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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事藏眉,温情难诉 温酒假期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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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洒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暖意融融,却照不进温酒心底的阴霾。她在沙发上坐下,,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微微泛白,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姐姐的电话。
听筒里的铃声响了没几声,便被接起,姐姐爽朗的声音传来,带着晨起的慵懒:“酒酒,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五一出行的东西准备好了?承承天天念叨着要跟柚柚一起玩,就盼着放假出门呢。”
听着姐姐满心期待的话语,温酒鼻尖一酸,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压下心底的酸涩,挤出一句尽量自然的话:“姐,五一的出行……咱们还是算了吧。”
“怎么了?”姐姐的语气瞬间染上疑惑与担忧,“之前不是说好了吗?票都差不多看好了,怎么突然不去了?”
“柚柚他不想去,”温酒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编造了一个最稳妥的借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两天一直吵着说要去家附近的公园玩,不想跑远路,闹了好几回了,我也拗不过他。”
这个借口拙劣,但顾明琛给的那点钱,仅够支付柚柚的美术班学费。她连出门的底气都没有,又怎么敢赴约。
电话那头的姐姐沉默了片刻,显然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敷衍,语气变得试探又担忧,声音放轻:“酒酒,你是不是。。。是不是在顾家受委屈了?还是钱不够用?你跟姐姐说实话,别自己憋着。”
姐姐的关切,精准戳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温酒眼眶瞬间泛红,却连忙吸了吸鼻子,强装镇定地开口,语速飞快地掩饰:“没有姐,你别多想,真的是孩子不想去,小孩子心性,一阵一阵的,等下次有空咱们再约就好,我这边还要给柚柚准备早餐,先挂了啊。”
不等姐姐再开口,温酒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心底满是狼狈。
她早已不是可以肆意在家人面前撒娇诉苦的小姑娘,成了家,当了妈妈,就算日子再难,也想硬撑着维持体面,不想让家人担心。
五一假期如期而至,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热闹氛围里。温酒没有任何安排,一早便带着柚柚,去了市内免费的市民公园。
她给柚柚穿了一身黄色的小黄鸭的衣服,拎着提前装好的白开水、简单的小零食,牵着孩子的小手,慢悠悠地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柚柚倒是格外开心,路边的花草、飞舞的蝴蝶、奔跑的小朋友,都能让他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跟在温酒身边,满是孩童的天真烂漫。
温酒牵着孩子,找了一处空旷的草坪,让柚柚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玩耍,她则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看着孩子无忧无虑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正当她怔怔出神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熟悉的明媚爽利:“酒酒。”
温酒猛地回头,便看见姐姐牵着承承,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的看着她和附近玩耍的柚柚。她瞬间愣住,脸上闪过一丝措手不及的意外。
她怎么也没想到,姐姐竟然会找到这里来。
“姐,你怎么来了?”温酒连忙站起身,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
“承承想柚柚了,他不在,承承也不想出门了。”姐姐走到她身边,牵着承承一起坐下,目光温柔却坚定,视线落在温酒略显憔悴的脸上,没有丝毫责备,犹豫片刻后才开口,“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钱不够用?还是顾明琛他对你不好?”
两个孩子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而长椅上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温酒避开姐姐的目光,看向奔跑玩耍的柚柚,指尖紧紧攥着长椅的边缘,强装平静地摇头,语气依旧是刻意的敷衍:“真的没事姐,我就是觉得出门太远,带着孩子太累,才带柚柚来公园玩的,你别胡思乱想,我过得挺好的。”
她低着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满心都是无处躲藏的狼狈。她穿着宽大的T恤长裙,少女时期好身材荡然无存,脸上没有丝毫妆容,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带孩子出来玩都一脸疲惫,这般模样,又怎么称得上“过得挺好”。
姐姐看着她这般强撑的样子,心里早已了然,却也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里满是心疼,默默陪她坐着,时不时叮嘱两句跑闹的孩子,用沉默的陪伴,给她无声的安慰。
阳光洒在身上,温酒却觉得浑身发冷,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刚生完柚柚的那段日子,那段浑浑噩噩、思维混沌的时光,是她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梦魇。
柚柚几个月大时,温酒一个人在家带孩子,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顾明琛整日以工作忙、应酬多为由,每天回家都很晚,一到家就躺在沙发上装的一脸疲惫,躺着刷手机。别说帮忙照顾孩子,就连一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偌大的房子里,日日夜夜,只有她和襁褓中的柚柚相依为命。而顾明琛在另外一个房间睡的昏天黑地,更别说半夜起来给柚柚换尿不湿,温奶或者盖被子。
白天黑夜连轴转,没有完整的睡眠,只能趁着柚柚睡着的碎片时间,浅浅眯一会儿,长期的睡眠不足,让她精神萎靡,整个人因为孕期的体重增长,一点也没有恢复到原来,整日浑浑噩噩。
身体上的疲惫尚且可以忍受,而心底的绝望与经济上的窘迫,才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结婚开始,顾明琛就从未给过她一分钱生活费。刚开始的时候温酒还有工作,也没有多想。等到怀孕以后,婆婆强势的让她辞职,专心养胎。承诺会给生活费,让她安心在家照顾好孩子和家庭。等到生完孩子,开销骤增,而婆婆每个月只给了3000的生活费,顾明琛的工资更是见不到。
她没有收入,伸手要钱的日子,卑微又窒息。每次跟顾明琛索要生活费,换来的都是不耐烦的斥责与推脱,那段日子,她尝尽了婚姻的冰冷,尝尽了寄人篱下般的无助,整夜整夜地失眠,夜深人静时,满心的委屈、痛苦、无助,翻江倒海,却不知道该向谁诉说。
有一天夜里,凌晨三点,柚柚哭闹不止,她哄了许久才把孩子哄睡,看着漆黑的房间,听着窗外寂静的风声,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彻底爆发,再也压抑不住。
她躺在床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无声滑落,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开了姐姐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颤抖着,打下一句“姐,你睡了吗”,发送了过去。
她原本只是无奈的不抱希望的试探,根本没指望姐姐会回复,毕竟已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熟睡。可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姐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疑惑的问:“酒酒,怎么了?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听到姐姐声音的那一刻,温酒所有的坚强、所有的逞强,瞬间土崩瓦解,再也绷不住,捂着嘴,压抑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的姐姐,失声痛哭,把这段日子所有的委屈、无助、绝望,一股脑地全部哭诉出来。
她从未那般狼狈,那般脆弱,那般无助,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姐姐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声安慰,等她哭够了、诉说完了,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温酒的微信收到一笔转账提醒,是五万块钱。
姐姐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与坚定:“酒酒,钱你收下,先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不够了再跟姐姐说,别委屈自己,别委屈孩子,有姐姐在。”
看着微信界面上那笔转账,温酒坐在冰冷的书房里,再也压抑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那是她那段黑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唯一的温暖。
可即便在那般绝望的境地,她最终还是没有收下这笔钱,默默点击了退还。
她结婚时,手里是有彩礼和嫁妆的,那是她留给自己和孩子最后的底气。再者,她已经嫁人,组建了自己的家庭,就算日子再难,那也是她自己的家庭开销,怎么能让姐姐来承担。
就算再难,她也想咬着牙,自己扛过去,守住自己最后一点尊严。
回忆戛然而止,温酒回过神,眼眶早已湿润,她连忙侧过身悄悄抹去眼角的湿意,调整好情绪,转过来依旧是一副平静的模样,陪着姐姐看着两个孩子玩耍,把所有的心事,再次深深藏进心底。
傍晚,姐姐带着温酒和柚柚,一同去了苏晚的住处,三个许久未见的人,一起在家做饭吃饭,热闹又温馨。
厨房里,姐姐和苏晚忙着洗菜做饭,温酒偶尔搭把手,客厅里,承承和柚柚两个小朋友一起玩耍,笑声不断,满室烟火气,冲淡了不少温酒心底的压抑。
饭桌上,三人聊着家常,说着轻松的话题,苏晚是温酒最好的闺蜜,性格直爽,眼里揉不得沙子,对顾明琛原本就没什么好感,一直觉得他配不上温酒。席间,苏晚听姐姐说本来的计划搁置临时更改地点,敏锐地察觉到温酒不对劲,欲言又止了好几次。
吃完饭,两个孩子依旧在客厅玩耍,姐姐忙着收拾碗筷,没多久,便牵着承承,先行离开了。
等到家里只剩下温酒、柚柚和苏晚三人时,苏晚再也忍不住,拉着温酒的手,神色担忧,语气里满是对顾明琛的厌恶与担忧:“酒酒,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顾明琛又干了什么事?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你别自己憋着!”
苏晚的眼神太过直白,情绪太过真切,温酒看着她对顾明琛厌恶至极、满眼护着自己的样子,心底满是愧疚与纠结,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笑,故作轻松地掩饰:“没有,你别多想,就是最近带孩子有点累,休息不好,没别的事。”
她终究还是没有把自己和顾明琛的争吵、婚姻里的窘迫与委屈、对这段婚姻的彻底失望,告诉苏晚。
一方面,她这段日子,已经跟苏晚倾诉了太多负面情绪,每次都让苏晚跟着生气、跟着担忧、跟着为自己打抱不平,她满心愧疚,不想再把自己的糟糕情绪传递给最好的朋友,不想让苏晚也陷入负面情绪里。
另一方面,她和顾明琛现在还处于婚姻存续期间,就算她早已心死,满心都是离婚的念头,可那都是以后的事情,眼下还不到摊牌的时候。苏晚性格冲动,嫉恶如仇,若是知道了所有事情,定然会忍不住替她出头,冲动之下,很可能会坏事。
苏晚看着她眼底的闪躲与强装的坚强,心里清楚她有事瞒着自己,却也知道她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不说,再怎么追问也没用,只能满心无奈与心疼,紧紧握住温酒的手,默默陪着她。
夜色渐深,温酒告别苏晚,牵着睡眼惺忪的柚柚,慢慢走回家。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了些许心底的压抑。她低头看着身边依赖着自己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那些藏在眼底的心事,那些无法言说的委屈,终会在时光里,慢慢沉淀,化作她前行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