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长歌》艺耀

9、回暖 萧珩毒解回

　　萧珩的毒解了大半，沈锦书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必再每日施针，只按时煎药送药便可。但送药这件事，她依旧不让陆鸣代劳，每日辰时和酉时，亲自端着药碗去书房。

　　萧珩不再皱眉，不再问“怎么又是你”，甚至偶尔会提前把桌上的折子收一收，给她腾出放碗的地方。

　　“殿下今日气色好多了。”沈锦书把药碗放下，退后一步，打量他的脸色。

　　萧珩端起碗喝药，喝完后擦了擦嘴角：“嗯。”

　　“午膳用了多少？”

　　“一碗粥。”

　　“太少了。”沈锦书皱了皱眉，“殿下身子刚有好转，得多吃些。”

　　萧珩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你管得倒宽。”

　　沈锦书也不怕他，认真地说：“妾身是大夫，大夫的话，殿下得听。”

　　萧珩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再接话。

　　又过了几日，萧珩已经能正常进食了。沈锦书让厨房变着花样做菜，每日亲自盯着萧珩吃完。萧珩嘴上不说，但碗里的饭菜一次比一次吃得干净。

　　陆鸣私底下跟陈松说：“殿下从前吃饭跟吃药似的，现在好歹像个人了。”

　　陈松笑了笑，没接话。

　　这日午后，沈锦书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去书房。走到门口，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便停下脚步。

　　“殿下，太子那边最近动作频繁，户部的王侍郎已经被他拉拢过去了。”是陆鸣的声音。

　　“还有谁？”萧珩问。

　　“兵部的孙大人似乎也在观望，还有……”

　　沈锦书犹豫了一下，没有进去，转身往回走。

　　她知道自己不该听这些。她是后院的女人，朝堂的事不该她过问。但她心里清楚，萧珩的毒虽然解了，他的处境并没有变好。太子还在，皇后还在，那些想让他死的人，一个都没少。

　　她端着莲子羹回到小厨房，倒进罐子里温着，等陆鸣走了再送过去。

　　傍晚，沈锦书再去书房时，陆鸣已经不在了。萧珩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折子，眉头微蹙。

　　“殿下，银耳莲子羹。”她把碗放下，退后一步。

　　萧珩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端起碗喝了一口。

　　“太甜。”他说。

　　“妾身少放了些糖，殿下若是嫌甜，下次不放。”

　　“不用。”萧珩又喝了一口，“就这样。”

　　沈锦书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沈锦书。”萧珩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萧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你师兄什么时候走？”

　　“师兄说再住几日，等殿下脉象完全平稳了再走。”

　　萧珩点点头：“走的时候，让陆鸣送他。路上不太平。”

　　沈锦书心里一暖，轻声说：“多谢殿下。”

　　“谢什么。”萧珩低下头继续看折子，“回去吧。”

　　沈锦书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走到廊下，她抬头看了看天，晚霞映红了半边，暖暖的。

　　夜里，沈锦书把萧珩的话转告给陈松。陈松正在整理药箱，闻言停下动作，看了看她。

　　“师妹，殿下这人，不坏。”

　　沈锦书愣了一下：“师兄怎么突然说这个？”

　　陈松笑了笑：“为兄活了四十年，看人还是看得准的。殿下性子冷，但不刻薄；话少，但有分寸。你嫁给他，不算委屈。”

　　沈锦书低下头，没说话。

　　“只是……”陈松犹豫了一下，“为兄听说，太子那边一直盯着殿下。师妹在王府里，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沈锦书抬起头，“师兄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松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次日清晨，沈锦书照例去送药。

　　推门进去，萧珩不在书案前。她愣了一下，把药碗放下，四下看了看。书房里间传来细微的声响，她走过去，门半掩着，看见萧珩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剑。

　　剑未出鞘，他握着剑柄，手腕轻轻转动，像是在活动筋骨。

　　“殿下？”沈锦书轻声唤道。

　　萧珩转过身，把剑放回架上：“活动活动，躺了太久，身子都僵了。”

　　沈锦书看了看他的脸色，比前几日又好了许多，嘴唇上有了血色，眼下的青黑也淡了。

　　“殿下可以适当活动，但不要累着。”

　　“知道了。”萧珩走到书案前坐下，端起药碗喝药，“你比你师兄还啰嗦。”

　　沈锦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妾身是大夫。”

　　萧珩放下碗，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笑什么？”

　　“妾身没笑。”

　　“你笑了。”萧珩的语气很淡，但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沈锦书没有争辩，端起空碗退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碧桃迎面跑来，气喘吁吁：“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

　　沈锦书心里一紧：“什么人？”

　　“说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让您和殿下明日进宫赴宴。”

　　沈锦书攥紧了手里的空碗。皇后。那个毒死萧珩母妃、给萧珩下毒三年的人，要她进宫赴宴。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