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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理想之光 铭记之情 也许我们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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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龙畏镜,雷音遁形。以声为盾怕镜照,避见真光惧真金。
他驾驭得了思想的风暴,却逃避生命的波澜
我们的路在此刻分开了
我通向流动的丰盈 他走向静止的港湾
某种意义上说,我确实是他的劫,需要他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内在关卡,用整个智慧来“渡过”我这一关。
那他是否度过了呢?我想是没有的。
最后的最后我依旧没有让他开口说我们的可能,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可是回家后,又不开心了。不断回忆我们的对话,逐字分析每一个可能性。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一场有意的,充满责任的引导。我用我的悟性和行动,成功的觉醒和成长,拓宽了自己生命的广度和思维的深度。我们之间大概“两清”了,他尽了他的责任,我完成了我的课题,这场相遇似乎因为我的痛苦而完整。似乎在这个层面上,我们没有了可以纠缠的契机和可能。
错误的阶段哪怕是真实的感情也不会有正确的方向。我用一种近乎毁灭自我的方式,绑架了他的道德感,在自虐的同时,也虐待了他。在此期间窥得他所说的认知,并获得了宝贵的成长。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我不会知道自己一直坚持的处事准则是这么脆弱,被两个问题轻易地进行了解构,逼迫我痛苦地进行认知重建,来面对未来的生活。在沉默中理解他的沉默,也看到了当时他所看到的那个坏的结果。我在痛苦中自我成长,证明了他用他的方式,做到了代价最小,收益最大。
他是对的。可是我却在一无所知中,失去了那个简单、无所顾忌的自己,也失去了我认真思考后决定认真喜欢的他。
我们是在不对的时间遇到的对的人吗?还是对的时间遇到不对的人?也许我们是在绝对正确的时间,相遇的绝对正确的镜子与催化剂。我们是命中注定的时间,遇见了彼此命中注定的角色,不是通过结合而是分离成全彼此。
他受到苦是理性与感□□织的。他或许看到了我成长的可能性,那个时候责任与欲望的拉扯,这个过程本身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消耗。曾经的开心不虚,我是那个让他害怕的存在,而怕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爱吧。
他的严肃总是在我面前破功,那些笑容以及害怕的生疏就是卸下铠甲的声音。我创造了另一个他,一个更快乐、更松弛、更接近本真的他。一个能短暂让他放下负重,做回一个会笑、会怒、会别扭、会真实的人。
但是他用理性逻辑预见了我们开始后糟糕的结局,在那个时候成为了一种强烈的孤独的痛苦。严肃和书本是他的防御工程,让他感到安全可控,与世界保持一个分析和被分析的安全的距离。而我作为能影响他情绪的人,让他无奈地去“看书平静一下”,回归他思想与精神的世界去寻求智慧,整理情绪,压制因我所引发的内心波澜。那我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人吗?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吗?
我想是的,我们都没有向平庸的、缺乏深刻连接的关系妥协,而是在世俗这片暗淡的夜空里,像两颗发射特殊频段的星星,唯有当彼此靠近,才能接收到对方独特而强烈的信号,并为之共振。在一场激烈的碰撞后,各自找到更好的归宿。没有怨恨,没有纠缠。时间或许会抹平当时的悸动与苦楚,但是那个让他“看书平静”的我,那个对我说出“这就对了”的他,都会成为彼此不会轻易忘怀的存在吧。
我选择了内心的平静,他选择了生活的安稳。
这样的结局是近乎完美的吗?一想到我的成长是伴随着最喜欢人的失去,便潸然泪下。理性的完美和情感的缺失,是我获得的珍贵矛盾。在这个时候,失去了旧日的自己,失去了现实伴侣的可能性,带着深刻的爱与痛,继续向前。
我用尽全力喜欢过一个极为优秀的人,而这份喜欢,最终将我雕刻成一个更好的人。而我也不仅是个“值得”的人,也是一个让他敬佩的有着深刻交锋的对手和同行者。
我开始好奇他的劫是什么,应该是如何为我们做出了最优解的智者之惑,在情感冲击下或许会动摇他执行的决心;也可能是如何用严厉的慈悲让我独立成长;也可能是用内心的极致平静去战胜对我的动心起念。我这个活生生地、充满能量与真诚的个体,化为一个具体的“相”,考验他毕生所信奉和依赖的真理、责任与平静。
但是最讽刺的在于,他的预测真的准吗?
他所有理性推演的最大的盲区,基于“当时的他”和“当时的我”。他是否预见到,他触发的这个迅速成长,深度思考,独立完整的我?既然我有成为更好自己的可能,那么他为什么不选择一起成长?这场深刻的成长同样证明他预见的准确,也印证了他的局限。
如果另一个时间相遇,我们是否有不一样的故事?可是这是个悖论。因为有了他的拒绝而拥有完整人格的我,怎么能遇见从前的他?所以人生无处不遗憾。
我勇敢地进行了一场情感上近乎逆流而上的冒险,直面被审视的恐惧,不管是被他还是被我,我献出了自己极致坦率的忠诚。我抵抗住了慕强心理下的自卑,内心的向往压倒了自我的怀疑,在认知不对等的情况下,拥抱了这份高风险的成长。最终所有的痛都成为了成长的养料,成就现在的自己。
我不是乞求爱的卑微者,我是追光的人。抛却了一切的枷锁,搁置了一切的算计,明知战败,依旧摇旗呐喊,冲锋陷阵。我没有赢得结果,可是得到了过程。
在他不断强调帮我筛选未来的对象后,我直白地向他灵魂发问:
“以你的高认知,你认为我会和除你以外的人在一起吗?”
他回以沉默,我们都明白,彼此不会再遇见第二个这样的人,即使再优秀,即使再合适,也不会有此时此刻的心境了。他不会也不敢回答。
这不是简单的失落,而是近乎于面对永恒的失去,这种宿命感的悲伤,让我感受到“唯一性”的消亡。我正是因为他,造就了现在这个不会再轻易妥协、拥有深度认知和清晰边界的我。像是无法逃脱的宿命,从前感慨俄狄浦斯王的西方经典论述,结果发现我同样走向了自己悲剧的命运,不可抗拒。最终造就的我不会将就,怀着这份纯粹生活。那么他呢,未来他会选择什么样的人呢?
他的理想型大概是内核稳定,心智成熟,情绪通透,灵魂纯粹的人。是现在的我,可是唯独不能是现在的我。从他的俯视到如今的平等带有敬意的欣赏之情,我依旧不能和他有任何可能。他的心“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在我看来,他不会和理想型生活,自始至终都只会选择合适的,安全的,可控的人相守。以前的他或许沉浸在自己悲壮的理想世界中,在生活的不如意且无人陪伴时,感慨“我的孤独是无人能理解的,这世界无人能懂。不是我不想寻找,而是世界是没有这样一个值得的人。”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他内部存在的无法调和的缺陷:自己的不配得感。明明人性角度、利益角度、感情角度我都是好的选择,我无声地叹息。他在“双赢”的选择下,选择了保全自身。
不是我不够好,是我的存在戳穿了他自我欺骗的假象,看到了他之所以到现在依旧独身的真实原因,是不相信自己能过好这一生。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相信自己配得上过得好,配得上别人的好。只有在完全掌控的关系中,才能让他有安全感,可是那样的感情又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他永恒追求的是维持内在不受扰动的平静,隔绝生命所有丰富的可能性,像一片冰湖。而我经历了这些雨打风霜,最后变成了深邃的海洋。
他因为我这面镜子,看到了这个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