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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侯府唐二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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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蠢笨…如猪,纵然重活,却也只会莽撞行事,至亲还是会难逃一死。”
“…谁死?”
唐玉梨迷糊中没听清楚。
不过下一刻,她就懂了几分。
是她死。
“啊!”
身上被抽打的剧烈疼痛,生生把她疼醒,这是想要把她打死。
“原来妹妹没晕,是…装的。”
声音清脆悦耳,茶香四溢。
“祖母,想来妹妹已经知错了,快让辛嬷嬷停手吧。”唐宝珠捏着帕子,面露不忍,朝着榻上眉头紧锁的唐老太太说道。
打人的嬷嬷停下手,等着上首主子的吩咐。
唐老太太紧盯着瘫倒在地的孙女唐玉梨,柔弱的身子疼得蜷缩在一起,很是可怜。
不过下一秒,听到身旁孙女宝珠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又听到她求情:“祖母,妹妹只是不太会说话,并没什么大错。”
唐老太太立时变了脸色。
“她的错大了,这种性子怎会知错,不好好教训一顿,日后出嫁可是要受大罪,今日你莫要再替她求饶,继续打。”
唐老太太面容严厉几分,适才这孙女的一番话还在耳边萦绕,言语不敬长辈堂姐,且十分粗俗,若是传出门,那她还能嫁出去,侯府还能有好名声。
看着继续挥戒尺的辛嬷嬷,唐宝珠面上担忧不减。
享受戒尺的洗礼,唐玉梨脑子里的记忆逐渐多了起来。
她是唐玉梨,却也不是唐玉梨。
她是京中忠勇侯府里的二姑娘,而自己是信州六品小官家的庶女五姑娘。
门第差距太大,苦…受的也多。
即便她的嫡母不算慈爱,她也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打人的嬷嬷怕不是练过武,手劲大得吓人。
“祖母,我错了,饶我一次。”虚弱的唐玉梨挤着板子落下的空隙艰难开口。
如蚊吶的声音,很细小也被屋内的三人听到。
三人皆是一愣。
辛嬷嬷手里的戒尺停在半空中。
屋内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唐老太太窄细的眼睛转了几圈,才道:“好了,去祠堂跪一晚,好好反省,最好是记住这次教训,日后不可乱说胡话。”
唐老太太心里松了一口气,犟骨头竟然主动求饶,想来是怕了,日后该学乖了。
唐宝珠收敛惊讶的神色,扶着疲惫的唐老太太回到内室。
拐角处,唐宝珠瞧见守在屋外的两个婆子,脚步利落的进来,扶起如一摊死水的唐玉梨出去。
她这个堂妹性子倔得很,从不求饶,今儿是怎的了,辛嬷嬷打得太狠了。
唐宝珠摇了摇头,平日都是这般打的,今日也就打了十几下。
忠勇侯府的祠堂果然气派,位置也好,离唐老太太的院子不远。
唐玉梨被扶着进了偏殿,褪下衣裙,身上的伤痕很多,深深浅浅不一,府里的女医似乎见怪不怪,上药也熟练。
没多大一会,上好药的唐玉梨就被领到祠堂正堂。
送她来的婆子目不斜视,铺好蒲团就退下了。
红肿的膝盖一跪下,唐玉梨忍不住抽搐。
这叫什么事!又来一次!
这次是个同名的,她成了忠勇侯府的二姑娘唐玉梨。
这位二姑娘已经在她梦里哭了好几日,求她帮忙,她以为是噩梦,一直不予理会。
许是怪力乱神的话本子看很多,穿到旁人身上的事,又一次出现。
眼前摸的着看得见的一切,脑子里又突然多出来的记忆,不想相信也由不得自己。
那在信州的自己,现下是如何了?
马上就要相看人家,不知嫡母会给她许个什么样的相公?
唐玉梨垂着脑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嫁人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
这位侯府二姑娘脑子里想成的事,可真是难于上青天。
怕完不成二姑娘的心愿,她是回不去的,恐怕连命都会搭进去。
高台上的蜡烛此时炸了一个花,唐玉梨慢慢地抬眼瞧了过去。
祠堂上边供奉的牌位很少,也不是她的先人,她没什么尊敬可言。
老老实实跪着也是情势所逼。
忠勇侯府不是世家大族也不是书香清贵,得来今日荣耀全靠唐老将军出生入死换来的。
唐老将军可是陪着当今陛下上过战场,出生入死救过陛下多次,救命之恩的情谊自然不少。
陛下登基继位,第一个封赏的就是唐家。
赐宅院府邸,赐金银珠宝,赐仆从无数,一时间风光无两,皇亲国戚见唐家都要客气三分。
可是唐老将军战场上受的伤可不轻,好日子没过多久就病逝了。
陛下悲伤不已,罢朝三日,给了唐老将军长子唐锋世袭罔替的爵位。
祠堂的火光忽闪,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不多时,门开了。
适才张口求情,实则拱火的唐家大姑娘唐宝珠走了进来,着艳红绣牡丹春衫的美人,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食盒。
在食盒“嘭”的一声落地时,唐宝珠的话迫不及待而出。
“妹妹,祖母是为了你好才罚你的,你可莫要记恨祖母。”
唐宝珠顿了顿,盯着惨白着脸的唐玉梨看,总觉得今日这位糊涂的堂妹聪明了几分,竟学会求饶。
要不是长得一张艳丽妩媚勾人的脸,被国公府世子瞧上,她这身份才不会上赶子搭理傻子。
“真不知妹妹你是如何想的,国公府世子一表人才,才情无双,你竟看不上,莫不是想嫁给皇子。”
瞧着唐玉梨跪在蒲团上依旧默不作声,又补了一句。
“不会让我说中了?真想嫁给皇子。”
唐宝珠自说自话,嘲讽声越来越大,似乎真的发现大秘密,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
瞧瞧这戏唱的多好,没人搭腔也能唱下去。
名角啊!
未出阁的姑娘,若被冠上一个肖想皇子的名头,即便皇宫里不怪罪,也会遭后宅妇人奚落,成为众矢之的。
唐玉梨被这些无中生有的话,刺激的胸口憋闷疼痛,如烈火灼烧。
家里有这么一搅家精,能不被气死才怪。
唐玉梨深表同情唐玉梨。
况且二姑娘唐玉梨还是个真爽的性子,不懂弯弯绕绕阴阳怪气,被欺负到有苦说不出,难怪怨气大到控制不住。
唐玉梨从出生时就穿越过来,两世为人,自认涵养耐力可以用大拇指来形容。
可在这具二姑娘的身子里,面对唐宝珠的有意挑衅,她就快按捺不住原身,原身的手早就想伸出来,给唐家大姑娘唐宝珠一巴掌。
之前又不是没给过,顺手就能打。
可后果呢,记忆中好惨好惨,全身是伤不说,连累的她父母兄弟全都连坐,后悔不已。
唐家大姑娘,唐宝珠,忠臣之后的之后!
唐老将军长子唐锋,八年前去边疆平叛,受到伏击,连同他唯一的儿子唐义舟全都战死沙场。
大房留下的遗孤唐宝珠,可不就是忠臣之后的之后。
满门忠烈,陛下是看着唐锋长大,拿他当亲弟弟对待,看着正当年的旧人已逝,悲伤不已,又罢朝三日。
陛下的性子软,慈悲心善,总是不忍。
伤心归伤心,安抚是真的,侯府的爵位虽说落到了二房头上,但对于唐锋留下的独女唐宝珠尤为照顾,陛下亲封她为宜芳县主,食邑百户,年赏不断。
明珠衬托之下的石头唐玉梨,怎可欺负遗孤,那不是上赶子找打。
虽说她父亲也是忠臣之后,但也少了一个后,比不得。
“妹妹,你…”
原本目视前方的唐玉梨,猛然转动身子,将双眼照在唐宝珠的脸上。
随后,唐玉梨嘴角上弯,朝唐宝珠诡异的一笑。
唐宝珠吓了一跳,身子后缩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身子又朝唐玉梨身边凑了凑。
明显是想激着唐玉梨动手。
“妹妹怎配嫁给皇子,明明是姐姐最有资格嫁入皇室,想来赐婚的旨意也快了,是吧?”
唐玉梨说完就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边的牌位。
脸色灰白的唐宝珠匆匆离开,未能达成目的不说,还被唐玉梨踩到痛处。
唐老太太不敢与皇家结亲,而唐宝珠是不想,她压根就没看上宫里的皇子,她有心上人。
还有一重要原因是,她坚信唐锋能称帝,她能当上尊贵无比的公主,不屑皇子妃,她要心上人当她的驸马。
可陛下一心想让唐宝珠来当他的儿媳妇,几次透露心意,但被皇后否决了。
唐宝珠很怕陛下不管不顾一道旨意下来,将她推向深渊。
回想着唐玉梨适才的话,唐宝珠后背吓出一层冷汗,她要尽快与父亲兄长联系。
这个鸠占鹊巢的堂妹笨了十多年,今日竟然聪明一回,拿捏住自己的弱点。
不管是无意,还是有意,都不能继续留在侯府,嫁出去还能有点用处。
此时的祠堂安静下来,地上的食盒被掀翻,劣质的点心铺了一地,看着廉价得很。
唐玉梨实在是控制不住双手,任由本能发泄恨意。
杀父,杀母,杀兄弟的仇,怎能不恨!
唐锋父子根本没死。
他们叛国了,与敌国合作,想谋朝换位。
唐锋的野心太大,总认为大魏的江山是他父亲打下来的。
他理应称帝。
陛下是个昏庸软弱无能之辈,堂堂男子动不动就哭,如何能执掌一国。
所以他和邻国辰夏合作,用死来掩盖他不为人知的筹划。
唐宝珠就是京中内应之一,在她及笄那日,唐义舟偷偷潜回侯府,与唐宝珠相认,开始谋划京中之事。
若是大魏并未善待忠臣之后,若是忠臣之后枉死。
作为潜伏敌国的有功之臣,一朝返回故土,得知全家惨死,悲痛万分之下,决定复仇。
至亲之血,溶于血肉。
二房一家就是最好最大的筏子,他们的血就是现成的。
现成的二房就是夺位的开路石,是攻打大魏顺理成章的借口。
她家滔天的野心,她家想造反称帝,她家倒行逆施,却用二房一家祭旗!
有理?何处说理?何为公平?
二姑娘的回忆里,二房死的那叫一个惨啊。
最开始的就是她,从她嫁入国公府开始。
她因着容貌姣好,被国公府世子赵岩瞧上,本以为嫁入高门可享荣华,却不曾想是进入狼窝,备受磋磨。
她要强,又不忍父母兄弟为难,咬紧牙关自己忍着。
而满身荣耀的大房,不仅想要二房死,还想借着二房的人换取利益消息。
唐宝珠从昏头的国公府世子赵岩口中,听到了一个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