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家造反》南北说南北

2、第2章 秘密

　　陛下有一私生子，现已成年，还在朝中为官。

　　皇后母族势大，后宫人少，唯有她生下两个皇子，立贤立长都是她儿子。

　　若是让皇后知道还有一皇子活在眼皮子底下，起能善罢甘休。

　　唐宝珠便巧用这一秘密，使皇后与老臣世家打得两败俱伤。

　　外戚势大，世家勋贵之间的争斗，给了唐锋趁乱攻打大魏的可乘之机。

　　如今她没嫁入国公府，这个秘密唐宝珠自然还不知晓。

　　脑中渐渐浮现出国公府世子赵岩的样貌，白面小生肤白似女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自诩高洁，实则污糟的很。

　　通房丫鬟一大堆，身子早垮了，还奋战呢。

　　几次赏花宴会，色眯眯的眼睛盯上了唐玉梨，被唐宝珠瞧了出来。

　　之后，唐宝珠私下找到赵岩，借着谈论唐玉梨的说辞，想从他口中套些皇亲国戚的秘密，为她爹铺路。

　　没想到还真套出个大的。

　　这是关键一环。

　　国公府乃皇亲国戚，但已式微，家中子弟平庸无能，与皇后的母家梅家不可相比。

　　故而偶然得知这一秘密便立马压下，两边都不敢得罪，闭嘴当作不知为上策。

　　不想赵岩是个蠢的，得了心仪之人便飘飘然，这等子大事也敢告诉唐宝珠。

　　又笨又贪又坏，看一眼都闲脏。

　　怎么才能不嫁入国公府。

　　要么唐老太太不同意，要么没有新郎官这个人。

　　想着想着，唐玉梨就趴在蒲团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婆子喊她才醒。

　　难得睡个好觉，二姑娘没来打搅她好梦。

　　唐玉梨揉了揉肿胀的膝盖，独自一人前往唐老太太的寿喜堂。

　　时辰太早，唐老太太还没起。

　　寿喜堂位于祠堂的后面，临近鱼粼池，四周无遮挡，颇为敞亮，玉兰开得正旺。

　　院里洒扫婆子和丫鬟规矩地做事，在她们的注视下，唐玉梨咬咬牙又跪下了。

　　真是苦了膝盖。

　　辛嬷嬷得了信，匆忙过来，她以为二姑娘不服昨日的事，故而劝道：“二姑娘跪了一晚上祠堂，快回自己院里歇一歇，老太太还没起，昨个就说免了姑娘今日的请安。”

　　“老太太也是为你好，打你她心疼好久。”

　　心疼？

　　换成她长子的女儿唐宝珠，就不会惩罚的这般重。

　　唐玉梨面上点头，柔声道：“我等祖母起，我只是想和祖母说几句贴心话。”

　　辛嬷嬷叹了口气，退回到屋里，等着老太太醒。

　　二姑娘主意大着呢，她可劝不动。

　　“叫她进来。”

　　本就没睡踏实，唐老太太听到一点动静就醒了。

　　唐玉梨进了内室，大丫鬟翠柳在给唐老太太整理发髻。

　　“孙女给祖母请安。”

　　唐玉梨扶了一礼，她可不想再跪下。

　　唐老太太细细瞧着她，闷葫芦一样的二儿子，倒是生了个貌美的女儿，姿容绝色，精致明艳的面庞，疲惫之下，更惹人怜爱。

　　“说说，你想与我说什么贴心话？”唐老太太推开身边伺候的翠柳，语气十分淡漠。

　　“祖母，孙女想…”唐玉梨说着说着，眼泪也跟着落下来，“想问问祖母，真的不疼爱孙女吗？”

　　“旁的事就算了，可婚事是大事，您给孙女指婚，真的不问问孙女的想法吗？”

　　声泪俱下，字字泣血，唐玉梨没打算哭得这么真，缘是原身二姑娘本能的哭泣。

　　因唐锋容貌更像唐老将军，又是嫡子，唐老太太更加厚爱大房，可二房也是亲骨肉，怎么能如此偏心。

　　唐玉梨的父母为了给唐老太太求药，半月前亲自带人去河间府。

　　这等孝心可没能感动老太太一点，竟想趁着二房夫妻两个不在，私自定下二姑娘的婚事。

　　不过就算是二房在，也撼动不了老太太的地位。

　　唐老太太的规矩就是府里的规矩，唐老太太的话就是府里的圣旨。

　　活成一言堂，还是个诰命夫人，唐玉梨有点酸。

　　美人垂泪，果然降火气。

　　因被吵醒有些怒气的唐老太太面容和缓许多，原等着唐玉梨继续跟她犟嘴，不想是来哭诉倒苦水。

　　昨日确实打狠了。

　　“好了，坐下吧。”

　　唐老太太语气柔和不少，又吩咐辛嬷嬷去拿参汤。

　　“那祖母问你，为何不想嫁入国公府？”

　　提到国公府，唐玉梨头低了下去，露出小女儿害羞的模样。

　　“祖母，孙女愿意嫁，只是日子不对。”

　　唐老太太无奈点头：“确实是急了些，一个月完婚难免怠慢，可也是有缘由的。”

　　呸，毛个缘由，想趁着国公夫人生辰娶妻，弄个好事成双。

　　这个理由够牵强。

　　唐玉梨摇头，眼神真切地看向唐老太太：“祖母，不是国公府，是咱们侯府。”

　　“大姐姐连人家都没许，我这个妹妹怎能越过她先嫁人，至大姐姐于何地！”

　　“昨日，您和孙女说起婚事，孙女就觉不妥，可还没说清楚，就被大姐姐说不敬祖母，可越过姐姐先嫁人，岂不是不要侯府的好名声？”

　　“这…”

　　唐玉梨的话，可把唐老太太问住了。

　　唐家根基浅，不是世家勋贵，也不是满门翰林的清贵人家。

　　无家世背景，靠着陛下的恩典活得体面些，若陛下有个万一，新帝登基，还能记得曾经唐家立下的战功？

　　京中勋贵表面客气，私下是瞧不上泥腿子出身的唐家。

　　唐宝珠的婚事更要谨慎，太高了怕被磋磨，太低的寒门秀才，唐老太太着实看不上，寻摸了几年，也没选好哪家儿郎。

　　一来二去，唐宝珠十八岁也没许人家。

　　这也成了唐老太太的心病，她也打定主意要为嫡孙女寻个称心如意的人家。

　　但这话不能跟唐玉梨说。

　　许是操心的琐事太多，唐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一层堆着一层，看着格外老，在绣金银线的描花抹额衬托下，才有了几分富贵庄重。

　　唐玉梨心里转了一百多个弯，面上依旧没换表情，一脸坦诚又关切地看着唐老太太，时不时还带点委屈。

　　一时间屋内陷入诡异中。

　　唐老太太不知如何应对直肠子的孙女。

　　而下首坐着的唐玉梨，翘首以盼得到唐老太太的夸奖，毕竟她说的这些话都是为了唐宝珠好，为了侯府好。

　　为了你们的名声好，才不敢嫁人，这次不会挨打了吧。

　　唐玉梨余光扫射屋里的摆设，一水的黄花梨家具、花鸟琉璃屏风、字画瓷瓶无数尽显富贵。

　　屋内伺候的丫鬟婆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做事。

　　这位行事别扭的老妇人，规矩甚大，皆因富贵荣耀难得，皇恩浩荡，不敢行之踏错。

　　在得知唐锋没死，举兵攻城时，老太太羞愧难当，自觉对不起丈夫的忠君爱国，对不起皇恩，一条白绫吊死在祠堂。

　　原身二姑娘讨厌祖母，但心里却有几分敬佩她。

　　可此时此刻的唐玉梨，十分鄙视唐老太太。

　　教子无方，有失偏驳，纵容嫡子养大野心，为了夺权发动战乱，她自知难辞其咎，事后却一死了之，留下个孽障祸害大魏。

　　叛国叛君，屠杀百姓，害死手足，还妄想当新君，根本不配为人。

　　唐老太太要真是忠君爱国，就该一刀捅死自己的儿子，再去寻死，这才配是忠勇侯府的老太君。

　　唐玉梨暗骂唐老太太时，悉悉碎碎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听着声很熟悉，想来也该赶过来了。

　　“老太太，大姑娘来给您请安。”

　　丫鬟的话还没落，唐宝珠就走了进来，她浅浅扶了一礼后，径直走向唐老太太，视线往唐玉梨身上扫过。

　　“孙女给祖母请安，不想妹妹也在。”

　　“妹妹昨日的伤可好些了，我还想着今日给妹妹带些从宫里得来的药膏。”

　　唐玉梨没起身道谢，嘴上却说得好听：“多谢大姐，宫里的东西自然是好的，还是大姐姐想着妹妹。”

　　好东西不要白不要，若是有毒的就更好了。

　　唐宝珠面上应着，心里鄙夷。

　　果然一直惦记着她的东西，二房以为占了爵位便能高她一头，做梦。

　　“妹妹昨日跪了祠堂，怎么不换身衣裳再来请安，有失礼数。”

　　听到唐玉梨一大早从祠堂出来就到祖母的寿喜堂，急得唐宝珠急忙梳妆赶过来。

　　生怕昨日与祖母商定好的事有变故。

　　“妹妹是为了大姐姐啊！”

　　唐玉梨又摆出急切关心的模样，噼里啪啦脱口而出：“妹妹如今亲事有了着落，可大姐你还没定人家，你比我还大两岁，我怎好越过你先嫁人，外人可怎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无人求娶大姐。”

　　“更会说二房和祖母欺负大房，连大房嫡女的婚事都敢拖延，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不说父亲母亲，就是祖母也会落个刻薄的名声，指不定会挨罚，若是夺了爵位就不好了。”

　　一口气说完，唐玉梨眼冒金星。

　　不是直爽的性子吗，那可太好学了，多说几句，没准哪句话就能捅到心窝上。

　　岁数大！无人求娶！刻薄！名声！爵位！

　　全是你们在乎的。

　　这些话一出，空气立时凝固住，唐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三变。

　　至于唐宝珠，她的脸寸寸皲裂。

　　比起昨日“我不嫁，宁死也不嫁”那些话，今日这种一切为了唐宝珠好，一切为了侯府好的话更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