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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物 得母亲遗信 ...


  •   从镇国公府回来,沈锦书一直沉默。

      那封信她看了又看,母亲的字迹娟秀却透着无力——“你父亲知道,但他无能为力。”她攥着信纸,指尖泛白。父亲知道周氏下毒,却什么都没做,任由母亲死在病榻上。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看母亲的眼神,有愧疚,有无奈,但从未有过行动。

      萧珩坐在书案后面批折子,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夜里,沈锦书辗转反侧,干脆披衣起来,点了一盏灯,把母亲留下的旧物一样一样拿出来看。旧衣裳、梳子、铜镜,还有几件首饰——一支银簪,一对玉镯,一只鎏金耳坠。她把耳坠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周”字。

      沈锦书的手指顿住了。

      周家的东西?母亲的首饰,怎么会有周家的印记?

      她仔细回想,这对耳坠她从未见母亲戴过。也许是周氏嫁入国公府后送的,也许……是别的什么。

      她把这件东西单独收好,打算明日去济世堂找大师兄帮忙打听。

      翌日清晨,沈锦书正在用早膳,碧桃匆匆进来:“小姐,周夫人派人来了,说要见您。”

      沈锦书放下碗筷,眉头微皱:“请到花厅。”

      来人是个婆子,五十来岁,是周氏的陪房王嬷嬷。她一进门就跪下了,哭丧着脸:“王妃娘娘,夫人让老奴来求您,昨日殿下说的话,夫人回去后一夜没睡,心里害怕,求您看在多年母女情分上,别跟她计较……”

      沈锦书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王嬷嬷,你回去告诉母亲,只要她安分守己,过去的事,我不会主动提起。但若她再动什么心思,殿下那边,我也拦不住。”

      王嬷嬷连连磕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碧桃送走人,回来啐了一口:“装模作样!当初逼小姐喝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母女情分?”

      沈锦书没接话,起身往书房走。

      书房里,萧珩正在和陆鸣说话,见沈锦书进来,陆鸣便退了出去。

      “周氏派人来了?”萧珩问。

      沈锦书点点头:“来求情的。”

      “你怎么回她的?”

      “让她安分守己。”

      萧珩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倒是不怕她狗急跳墙。”

      “怕。”沈锦书老实说,“但更怕她以为我好欺负。”

      萧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她:“这是你母亲当年的诊疗记录。太医院留存的副本,我让人调出来的。”

      沈锦书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记录上写着,母亲病发时症状蹊跷,太医怀疑是中毒,但未等彻查,周氏便以“家丑不可外扬”为由,将太医请走,换了自家的大夫。此后母亲的病情急转直下,不到半个月便去世了。

      “这份记录,能当证据吗?”沈锦书问。

      “不能直接定罪,但可以让周氏不敢再动。”萧珩说,“你留着,将来有用。”

      沈锦书把纸折好,和那封信收在一起。

      “殿下,”她犹豫了一下,“妾身想去母亲旧宅再看一看。昨日的信是在旧屋找到的,也许还有其他线索。”

      萧珩放下笔,站起身:“我陪你去。”

      镇国公府后院,旧屋依旧冷清。

      沈锦书推开门,萧珩跟在她身后。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窗纸破洞漏进几缕阳光,照在地上,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沈锦书走到床边,蹲下来,伸手探到床板底下。她的手指摸到一个凹槽,轻轻一抠,一块木板松动了,底下藏着一只小小的木匣。

      她拿出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银票,数额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生活好几年。银票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名字,都是当年伺候过母亲的丫鬟和婆子。

      “这些人……”萧珩看了一眼,“有的还在府里,有的已经被打发出去了。”

      沈锦书把木匣合上,抱在怀里:“殿下,妾身想找到这些人,问清楚当年的事。”

      “我来办。”萧珩接过木匣,“你先别声张,等找到了人,再慢慢问。”

      沈锦书点点头,心里感激,嘴上却只说了一声:“多谢殿下。”

      “走吧。”萧珩转身往外走,“这里太暗,待久了伤眼睛。”

      沈锦书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空荡荡的屋子。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母亲曾经睡过的床上,落在那些积满灰尘的旧物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回王府的马车上,沈锦书靠着车壁,闭着眼睛。

      “累?”萧珩问。

      “有一点。”她睁开眼,看着对面的他,“殿下,您说,这世上为什么有人要害别人?”

      萧珩沉默了片刻:“因为贪。”

      “贪什么?”

      “贪权,贪利,贪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萧珩看着窗外,“有人贪,就有人被害。”

      沈锦书没有再问。她看着萧珩的侧脸,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的眉骨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殿下,”她轻声说,“您将来若做皇帝,定会是好皇帝。”

      萧珩转过头,看着她:“你怎知道?”

      “因为您知道什么是贪,什么是害。”沈锦书说,“知道的人,才不会去做。”

      萧珩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响。沈锦书伸出手,轻轻覆在萧珩的手背上。他没有躲开,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她握着。

      阳光从车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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