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长歌》艺耀

10、宫宴 宫宴应对皇

　　翌日清晨，沈锦书正在对镜梳妆，碧桃急急忙忙跑进来：“小姐，殿下派人来接您了，马车已在府门外等着。”

　　沈锦书最后理了理鬓边的珠花，起身往外走。走到二门，萧珩已经站在马车旁，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玄色革带，比平日多了几分英气。他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已不像之前那样病态。

　　“上车。”萧珩看了她一眼，伸手扶她。

　　沈锦书把手递过去，他的手指还是凉的，但比第一次握时有了些温度。她踩着脚踏上了马车，萧珩随后跟进来，坐在她对面。

　　车轮滚动，车厢里沉默了一会儿。沈锦书忍不住偷看萧珩，他闭着眼睛靠在车壁上，眉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

　　“殿下，”她轻声说，“今日进宫，妾身该注意什么？”

　　萧珩睁开眼，看着她：“少说话，别乱走，跟在我身边。”

　　沈锦书点点头。

　　“还有，”萧珩顿了顿，“皇后若赏你东西，接着就是，别推辞。但别喝她赏的酒。”

　　沈锦书心里一紧，应道：“妾身记住了。”

　　马车进了宫门，停在了内宫门前。萧珩先下车，转身扶她下来。沈锦书抬头望去，只见红墙金瓦，层叠的宫殿在晨光中显得庄严肃穆，让人心生敬畏。

　　两人一路穿过几道宫门，到了太后的寿康宫。今日是太后的千秋节，虽不是整寿，但皇帝孝顺，照样设宴庆贺。朝中命妇、皇子皇孙齐聚一堂，热闹非凡。

　　沈锦书跟在萧珩身后，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也有不屑的——七皇子娶了个家道中落的嫡女，在京城权贵圈里，早不是什么秘密。

　　“七弟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沈锦书抬眼，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走过来，锦衣华服，面带笑意，但笑意不达眼底。萧珩微微欠身：“太子殿下。”

　　太子萧景笑着拍了拍萧珩的肩膀：“身子好些了吗？听说你前阵子病得不轻。”

　　“劳太子挂心，好多了。”萧珩语气平淡。

　　太子的目光又落在沈锦书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就是七弟妹？果然温婉端庄，父皇的眼光不错。”

　　沈锦书福了福身：“臣妾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笑着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转身去招呼别的宾客了。沈锦书注意到，他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立刻淡了下来。

　　萧珩低声说：“走吧。”

　　宴席设在寿康宫的正殿。沈锦书坐在萧珩身侧，对面是太子和太子妃，两侧坐着其他皇子和他们的家眷。

　　皇帝和皇后还没到，殿内人声嘈杂，但沈锦书觉得压抑。她注意到太子妃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一丝审视和不屑。她垂下眼，不去看。

　　“别紧张。”萧珩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沈锦书轻轻应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让她镇定了一些。

　　不多时，太监高唱：“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满殿人起身跪迎。沈锦书跟着跪下，额头贴着冰凉的砖地。一双明黄色的靴子从面前走过，随后是凤纹绣鞋，鞋尖缀着珍珠，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众卿平身。”皇帝的声音浑厚沉稳。

　　众人起身落座。沈锦书悄悄抬眼，看见皇帝坐在正中的龙椅上，须发花白，面容威严。皇后坐在他身侧，凤冠霞帔，保养得宜，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她面带微笑，目光扫过全场，在萧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锦书心里一沉。那个笑容，和周氏如出一辙——表面慈和，底下藏着刀子。

　　宴席过半，皇后忽然开口：“老七媳妇，本宫听说你懂医术？”

　　沈锦书心里一跳，起身行礼：“回娘娘，臣妾略知一二，不敢称懂。”

　　皇后笑道：“不必谦虚。本宫近来头风发作，太医院开了方子，吃了总不见好。你既然懂医，可有什么好法子？”

　　满殿的目光都落在沈锦书身上。她垂着眼，脑子里飞快地转。这是试探，还是陷阱？

　　“臣妾才疏学浅，不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她说，“不过臣妾曾听师父说过，头风之症，除了服药，还可辅以针灸。娘娘若信得过，臣妾愿一试。”

　　皇后的笑容未变：“哦？你还会针灸？”

　　“略会一些。”

　　皇后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正与旁边的皇子说话，没注意这边。皇后收回目光，笑道：“那改日你进宫来，给本宫试试。”

　　沈锦书应道：“是。”

　　她重新坐下，手心全是汗。萧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示意她镇定。她微微侧头，看见他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宴席散后，沈锦书跟着萧珩往外走。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日做得不错。”萧珩说。

　　沈锦书愣了一下，这是萧珩第一次夸她。

　　“妾身只是怕给殿下丢脸。”

　　“皇后在试探你。”萧珩看着她，“你接住了。”

　　沈锦书沉默了片刻，低声问：“殿下，皇后为何要害您？”

　　萧珩没有回答。他靠在车壁上，闭上了眼睛。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沈锦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我母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挡了皇后的路。”

　　沈锦书心里一酸，没有再问。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她偷偷看了一眼萧珩，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萧珩睁开眼，看着她。

　　“殿下不是一个人了。”沈锦书说。

　　萧珩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马车晃了一下，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他没有躲开。

　　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