看不清那个标志是什么,但她记住了它的形状。

      铠甲人举起剑,剑刃在烛光中闪过一道冷光。速度很快,快到瑞娜妮的眼睛跟不上。剑从空中劈下来,朝着她的脖子。

      瑞娜妮的身体往后倒。不是她自己要倒的,是她的腿已经撑不住了。她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有温度的、不是墙。

      是汤姆。汤姆站在她身后,魔杖举起来,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咒语从他嘴里吐出来,又短又急。一道光从杖尖射出,打在铠甲人的剑刃上,剑偏了一下,从瑞娜妮的耳边擦过去,斩断了几根黑发。

      赫伯特的声音从讲台那边炸开——“滑稽滑稽!”他的魔杖指着博格特,一道光射出去,打在铠甲人胸口。

      铠甲人顿了一下,像被人按了暂停键。它的身体开始扭曲,金属铠甲变成了一团软塌塌的面团,那双金色的眼睛变成两颗黑乎乎的葡萄干,剑变成了一根擀面杖。面团掉在地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赫伯特快步走过去,把博格特关回柜子里。柜门关上的那一刻,教室里才像重新有了空气。有人大口大口地喘气,有人蹲在地上捡魔杖,有人小声问“那是什么”。

      汤姆低头看着瑞娜妮。她还抓着他的袍子,不是抓,是攥,手指攥着他腰侧的布料,攥得指节发白。她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没有血色。她在发抖。不是那种“有点冷”的抖,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像筛糠一样的抖。

      汤姆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在孤儿院的时候,他见过她装哭、装可怜、装害怕,但那些都是装的。这一次不是。她是真的怕了。怕到什么程度?怕到抓住他的袍子,怕到没有力气站起来,怕到连松手都做不到。

      汤姆低头看着她的手,看着那几根攥着他袍子的、发白的手指。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她抓着。

      赫伯特走过来,蹲下来,看着瑞娜妮。“波安森,你还好吗?”他的声音比平时柔了很多,柔到不像他。瑞娜妮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艾琳从旁边挤过来,蹲在瑞娜妮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轻轻擦她额头上的汗。她的手指也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很小心。

      赫伯特站起来,看了一眼围过来的学生,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落。“今天课提前结束。都散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了,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赫伯特转过身,看着瑞娜妮。“波安森,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他的语气不是建议,是那种“你需要休息”的关切。

      汤姆开口了。“教授,我和艾琳送她回寝室吧。更方便一些。”

      赫伯特看着他,看了两秒。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怀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说不出口”的犹豫。但他没有拒绝。他是教授,他是成年人,他不能跟一个三年级的学生抢“送人”的权利。他点了点头。“好。让她好好休息。”

      汤姆低下头,看着瑞娜妮。“能走吗?”瑞娜妮没有回答。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袍子,没有松开。汤姆没有再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瑞娜妮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她的腿还在抖,但她跟着他走了。艾琳跟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条手帕,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人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过楼梯。汤姆走在前面,瑞娜妮跟在后面,手还攥着他的袍子。他走快一点,她也走快一点;他走慢一点,她也走慢一点。像一条被线牵着的风筝,线在他身上,她跟着线走。

      汤姆本来想问几句话,试探一下她到底看到了什么,那个铠甲人是谁,为什么她怕成那样。

      但一路上她都很安静,安静得不像她。没有嘲讽,没有反击,没有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

      她只是跟着他走,手里攥着他的袍子,像一个迷了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跟着的人。

      汤姆几次侧过头看她,她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还是没有血色,眼睛看着前方,但目光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他没有问。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没有问。

      也许是因为她攥着他袍子的那只手还在发抖,也许是因为她走路的步子还不稳,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不愿意深想的原因。

      到了女生寝室门口,汤姆停下来。瑞娜妮也停下来。她低着头,站了两秒,然后慢慢松开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他袍子上松开,像是每一根都要用很大的力气。松到最后一只小指的时候,她的手指在他袍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

      她没有看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任何话。她转过身,往寝室里面走。步子很慢,很轻,像一只受了伤的猫,缩回自己的窝里。艾琳跟在后面,回头看了汤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转回头,跟着瑞娜妮走了。

      汤姆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袍子,腰侧那块布料被她攥出了几道折痕,皱巴巴的,像一张被人揉过的纸。他伸出手,把那块布料抚平。

      然后他转过身,走了。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铠甲人,那双金色的眼睛,瑞娜妮脸上的恐惧。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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