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长歌》艺耀

4、试探 沈锦书在王

　　锦瑟长歌

　　进了王府的门，日子便像被谁按住了，过得很慢。

　　沈锦书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几株枯树，心里空落落的。这座王府太大了，大得让人发慌。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衬得四下更加寂静。

　　碧桃端着茶进来，见她发呆，忍不住嘟囔：“小姐，您怎么总一个人坐着？殿下也不来看看您，也不跟您多说几句话，这王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锦书接过茶，抿了一口，已经凉了。她把茶杯放下，说：“殿下忙。”

　　“再忙也不能把新娘子晾在一边呀。”碧桃替她不平，“您好歹是明媒正娶的王妃娘娘，殿下倒好，连面都少见。”

　　沈锦书没接话。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秋风灌进来，带着枯叶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说：“碧桃，府里后园是不是有块空地？”

　　碧桃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块，长满了草，也没人打理。”

　　“去看看。”

　　后园在王府最深处，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沈锦书带着碧桃穿过两道月亮门，果然看见一小片荒地，约莫两丈见方，长满了野草，乱蓬蓬的，像很久没人管过。

　　沈锦书蹲下来，拨开杂草，捏了一把土。土质松软，颜色发黑，是难得的好土。

　　“小姐，您看这地做什么？”碧桃不解。

　　“种药。”沈锦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么好的地，荒着可惜。”

　　碧桃瞪大眼睛：“您要自己种药？这王府里什么药买不着？”

　　“买来的不一定合用。”沈锦书没多解释，又看了一圈，“回头让人把草除了，翻翻土，过几天我去药铺买些种子。”

　　碧桃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应了。

　　傍晚，萧珩难得从书房出来，往后园方向走。沈锦书正蹲在荒地边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萧珩脚步一顿，远远看着她的背影。

　　风吹起她的裙角，露出半截绣花鞋。她浑然不觉，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在地上写写画画。

　　萧珩走过去，在她身后站定。

　　“做什么？”

　　沈锦书吓了一跳，站起来，转身看见是他，忙低下头：“妾身……妾身看这块地空着，想种些东西。”

　　萧珩看了一眼她脚下的泥地，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她的鼻尖上沾了一点泥，自己却不知道。

　　“随你。”他说。

　　说完，转身走了。

　　碧桃在旁边喜得直拽沈锦书的袖子：“小姐，殿下答应了！”

　　沈锦书没笑。她望着萧珩远去的背影，指尖微微发凉。

　　方才他从身边走过时，她凝神一瞬，隐隐探到他体内有一股阴寒之气，像是沉积多年的旧伤，又像是别的什么。师父在世时教过她，内力深厚之人，可以感知他人气血的虚实。她内力尚浅，只隐约觉得不对，却说不上来。

　　沈锦书攥了攥手指，心里沉甸甸的。

　　夜里，沈锦书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披衣起来，推开窗，月光冷冷地照在院子里。对面书房的灯还亮着，萧珩还没歇。

　　她坐在床沿，闭目调息了片刻。师父教的内功心法，她练了五年，虽不算深厚，但足以让心神沉静下来。她试着将内力凝聚于指尖，朝书房的方向探了探——当然探不到什么，只是心里不安。

　　她想起白天萧珩的脸色，苍白的，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还有他那声咳嗽，压着的，像是怕人听见。

　　这个人，不是在生病。

　　沈锦书睁开眼，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枕边。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

　　明日，她要找个机会，看一看萧珩喝的药方。如果他真有什么暗疾，她得想办法。

　　她刚闭上眼睛，忽然听见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书房方向走过来，又停在了半路。她屏住呼吸，等了很久，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是谁？是陆鸣？还是……萧珩？

　　她睁开眼，月光已经从窗缝移走了，屋里一片漆黑。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寂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