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长歌》艺耀

3、药香 沈锦书留意

　　从宫里回来，沈锦书跟着萧珩上了马车。一路无话。她偷看了他两眼，他的脸色比出门时更白了，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想问，又不知怎么开口。

　　回到王府，萧珩丢下一句“你自便”，便去了书房。

　　碧桃扶着沈锦书回屋，忍不住嘟囔：“殿下怎么总板着脸，也不跟小姐多说几句话。”

　　沈锦书没接话。她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几株枯树，心里空落落的。这座王府太大了，大得让人发慌。下人不多，各做各的事，见了她也只是低头叫一声“娘娘”，便匆匆走开。

　　过了两日，沈锦书渐渐摸清了府里的规矩。萧珩每日早起去书房，午后才出来用饭。他吃得很少，一碗粥、几筷菜，便搁了筷子。沈锦书留意到，他每顿饭前都要先喝一碗药。

　　那药是侍卫陆鸣端来的，黑乎乎一碗，老远就闻到一股苦涩。萧珩接过去，眉头都不皱一下，仰头灌下。

　　沈锦书闻了闻那药渣的气味。她跟着师父学了那么些年，虽不敢说精通，但几味常见的药材还是辨得出来的。当归、黄芪、党参——都是补气血的，没什么不妥。可萧珩的脸色分明不是气血虚那么简单。她总觉得这药方少了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她想起大婚夜他那声咳嗽，压着的，像是怕人听见。

　　又过了几天，沈锦书在府里后园发现了一小块荒地，长满了野草。她问碧桃：“这里怎么空着？”

　　碧桃摇头：“不知道，一直就这样。”

　　沈锦书蹲下来，拨了拨土。土质不错，晒晒太阳就能种东西。她心里盘算着，若是在这儿种些常用的草药，日后煎药也方便。可她不敢擅自做主，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家。

　　傍晚，萧珩难得出来走动，经过后园，看见她蹲在荒地边上，脚步停了停。

　　“做什么？”

　　沈锦书站起来，拍了拍裙角的土，小声说：“妾身看这块地空着，想……想种些东西。”

　　萧珩看了她一眼，没问种什么，只说：“随你。”

　　说完便走了。

　　碧桃在旁边喜得直拽沈锦书的袖子：“小姐，殿下答应了！”

　　沈锦书没笑。她看着萧珩远去的背影，心里想的不是种草药的事。她在想，他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补气血的药，喝了跟没喝一样，他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她不是大夫，可她学过医，她看得出来。

　　这个人，不是在生病。

　　夜里，沈锦书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披衣起来，推开窗，月光冷冷地照在院子里。对面书房的灯还亮着，萧珩还没歇。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

　　明日，她要问一问陆鸣，殿下喝的是什么药。

　　如果他不说，她就自己去翻药渣。

　　窗外的风凉飕飕的，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她关上窗，回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一线，落在枕边。

　　她闭上眼，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他的病。也许是因为，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虽然这个“依靠”还不知道靠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