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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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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麟跟在尉迟韶身后,两人趁着夜色深沉,翻出院墙,来到龙焕镖局侧面一扇小门前。
躲在院墙阴影之下,两人敛息悄悄瞧着不远处的动静。
平时冷落的侧门本来只供杂役下人出入,在此夜半时分,却人来人往忙碌非常。一队队人抬着十几个红漆木箱鱼贯而入,虽然忙碌,但整个过程中没有半点动静。看他们这般刻意隐瞒行动,这趟镖的分量定然不小。
尉迟韶回头看着承麟,脸上抑制不住得意之色,轻声道:“此事你早晚要知道,不如我亲自带你来见识见识——我们龙焕镖局这几年来最大的生意,就要交到我……”
“谁!”
韶儿话还未说完,押镖的镖师便发现了他的气息,冷喝声中,那镖师已然到两人近前。
“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那镖师见是尉迟韶,不免纳罕。至于韶儿,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心里好不尴尬,面子抹不开便赌着气抢白道:“我要押镖的自己来看看不行啊?!”
“少爷当然能看,只是这外人就……”镖师说着,瞧了承麟一眼。
承麟自从被发现,就一直抱着手站在一旁不作声。听了镖师的话,他无所谓地笑笑,略一拱手道:“在下无意间闯入此处,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说罢,撇了韶儿独自离开。
韶儿见承麟走了,狠狠地瞪了镖师一眼,赶几步追了上去。
“说吧,怎么回事?”
承麟倚在凉亭柱边,慵懒地眯着眼,若有似无地散发着魅力诱使韶儿招供。
韶儿一路追着承麟到了亭中,气还没喘过来,就被承麟套话。韶儿无名火起,直接冲过去,拧上承麟的脸道:“你扮这样给谁看啊,你知不知道你这表情欠揍十足!”
承麟大概是头一次碰到性格这么阴晴不定、难以捉摸的人。被韶儿这么一吼,他表情便失调地僵在脸上。
韶儿见他没反应,更是生气,狠狠跺了承麟一脚,怒道:“以后别再让我见到你这副轻佻模样!”丢下承麟,怒气冲冲地跑了。
到头来还是没能知道那趟镖的底细,还好承麟的好奇心并不十分强烈。目前最为困扰他的,还是怎么对付韶儿这个乖戾的孩子。
第二天到午饭前,承麟都没见到韶儿,他特意去书院也没找到。听下人们说这小少爷平常就野得很,而且脾气凶的没人敢管,若他不想露面,那他的行踪就算是谜。
没找到韶儿,承麟却在中庭碰上了他父亲尉迟泽雷。两人随意聊着,到偏厅落座。
摒退下人后,尉迟泽雷开门见山道:“昨晚肖少侠同韶儿去看了镖车?”
承麟道:“晚辈自知不该……”
“哎——”尉迟泽雷挥手打断了承麟,微微笑道:“少侠不必如此,这趟镖虽说由韶儿押送,实际上还是需要少侠多加保护,依韶儿这毛躁性子,这一路上少不了波折困顿,若没个稳重的人在他身边看着,我还真是放心不下。”
“这趟镖,交给韶儿押运?”承麟暗忖那镖的分量不轻,若交到韶儿手上,十成中有九成保不得镖的安全,真是亏难他爹敢下这么有魄力的决定。
“韶儿还没与你说起么,他这回倒是沉得住气。”尉迟泽雷笑道,“我尉迟家龙焕镖局的每代主人,都只做三十年便退隐,下个月三十便是老夫金盆洗手之时,到时韶儿便要担起龙焕的责任。他若不趁现在历练,到时只怕不能服众。”
原来韶儿昨晚兴冲冲地带自己去看镖车,就是为了炫耀。承麟如此想来,觉得韶儿那什么都藏不住的孩子脾气,还真是率真的可爱。只是不知道,他为何又莫名其妙地发起脾气来,消失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方才老夫已经提过,韶儿这趟押送,没有少侠在身边帮忙,难以成事,还烦请少侠一定帮衬。”
承麟想起韶儿那贪玩任性的样子,也觉得放心不下。自己这边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待办,不如做个人情,应了他爹。
尉迟泽雷见承麟有意答应,舒心一笑道:“有劳少侠了。待少侠顺利归来,老夫立即张罗你与侄女慕雪的婚事。”
婚事?承麟怔了怔,突然想起自己还是被尉迟家借着比武招亲的名义劫来的。心中暗道这尉迟家人还真是自负,自己这边还不知他侄女长的是圆是扁就被逼着娶她不说,还要以此为目的冒着风险替人保一票重镖。承麟觉得无比无力,又懒得立即辞了婚约,省得薄了老人家面子,只是勉勉强强应付了两句便告辞了。
承麟回房就睡,刚有些朦胧就觉察到有人进房,承麟不用想也知道是韶儿,听得他在身后一声“起来!”承麟暗自好笑,翻了个身继续睡得不亦乐乎。韶儿气急了,上来就扯他被子。
承麟无语地看着这小祖宗,韶儿一脸怨怒,也只是瞪着他不出声。
承麟叹息道:“又怎么了,是谁又惹的我的韶儿如此不开心?”
他这一句话惹的韶儿发作起来。
“你的韶儿?该是你的雪儿才对吧!”韶儿恨恨道,“你说,我爹爹许了你些什么?”
承麟莫名其妙,不知韶儿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又开始任性,反问道:“什么意思?”
韶儿眼圈都红了,嚷道:“你还装蒜!我早就听到娘亲向爹爹提起,有意将堂姐许配与你为妻,可有此事?!”
承麟听了,默然看了韶儿半晌,突然笑出声来。
韶儿着了恼,斥道:“你还敢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承麟扯过。韶儿一个趔趄不稳,跌倒在承麟怀里,被他紧紧箍在腿上坐着。韶儿刚要挣脱,承麟低下头,下巴正抵在韶儿颈窝敏感之处,韶儿下意识惊叫出声,随即红了脸,渐渐软在承麟怀里,任他抱着,却别扭地别过头,不去理他。
稳住了韶儿,承麟才小心解释道:“日间你爹爹倒是与我谈起过,不过我还没有娶妻的打算。”他说着调笑道,“倒是韶儿,为这件事一直跟我闹别扭,莫非……是在嫉妒?”
韶儿听了他的话,脸立时红的像要烧起来,狠狠地向后一捣手肘,趁着承麟吃痛,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韶儿扳着脸,神情却是掩不住的羞窘可爱,承麟笑吟吟地欣赏着,也不做声。
韶儿拿承麟这无赖架势没辙,干脆背过身去不看他,道:“你说过的话,你要记清楚,要是你敢抵赖……我要你好看!”
承麟自然知道韶儿是指“结发夫妻”之事,却偏要逗他,故意悠然道:“我说过的话多了,你不说清楚,我怎知道是哪一句。”
韶儿回头瞪了他一眼,口中恨恨道:“肖承麟……!”却气得噤了口,再说不出别的,强压着怒气,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