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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诡异的阵法   原地突 ...

  •   原地突然起了一阵风。

      院子内的花草窸窸窣窣,长廊里悬挂的帘子被微风吹动,轻盈地飘动着,带着悬挂在尾端的珠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白谕站在风中,盯着面前大开的房门若有所思。

      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

      屋内所有的窗户都被人用黑布和钉子死死定住,绝对无法露出一丝光线。

      但整间屋子却亮如白昼。

      一排一排的长明灯整齐的摆放在大厅中,精致的铜制灯盏上幽幽跳动着明亮的火焰。

      而白老太爷就端坐在这灯阵的尽头,胸前一个大洞,面容惊恐。

      白谕没有轻举妄动,她站在原地,谨慎的打量着整个房间的布置,属于修士的第六感隐隐作响。

      直觉告诉她,这些灯有古怪。

      她的视线从灯阵边缘扫过去,九行,九列。一共是八十一盏。

      八十一?

      白谕眉头微蹙,不是八,不是十,怎么就正好是九这个极数?

      她再次看向灯阵尽头端坐着的尸体。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西沉的太阳的金光斜斜照进屋内,正好停在尸体的脚前。白丘山的尸体一半笼络在金光中,一半笼在黑暗中,表情惊恐的脸上明暗交错。

      可这一看,白谕却发现了些许端倪。

      她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聚起灵气在眼睛上一抹,随即双眼中便青光一闪,她开了灵视。

      视野陡然一变。原本无形无质的空气在她眼中呈现出一缕缕青灰色的灵力丝线,从八十一盏长明灯中袅袅升起,却不像寻常灵力那样向上飘散,而是弯折、扭转,缓缓朝着同一个方向流淌——朝着白老太爷的方向。那些灵力丝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老太爷敞开的胸腔里,没入那空洞的心脏位置,消失不见。

      这是某种未知的聚灵的阵法。

      白谕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神情冷了下来。

      她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长宁府居然能引来这么厉害的修士出手。

      她走到门槛处蹲下身,屏息凑近离她最近的一盏灯。

      “咚、咚、咚。”

      微弱但清晰的跳动声是从灯盏内部传出来。

      这是心跳!

      “咚咚咚!”

      声音随着白谕的靠近,愈加清晰急促起来。

      白谕将目光移到灯盏中央。透过青白色的火焰,她隐约看到火焰根部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在微微起伏——那是一颗微观的心脏。一颗被剖开、掏空后又填满了暗浊油脂的人类心脏。

      心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像干涸的河床,油脂在燃烧,但心脏本身并没有化为灰烬,而是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萎缩——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丝肉眼不可见的元气从心脏中被抽出,融入火焰,再顺着火焰的方向飘散。

      白谕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以心脏为薪柴,以元气为火焰。

      这个阵法中的每一盏灯,都在榨取一颗心脏中残余的生命精华。

      八十一盏灯,八十一颗心脏,以月圆之夜的天道之力为火候,将白老太爷的尸体炼成某种未知的怪物。

      但白家只有五十三口人,剩下二十八颗心脏是哪来的呢?

      白谕缓缓站起身,后退了半步。

      “今岁长宁府汛期,家常庄稼收成稍减,流民已较往年增多,治理更添艰难,不意竟于此时出了这档子事。”周庸无心的抱怨话语忽然浮现在白谕脑中。

      她长叹一口气,大概明白了这些心脏来源。

      “之后去义庄查一下就知道了。”她自言自语着,看了一眼窗外西沉的太阳。明晚是月圆之夜,子时月华最盛之时,这个阵法会达到顶峰。届时八十一盏灯的心跳将合而为一,所有元气灌入尸体,完成最后的炼制。

      直觉告诉她这个阵法一旦成功,将会造成极其危险的后果。

      所以她必须在明晚子时之前,切断这个循环。

      但她不能现在动手,这种聚灵的阵法想要完成,布阵人必须回到现场亲自收盘,她若是想抓住幕后真凶,就必须布下饵料,守株待兔。

      萧子鱼慢慢悠悠晃到白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四周驻守的守卫换了一批岗后打起灯笼,灯笼的光比较微弱,在漆黑一片的夜里,勉强能照见脚下的青石板路。

      白谕背对着他站在门口,将起头在天上看着什么。她一身白衣隐于黑夜之中,配上纤细背影恍惚间有种看见女鬼的错觉。

      萧子鱼摇着折扇凑近,嘴角噙着一抹笑,“师妹忙活这么久,可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白谕仰头观天,不置可否。

      “是有发现,也挺惊人的。我已经给师尊去信了。”

      闻言萧子鱼脸上的笑意消失,神情也认真起来。他收起自己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沉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白谕轻声道,“师尊虽然怀疑这件事情可能与黑雾组织有关,但也并不排除是白家自身家族仇恨带来的灭门之祸。因此我在来到现场前就做了两手准备。但我们刚到现场就发现这恰恰是我们所预料的那种更坏的结果,这件事情是修仙之人所为。”

      “林清风和闻钦回去的时候想必已经和你说了大致的情况,我们从门口血泊中得到的线索我就不赘述了,总而言之,这种剥夺生息的功法既非修仙界正统法术,又对施法人对天地灵气的掌控有极高的要求,想要做到这一步,就必须掌握天地人法则,而若想做到这一点,除非天赋异禀便至少是凝聚了元婴的元婴期修士。”

      “是啊,但元婴修士本就稀少,目前修仙界的绝大多数元婴修士都在各宗门担任要职,即使是散修,也在散修盟中有正式的身份登记。聆讯编织的天网覆盖整个修仙界,这样的时代还会有黑户能够修炼成元婴吗?”

      萧子鱼摇扇子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眉头紧锁,有点想不通。退一万步讲,这样子的人物是一个偏僻东洲的不知名的小家族能接触到的吗?若不能,整个天神大陆姓白的人那么多,他们为什么偏偏针对这个白家?

      白谕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我还在后院的主屋内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聚灵类阵法。”

      阵法?

      萧子鱼心中一惊,还是自创型聚灵阵法,难道幕后凶手是个法修?

      “要是真是法修的传承,那可能要去昆仑走一趟了。”

      白谕点点头,把自己对那个阵法的观察给他讲了一遍。

      萧子鱼越听越咂舌,八十一颗心脏为引炼尸?幕后人到底是什么人啊?这手法怕是连邪修都自愧不如。

      “要不是现场根本检测不出来魔气,我还真以为他是个横空出世的天才邪修呢!”萧子鱼有些夸张的说着,眼底半分笑意也无。

      白谕深表赞同。

      这个也是整件事情最吊诡的地方,完全是邪修的做案风格,却不是邪修做的。要知道修仙之人修炼讲究正本清源,越是境界高的人越要心念通达,越不能做违背天地规则的事情。换言之,若是一个元婴修士没入魔却滥杀无辜,早就因为左右脑互搏爆体而亡了。所以从现有修仙界的版本来讲,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但它就这么发生了。

      白谕想不通,她也懒得想了,于是她决定听从师尊的话,果断摇人。

      不过在援兵到来之前,她还需要自己把这个阵法的问题解决掉。

      所以,白谕眨眨眼睛转头对萧子鱼说道:“明晚是十五,阵法只有在月圆之夜月华浓度最高之时,才可可以发挥最大效用,届时会有布阵之人来收盘,我想借此机会把人蹲出来。”

      白谕顿了顿,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我最最最最亲爱的三师兄,最最最厉害的元婴大修士,可以帮你最最最最亲爱的小师妹一个微微不足道的小忙吗?”

      白谕眨巴眨巴她的大眼睛,扇子一样的浓密的睫毛忽上忽下,眼中盛满了满满的期待。

      萧子鱼见状浑身一抖,迅速后撤三步远,他举着扇子挡住白谕的脸,佯作惊恐:“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师妹身上下来!”

      白谕嘴角一抽,甜美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但依旧甜甜撒娇:“三师兄,那你就帮我这一个小忙吧,我保证对你没有任何坏处的,你不会有任何损失的!求求你了,三师兄~”

      听到这死动静的萧子鱼刘海都凝固了,现在比起帮白谕一个微微不足道的小忙,他更想知道等回到宗门白谕卸下伪装之后,要对他进行什么样惨绝人寰的报复了。

      小师妹的道恐怖如斯。

      他狂搓自己的手臂,试图抚平因惊吓而战栗的一片鸡皮疙瘩。

      眼见这个白谕的手马上要拉住他的袖子了,萧子鱼只好拼命点头,“行行行,你要帮什么忙我都答应你,别搞这套,我求你了。”

      得到肯定答复后,白谕立刻收回自己的小动作,笑容灿烂:“那好一言为定。真的只是个小忙而已,至于具体是什么,我明天再告诉你。现在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说完白谕也不等他,也不管萧子鱼对于自己连门都没进就返回的事要如何去和周庸交涉,做个甩手掌柜,美美地去了。

      做甩手掌柜真的好爽啊。要不干脆找个机会把首席也给辞了吧。

      此刻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的白某人美美想到。

      她心情愉悦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这片幽静的巷子。

      萧子鱼看着白色的衣角消失在巷子折角处,长叹一口气,旋即却无奈地轻笑出声。

      这样小孩子心性的师妹,他不知多久没见到过了,仿佛还是昨天的事。

      说笑而已,师妹要求的事,师兄哪有做不到的。

      另一边城门口处。

      白日里被白谕重点标记的一处涂抹着可疑黑色粉末的墙根角欻的出现了一个全身裹着黑斗篷的人。

      来人身高约五尺,行迹却略显狼狈,像是在急匆匆地逃避什么追捕一样。

      她贴着墙根站定,斗篷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兜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江兰微看似镇定,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跳却震如擂鼓。

      “扑通扑通扑通”

      她强制让自己深呼吸,可吐出气息末尾微不可查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此时的颤栗。

      就差这最后一步,只要她进了长宁府,她就可以彻底逃离蓬莱宗的追捕范围,从此得到自由身了!

      思及此,她兴奋地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栗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但她始终死死咬着嘴唇,保持这最后一丝理智。

      她蹲下身去,手指摸到墙根角那处黑色粉末——还在。这是她昨天亲手抹上去的,粉末里掺了鱼胶,可以牢牢地扒在墙上。

      她沿着砖缝往上摸,找到那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抽,砖应声而出,一块两块三块……露出后面黑黝黝的洞口。

      她没有急着钻进去,而是侧耳听了听身后的动静。

      远处隐约有犬吠,还有散乱的脚步声——蓬莱宗追来的人还在西边转悠,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往洞里钻——

      “姑娘要去哪?”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却见身后施施然站着一个白衣人。皎洁的月光从那人背后照过来,看不清面容,但从纤细的轮廓可以看出是个女子。

      夜风把她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她却感觉不到冷似的,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这是你做的标记?”那女子又问了一句,下巴微微朝墙根角那处黑色粉末扬了扬,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语气带着莫名的笃定。

      江兰微没有回答,她浑身绷紧,左手不自然地向内蜷曲,眼神狠厉而戒备的狠狠盯向来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崽子。

      白衣女子,也就是白谕并不在意她的沉默,她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后落到了那处标记上。

      “别紧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对这个标记比较好奇。你和万重山是什么关系?”

      江兰微闻言猛地一怔,随即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神采,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了戒备的神态。

      “你是什么人?”江兰微不答反问,眼睛紧紧盯着白谕的动作。

      白谕挑眉,往前走了半步,面容清晰的显露在月光下。

      眉如远山,眼光潋滟,本是素雅的山水墨画,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却平添几分慵懒之意。

      好美的一张脸。江兰微呼吸一窒,心中的警惕更上了一个层次。

      这么美的一张脸,蓬莱宗中若是有此等容貌的人,她绝不可能没有见过。而以她那个便宜老爹的性格绝对不屑于也耻于让宗门之外的人去追捕她。

      非敌非友,这人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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