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替他爱我》zi樾

10、两个人的周末 周五晚上，

　　周五晚上，尤伊在饭桌上宣布了一个消息。

　　“明天我和你边叔叔要出一趟门，他家那边有个亲戚办喜事，我们得回去一趟，周日晚上才回来。”她一边给宁知柚夹菜一边说，“昀砚，你照顾好知知，冰箱里没什么菜了，你们俩自己去买点，自己做着吃。”

　　“嗯。”边昀砚应了一声。

　　宁知柚乖乖点头，心里却悄悄冒出一个念头——周末两天，家里只有她和边昀砚两个人。

　　周六早上，宁知柚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挤了进来。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家里很安静。

　　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换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把头发扎成低马尾。走出客厅时，边昀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卫衣，面前摊着一本英语词汇书。

　　“早。”

　　“哥哥早。”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三明治、牛奶、切好的苹果。一看就不是他自己吃的分量。

　　“给我的？”她指了指。

　　“不然呢。”边昀砚低头继续看书。

　　宁知柚在他对面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垂眼看书，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好看。

　　她飞快收回目光。

　　“今天有什么作业？”他忽然问。

　　“语文周记，数学两张卷子，英语……”

　　“我问你有什么作业，不是让你报菜名。”

　　宁知柚被噎了一下，抬头看他，发现他嘴角有一个极浅的弧度。他在逗她。

　　“周记写完了吗？”他又问。

　　“还……不知道写什么。”

　　“那就先写卷子，下午再说。”他合上书本，“我去换衣服，一会儿去超市。”

　　“我也去。”

　　边昀砚看了她一眼，没拒绝：“去换衣服，十分钟后出门。”

　　宁知柚跑回房间，站在衣柜前发了五分钟的呆。

　　穿什么？

　　她平时很少在意这些——上学穿校服，在家穿睡衣，周末出门随便套一件卫衣就行了。可在那个瞬间，她认真起来了，翻了好几件衣服在身上比划，最后选了一件浅蓝色的连帽卫衣和一条深色牛仔裤。

　　对着镜子看了两秒，又觉得头发扎得不太好，拆了重新扎。

　　等到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边昀砚已经在玄关换鞋了。他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抬头看了她一眼：“走吧。”

　　超市离小区不远，走路大概十分钟。边昀砚走在靠马路的那一侧，和上学时一样。

　　超市里暖烘烘的。边昀砚推了一辆购物车，宁知柚跟在他旁边。

　　“想吃什么？”他问。

　　“番茄炒蛋。”

　　“番茄炒蛋？”

　　“还有呢？”

　　“糖醋排骨？”

　　“你会做？”

　　宁知柚摇头：“不会。”

　　“那你点什么。”

　　“你点，你做，我吃。”

　　边昀砚没接话，推着车拐进生鲜区。但宁知柚注意到，他在排骨摊位前停了下来，挑了两根放进车里。

　　她的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边昀砚又拿了番茄、鸡蛋、土豆、青椒、一小把葱、一包紫菜，路过零食区时拿了一袋她常吃的草莓味威化饼干。

　　“知知。”

　　“嗯？”

　　“路过奶茶店，回去的时候要不要买一杯？”

　　宁知柚愣了一下。

　　她想起上周林栀给她推荐了一款新品，随口在饭桌上提了一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没想到他记住了。

　　“好。”她说，声音轻轻的。

　　结账的时候，边昀砚扫码付款，宁知柚在旁边帮忙把东西装进环保袋。收银员是个年轻姐姐，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兄妹俩感情真好，妹妹帮哥哥装东西。”

　　宁知柚笑了笑，没解释。边昀砚也没说话。

　　回两个人提着购物袋往回走，阳光比出门的时候更亮了一些，照在路面上白晃晃的。宁知柚走在他右边，手里的环保袋有点沉，她换了下手，边昀砚就伸手把袋子接过去了。

　　“不重，我自己可以的。”她说。

　　“两只手都拎着，走稳点。”他没看她，语气淡淡的，像是顺手做了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宁知柚看着他的背影——左手提着购物袋，右手拿着那杯刚买的奶茶，奶茶是她点的草莓奶霜，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回到家，边昀砚换鞋直接进了厨房。宁知柚把东西归置好，站在厨房门口探头：“要不要帮忙？”

　　“不用。”

　　“我可以帮你洗菜。”

　　“不用。”

　　“那我可以帮你打鸡蛋。”

　　边昀砚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扒着门框，眼睛亮晶晶的。他顿了一下：“那你打吧。”

　　宁知柚立刻走进来，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了三个鸡蛋，找了碗，认认真真地打起来。第一个蛋打得很漂亮，蛋黄完整地落在碗里，第二个蛋壳碎了一小块掉进碗里，她手忙脚乱用筷子捞出来，第三个蛋用力过猛，蛋黄散了一碗。

　　她看着那碗混在一起的蛋液，有点心虚地抬头看边昀砚。

　　他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妙的、介于“忍住不笑”和“果然如此”之间的弧度。

　　“……我不是故意的。”宁知柚小声说。

　　“嗯，看得出来。”边昀砚接过碗，用筷子把蛋液打匀，动作利落流畅，蛋液在碗里翻出均匀的泡沫。

　　宁知柚站在旁边，看着他切番茄。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番茄被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握着刀柄的时候，手腕处微微凸起的骨节和隐约可见的青筋，有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和力量感。

　　宁知柚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赶紧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研究墙上的瓷砖花纹。

　　厨房里渐渐热闹起来。

　　油锅烧热，边昀砚把蛋液倒进去，刺啦一声，蛋液迅速蓬起来，边缘卷起金黄的焦边。他快速翻炒几下，盛好盛出来，重新倒油，下番茄。番茄在热油里滋滋作响，汁水被炒出来，空气中弥漫着酸甜的香气。

　　排骨是提前焯过水的，边昀砚另起一锅炒糖色。冰糖在油里慢慢融化，变成琥珀色的泡沫，他把排骨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都裹上了亮晶晶的糖色。然后加料酒、生抽、老抽、姜片，倒热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行云流水，不急不慢，像做了很多遍一样。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很多遍。尤伊以前工作忙，边诚经常出任务，他从初中就开始学做饭了。一开始只是煮面条、炒蛋炒饭，后来慢慢会做几个菜，再后来家里来客人，尤伊都让他帮忙掌勺。

　　宁知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黑色的卫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匀称的手臂，他微微低着头，侧脸被灶火映出一层暖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爸爸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爸爸在厨房里炒菜，她坐在餐桌前写作业，油烟机嗡嗡地响，空气里有葱花爆香的味道。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发什么呆？”他头也没回。

　　“没有。就是觉得……好香。”

　　排骨炖了四十分钟，收汁的时候满屋子都是浓郁的酱香。边昀砚又炒了个青椒土豆丝，土豆切得均匀，青椒脆生生地绿着，和土豆丝缠在一起，颜色清爽好看。最后做了一碗紫菜蛋花汤，紫菜在沸水里舒展开来，蛋液淋进去化成丝缕的金黄。

　　三菜一汤，两个人吃，分量刚刚好。

　　宁知柚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感动，不是开心，是比这些更沉的东西，像冬天的棉被压在身上的那种安心，暖暖的，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尝尝。”边昀砚坐在她对面，拿起筷子。

　　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几乎不用怎么嚼就化了，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裹着一点焦糖的香气。

　　“好吃。”她说，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夸菜。

　　边昀砚低头喝汤，耳廓微微泛了一层薄红。

　　吃完饭，宁知柚主动说：“我来洗碗。”

　　边昀砚看了她一眼，没争，端着水杯去了客厅。

　　宁知柚把碗碟收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热水在手上很暖和，泡沫把油污裹走，碗碟在指尖变得滑干净。她洗得仔细，但不算慢，每个碗都冲两遍才放进沥水架。

　　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为他做的事。

　　她洗完碗，擦干手，把抹布叠好。转过身，发现边昀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手里拿着那杯奶茶。

　　“用这个来喝了。”他递过来。

　　宁知柚接过来喝了一口，草莓奶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很好喝。

　　她想说什么，转身回了客厅。

　　宁知柚捧着奶茶跟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边昀砚靠着沙发，继续看他的英语词汇书。

　　两个人，一张沙发，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阳光慢慢地从地板爬到茶几，时间一晃，没人说话，谁都不觉得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