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带着真意》沈长辰

2、噬魂使的密会 沈砚的安全

　　夏雪侧着脸的动作微微一顿，紫蓝色的异瞳中闪过一丝挣扎，长袍下的左臂颤抖得更明显了，却还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回头看他们。“没有危险。”神色一凛，“你们走吧，再跟着我，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沈砚被夏雪冰冷的语气刺得浑身一震，眼泪却掉得更凶，：不客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要对我们用灵力吗？就因为我们……怀疑了你？”缓缓放下举着羽毛的手，指尖的墨渍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
　　江亦尘见夏雪神色冰冷，下意识挡在沈砚身前，声音发颤却强装镇定，“夏雪教授你别吓我们……我们走就是了，你别对沈砚动手……”偷偷拽了拽沈砚的衣袖，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们先离开，让夏雪教授冷静冷静……”
　　夏雪没有再看他们一眼，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似的推开门冲进了办公室。“砰”的一声巨响，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将沈砚伸在半空想要挽留的手隔绝在外。门上的铭牌光芒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黯淡，仿佛将与他们之间的最后一丝联系也切断了。
　　沈砚手僵在半空，久久没有放下，眼泪砸在冰冷的门板上，“夏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绝望的颤抖，“真的……他不要我了吗？”
　　温念慈看着紧闭的门，又看看沈砚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沈砚的肩膀“沈砚……我们先回去吧，现在他……可能真的不想见我们。”声音越来越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
　　门内，夏雪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白色长发散落肩头，遮住了半张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却盯着那份未完成的文件出神——纸页边缘的墨渍，和沈砚手中那片羽毛上的一模一样。
　　夏雪拿起羽毛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脑海里不断回响着沈砚带着哭腔的道歉，还有他举着羽毛时颤抖的手。突然，桌上的灵力通讯器发出急促的蜂鸣声，屏幕上跳动着“噬魂使密会”的字样，夏雪猛地回神，指尖用力到泛白，将羽毛笔重重按在文件上，墨点溅在纸上，像一滴凝固的泪。
　　门外，沈砚死死盯着紧闭的门，突然听到门内传来夏雪压抑的纸张翻动声，还有一声极轻的叹息。他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向前凑了凑，却被江亦尘拉住。
　　江亦尘压低声音，紧张地左右张望“沈砚，别偷听！万一被他发现……”话未说完，却看到沈砚倔强的眼神，只好松开手，声音发颤，“就……就听一下，然后我们就走。”
　　夏雪猛地拉开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正贴在门边，沈砚被突然打开的门惊得后退半步，手中的羽毛掉在地上。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泪珠，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夏雪看着沈砚，说道：“我不是说让你们走吗？”
　　沈砚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我……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以为……”顿了顿，捡起地上的羽毛，小心翼翼地递到夏雪面，“前我把这个还给你……它……它掉了。”
　　夏雪垂眸看着他手中的羽毛，墨渍在阳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夏雪的手指微微颤抖，想要接过，却又在半空停住——通讯器的蜂鸣声再次从办公室里传来，屏幕上的“噬魂使密会”字样闪烁得更急了。
　　沈砚注意到夏雪紧绷的神色和夏雪办公室里的蜂鸣声，身体一僵，声音更低了，说道：“你……你是不是有急事？”下意识后退一步，将羽毛放在门口的地毯上，继续说道：“那……那我们走，你别生气……”转身时，肩膀微微发抖，却强忍着没回头。
　　夏雪视线扫过地毯上的羽毛，通讯器的蜂鸣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夏雪猛地攥紧长袍下摆，甚至没看沈砚一眼，就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砚僵在原地，看着夏雪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过了几秒，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片沾墨的羽毛，指尖轻轻摩挲着墨渍，说道：“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声音带着哽咽，将羽毛紧紧贴在胸口。
　　江亦尘快步走到沈砚身边，看着夏雪离去的走廊，眉头紧锁，“夏雪教授，他刚才走得太急了……那通讯器响得那么急，会不会真的有什么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而且刚才……好像很害怕？”
　　温念慈蹲下来，轻轻拍了拍沈砚的肩膀，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沈砚，别难过。走得那么急，说不定真的是有紧急公务。”看向夏雪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说道：“而且你注意到了吗？他刚才听到通讯器响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夏雪穿过修仙协会部幽深的走廊，最终在一扇刻满蛇形花纹的暗门前停下。门把手上缠绕着冰冷的黑灵气的气息，夏雪深吸一口气，将左臂的黑魔标记按在门上——标记与门板接触的瞬间，蛇形花纹亮起血红色的光，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内是一间昏暗的密室，墙壁上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照亮了围坐在长桌旁的一群噬魂使。马克西坐在主位，他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挂着阴冷的笑，目光落在夏雪身上时，带着审视的意味。马克西男生正是黑魔王的得力手下。
　　马克西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声音低沉而尖锐，“夏雪部长，你迟到了。”视线扫过夏雪略显凌乱的长袍，眼神微眯，“怎么？修仙协会部的工作让你分身乏术？还是……有别的事？”
　　夏雪在自己座位坐下，“没事，我想会议应该可以开始了。”
　　马克西指尖停在桌面蛇形纹路上，血红色火焰在他瞳孔里跳动，“哦？夏雪部长这么着急？”身体前倾，银质袖口擦过桌面发出轻响，“听说你今天在玄启学院“巡查”时，和几个小崽子起了冲突？”尾音拖长，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夏雪的左臂，“该不会……是被他们发现了什么吧？”
　　夏雪随口回答，“没有。”
　　马克西指节突然叩在桌面，幽绿火焰随震动窜高半寸，“没有？”倾身逼近夏雪，银质袖扣几乎擦过夏雪手背，说道：“那为什么……”声音陡然压低，“我收到的消息说，沈砚那小子拿着片沾墨的羽毛，在你办公室门口哭哭啼啼？”尾音裹着冰碴，“夏雪部长，你最好别让我发现哦。”——故意顿住，视线死死钉在夏雪藏着黑魔标记的长袍上，“你和玄启学院那些的小崽子，有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夏雪扯开话题，“马克西，还开不开会议了？”
　　马克西瞳孔收缩成细线，盯着夏雪看了三秒，突然冷笑一声靠回椅背，“急什么啊？”指尖划过桌面蛇形纹路，血红色火焰忽明忽暗，说道：“既然夏雪部长这么想开会……”身体前倾，声音裹着恶意，“那我就先说说——黑魔王大人的新命令。”
　　他故意拖长尾音，周围噬魂使纷纷挺直脊背，幽绿火焰映得他们脸上的黑魔标记泛着诡异光泽。马克西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时发出沙沙声响，目光却始终锁着夏雪。
　　马克西指尖点在羊皮纸某行字上，“大人要我们……”突然抬眼，嘴角勾起阴笑，说道：“在玄启学院的“保护神奇生物课”上动手。”顿了顿，观察的反应，“具体目标……”声音压低，“是沈砚。”
　　夏雪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长袍下的黑魔标记仿佛在灼烧。马克西的目光像毒蛇般缠绕住，显然在等夏雪露出破绽。
　　夏雪漫不经心的玩着手，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别看我，没空，有事，下次任务我一定去。”
　　马克西瞳孔骤缩，手中羊皮纸“啪”地拍在桌上，幽绿火焰瞬间暴涨“没空？”猛地起身，银质长袍带起一阵冷风，倾身逼近夏雪，声音里满是威胁，“夏雪部长，你最好搞清楚”——指尖几乎戳到夏雪藏着黑魔标记的左臂，“这是黑魔王大人的命令，不是你能随便拒绝的！还是说……”故意拖长尾音，眼神扫过刚才漫不经心的手，“你刚才在修仙协会部，真的和那小子……有什么交易？”
　　夏雪说道：“你有什么证据？”拍案而起，继续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马克西被夏雪突然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冷笑一声，眼中的怀疑更甚，“证据？”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夏雪的手腕，用力将夏雪的手臂扯出来，长袍滑落，黑魔标记暴露在幽绿火焰下，“你对那小子的态度反常，现在又拒绝执行大人的命令——这还不算证据？”手上力道加重，仿佛要将夏雪的骨头捏碎，“说！你是不是背叛了大人？是不是和谢临渊那个老东西有勾结？”
　　周围的噬魂使纷纷站起身，剑出鞘，幽绿火焰映得他们脸上的表情狰狞可怖。夏雪能感觉到马克西的手指在手腕上用力到发白，黑魔标记在他的触碰下隐隐发烫，仿佛在夏雪灼烧的皮肤。
　　夏雪不屑的说着：“一天天疑神疑鬼，想干嘛呢，咋滴，想把所有的人怀疑一遍？我才不会闲着没事干跟谢临渊勾结。”
　　马克西手上力道不减，银质袖扣刮过夏雪手腕内侧，“疑神疑鬼？”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夏雪的脸，声音裹着毒雾，“而夏家族的叛徒还少吗？你那个哥哥——”故意拖长尾音，“谁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一样，早就把灵魂卖给谢临渊了！”
　　夏雪：“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又不是我，我爱大人还来不及呢”甩开马克西的手，“还有你是不知道你捏着我手很痛啊，我还有事，下次任务我一定参加。”
　　马克西被夏雪甩开后脸色铁青，银质长袍因怒气而微微颤抖，却又在扫过夏雪手臂上的黑魔标记时顿住，眼神闪烁着狐疑，说道：“哼，最好如你所说。”猛地将羊皮纸甩在夏雪面前，纸角几乎砸到夏雪膝盖，继续说道：“大人的命令，你最好记清楚——下周五的保护神奇生物课，沈砚必须要消失。”凑近，声音压得极低，“要是出了差错……”指尖划过刚才夏雪被捏红的手腕，说：“你知道后果。”
　　周围的噬魂使仍用剑指着夏雪，幽绿火焰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夏雪攥紧拳头，黑魔标记在夏雪皮肤下隐隐发烫，而马克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夏雪脸上，显然还在等着夏雪的反应。
　　夏雪：“神经，跟你们是一队，我迟早会气死，天天被队友怀疑。”说完直接走了。
　　马克西看着夏雪摔门离去的背影，银质袖扣重重磕在桌面，幽绿火焰随怒气窜高，喊道：“夏雪！”声音裹着冰碴穿透门缝，“你给我记住你的话——下周五，沈砚必须死！否则……”尾音被门隔绝，却在密室里回荡成威胁的回响。
　　夏雪冲回修仙协会部走廊，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左臂的黑魔标记还在发烫。突然，拐角处传来急促脚步声，沈砚举着那片沾墨的羽毛冲出来，看到夏雪时猛地刹住，羽毛从颤抖的指尖滑落。
　　夏雪恢复正常，“沈砚，给我滚回玄启学院去”路过他时小声说：“下周五保护神奇生物课，小心点。”走了。
　　沈砚被夏雪冰冷的语气钉在原地，羽毛落地的瞬间，“下周五保护神奇生物课小心点”这句话像闪电般劈进脑海，喊道：“夏雪！”下意识追出半步，又怕暴露夏雪，硬生生停住，看着夏雪消失在走廊尽头，颤抖着捡起羽毛，指腹反复摩挲墨渍，突然转身拽住江亦尘的袖子，“江亦尘！ 温念慈！下周五……保护神奇生物课！ ”
　　江亦尘被沈砚拽得一个趔趄，看到沈砚发白的脸色，瞬间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沈砚，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
　　温念慈立刻凑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发亮，“夏雪教授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和他刚才急着走有关？ ”
　　沈砚一直握紧羽毛，声音发颤却带着决绝，“他让我下周五的保护神奇生物课……小心点。”抬头看向夏雪消失的方向，紫蓝色异瞳的影子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刚才在密室里……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针对我的计划。”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下周五。玄启学院的校园里，阳光明媚，学生们欢声笑语地走向草药课教室，而保护神奇生物课的场地——禁林边缘，此刻却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氛。
　　沈砚攥着那片沾墨的羽毛，手心全是汗，时不时看向禁林入口，压低声音对江亦尘和温念慈说：“养父说的就是今天……保护神奇生物课，你们一定要小心。 ”
　　江亦尘紧张地摸了摸腰间的剑，红头发被风吹得乱晃，“沈砚，你说夏雪她……会不会来？她既然提醒了你，应该不会坐视不管吧？ ”
　　温念慈推了推眼镜，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我总觉得不对劲，噬魂使要是真的要动手，肯定不会这么简单……”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傅烬教授爽朗的声音，他正带着一群学生朝禁林边缘走来 。
　　傅烬牵着一只巨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笑容满面地招呼着学生们。沈砚、江亦尘和温念慈对视一眼，默默混入人群，眼睛却死死盯着禁林深处——那里，似乎有黑影在晃动。
　　夏雪隐蔽在禁林边缘的高大橡树上，枝叶茂密的树冠将夏雪的身影完全遮挡。夏雪穿着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深色斗篷，左臂的黑魔标记被紧紧裹在衣袖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的人群，尤其是沈砚的身影。
　　马克西隐藏在禁林阴影中，银色长袍在树影下若隐若现，正用剑低声对身旁的噬魂使吩咐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瞥向傅烬和学生们的方向，“记住，等傅烬让学生们靠近鹰头马身有翼兽时，你们就从两侧包抄，直接抓波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夏雪说她今天会“有事”，最好别让我发现他在耍什么花招…… ”
　　夏雪屏住呼吸，指尖攥紧树枝，目光死死锁定马克西。他身旁的噬魂使已悄然散开，黑袍在树影中如毒蛇般蠕动，正慢慢朝学生们靠近。傅烬毫无察觉，正兴致勃勃地讲解着鹰头马身有翼兽的习性，学生们围在他身边，好奇地探头张望。
　　沈砚突然浑身一僵，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羽毛，视线扫过禁林边缘的阴影，压低声音对江亦尘和温念慈说：“他们来了。”手指悄悄握住剑，指节泛白。
　　夏雪藏在树冠深处，心跳如鼓擂。马克西的噬魂使已形成半包围之势，傅烬还在背对着禁林讲解，学生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与阴影里的杀机形成诡异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