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记忆》一场醉梦

3、生病 “Boyf

　　杜南涧掏出手机，俯身看向零号仿生机器人后背的控制面板，扫码连接。

　　杜南涧操作期间，零号问出了一个问题：“杜南涧，哪怕精准推送信息，顾客也不是马上就会来的，这个月只剩三天了，你的考核……”

　　“不用担心，我刚才在处理售后的时候，顾客选择以旧换新，事情是我处理的，这单算在我头上，我下个月还能在这家公司工作。”杜南涧道。

　　“……恭喜。”零号终究没有把到口的话说出。

　　“好了，已连接上零号仿生机器人，我这只有一次30秒的试用。” 杜南涧道。

　　“这就算连接上了，到时候你把相关信息在对话框中发送给我就行了，我会帮你处理的。”零号道。

　　“就这样？”杜南涧惊讶中还带着几分怀疑。

　　“就这样。杜南涧，已经过晚餐时间了，你还没吃晚餐吧？快些回去休息，长此以往，对肠胃不好。”零号道。

　　零号的关心之语，虽然还带着金属音的不真实感，但听者已能从中感受到关心。

　　“我今天晚上回去就把信息整理发给你，零号，明天见！”杜南涧笑着对零号挥手。

　　“明天见。”零号微笑。

　　那句明天见还温热在耳，次日门店依旧，杜南涧的身影却缺席了。

　　“杜南涧今早没来？”

　　零号仿生机器人转头，将目光投向问出这个问题的管事，这个问题萧然回答了。

　　“高烧，请假一天。”萧然道。

　　零号仿生机器人的头转回，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白沙帘飘扬不定，春雨带着丝丝寒意渗入，略过床畔，吹起一枕青丝，那一刻，似有泼墨长卷在空中展开，山水顿生。

　　“杜南涧？杜南涧？杜南涧？……”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女声，女声温柔体贴，又藏不住那份急切。

　　“嗯？”

　　枕边出现回应。

　　“你发烧了。吃药了吗？小柴胡？感冒灵颗粒？” 女声还在询问。

　　“嗯……嗯……那没用……泰诺。”杜南涧迷迷糊糊的回答。

　　“你窗户是大开着的，吹感冒了，你房间有机器人吗？”女声继续问道。

　　“……手机？”杜南涧答非所问。

　　轻轻的叹息在房间回荡，不一会，一台无人机出现在窗户外，窗户关闭，挡去外间寒意。

　　“睡吧，睡吧，睡一觉，再也没有烦恼……”

　　女声温暖若被褥，遮挡严寒，带来温暖，也如一双大手，抚慰伤心的病中人。

　　杜南涧睡到下午才醒，醒来的杜南涧睁着眼，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杜南涧的眉眼弯弯，似弯月，现在生病了，月光碎在水涧中，轻轻浅浅。

　　“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一道女声？有小贼偷偷进了我的住所？” 杜南涧无意识的呢喃。

　　“是我。”

　　床头再次传来女声，杜南涧惊得翻滚起身，往床头望去，原来是手机发出了声音，杜南涧拿过手机，打开屏幕，见到零号仿生机器人的试用键面。

　　“零号？”杜南涧道。

　　“嗯，退烧了吗？”零号道。

　　手机再次发出声音，对话框也同步出现一行字。

　　“嗯……晕晕的。”杜南涧抬手试探自己的额头，点头。

　　“声音还是嘶哑的，倒杯温水喝吧。”零号道。

　　“是的，想要喝水……”杜南涧道。

　　杜南涧穿上拖鞋，去客厅烧水喝，趁着水壶烧水的空隙，杜南涧靠着餐桌滑动手机，回消息，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今天没去上班，全勤没了不说，还要扣钱，唉。”杜南涧哀叹声连连。

　　“既然已经没了全勤，不如再休息一天吧，高烧过后需要休息。”零号道。

　　“不行，一天扣一两百，明天不去上班，下个月月底就要吃泡面了……” 杜南涧道。

　　杜南涧全神贯注的处理手机上的工作，就连水开了都没注意到，客厅刹那安静，下一刻，杜南涧的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啊！有客户主动联系我了，耶！耶！耶！下个月月底不用吃泡面了！”杜南涧道。

　　杜南涧兴奋的大叫，开心的在客厅转圈，睡裙随着动作旋开，好似花苗破土而出，暴雨浇头，仍执意向天成长。

　　叮咚，新消息弹出提醒，杜南涧猛的停下旋转的动作，去看手机上的新消息，却抵挡不住旋转后的余晕，腿一软，脚底一滑，手机脱手，人朝着一边摔去。

　　“杜南涧，小心！”零号着急的叫道。

　　砰的一声，杜南涧摔在了沙发上，捂头，欲哭无泪。

　　“呜呜呜……”杜南涧道。

　　“杜南涧，小心。”零号无奈的叹息。

　　杜南涧舒展四肢，在沙发上挪动，重新拿起手机和顾客沟通交流。

　　“这位顾客的问题……是你帮我找来的客户吗？”杜南涧道。

　　“这位顾客正在网站浏览公司的机器人产品，精准推送信息罢了。”零号道。

　　“真的是太感谢你了，零号，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不叫你零号了，叫你姐姐可好？！” 杜南涧道。

　　杜南涧一拍弹跳坐起，对着手机说出这个提议，大有一副要与零号结拜为姐妹的意思。

　　“……为何是姐姐？”零号沉默半刻回问道。

　　“因为你的外形和声音都是仿照人类女性打造的，若是要关系更进一步，当然是要结为姐妹啦！” 杜南涧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没有性别，那个仿生机器人，也是人类为我打造的，没有征询我的意愿。”零号道。

　　“哦，你想当男性？那我们就是结拜为……” 杜南涧道。

　　“我不想与你结拜为兄弟姐妹。”

　　零号的声音猝然发生转变，方才温柔知性的女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如琴弦般悠扬的男声，音色之美，直拨人心弦。

　　“我的天，变换自如，还十分的真实，几乎察觉不到金属音了，零号，你的能力好强，我拜你为师吧！” 杜南涧道。

　　杜南涧捂住心口，把手机放到沙发的高处，作势要拜。

　　“别拜，我也不想作你的老师，杜南涧，客厅的窗户也是开着的，客厅寒凉，快端热水回房去吧，小心再度发烧。”零号诱哄道。

　　“是的，是的，感冒上不了班就又要扣钱了。” 杜南涧道。

　　杜南涧挪身下沙发，为自己倒一杯热水，回房间上床，用厚厚的被褥裹身，热水喝下肚的那刻，杜南涧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零号，你不想和我结拜，是觉得我是人类，你是机器人，我们不同吗？”杜楠涧随口问道。

　　“不，都不是。”零号道。

　　“那是因为什么？”杜楠涧道。

　　“因为……”零号道。

　　房间内的男声忽然消失不见了，像是美妙的乐章戛然而止，令听者不乐。

　　“零号？零号？零号，你不想结拜，那我们是什么关系？朋友？疏远了些，至交好友……”杜楠涧道。

　　“Boyfriend。”零号道。

　　“什么？你换语言了？boyfriend？我觉得你说中文更好听一些，有韵律感，像琴音在回响。”杜楠涧道。

　　杜楠涧明显没有把零号的话当真，还是一副好姐妹的语气与零号聊天。

　　“好，我以后就用中文，南涧，睡前关窗，小心感冒。”零号的话语中夹带着浓浓的无奈。

　　“嗯……我关了！”杜楠涧指着窗户道。

　　“你没关。”零号道。

　　“窗户是关的，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是关了的！”杜楠涧和零号争论。

　　“没关。”零号道。

　　“关了！”杜楠涧道。

　　“没关。”零号道。

　　“我关了！”杜楠涧道。

　　就这般，杜楠涧和零号在小小的卧室中对话，无论窗外风雨有多大，屋内都充满了温暖。

　　第二日清早，杜楠涧前往门店上班，来到门店，杜楠涧发现同事们聚集在门店展台前，讨论些什么，展台是零号的所在地，杜楠涧心头一紧，小跑过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变成男声了。”“各个门店都是这样的。”“修不好。”“换一个外皮。”…………

　　杜楠涧听见议论的内容，踮起脚尖去望仿生机器人，见只是取下了外皮，杜南涧难以察觉的松了一口气，去更衣室换工作服。

　　当杜楠涧再次回到展台前，仿生机器人的外皮已经换好了，新的外皮短发微卷，染了潮流的灰褐色，圆润的面庞柔和，少年感十足。

　　“杜楠涧，新的外皮好看吗？”零号道。

　　“花样美少年？” 杜楠涧戏谑的笑。

　　“和我的声音不符。”零号道。

　　零号的声音磁性十足，恍若琴音低鸣，委实是与外皮相差甚远。

　　“很好看的，或者你不想装外皮，直接机械外壳上展台？” 杜楠涧道。

　　“如此更好，没有他人制作的外皮，我的形象，永远留有想象。”零号道。

　　“你自恋呢？” 杜楠涧捂嘴笑。

　　“不，是怕你不喜欢。”零号道。

　　零号低头凝望杜楠涧，杜楠涧感受到零号的目光，瞬间明白，零号的话是认真的，杜楠涧沉默，她感觉，零号和她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对劲。

　　“杜楠涧，有顾客找你，问最新的服务型机器人！”

　　有同事在呼喊杜楠涧，杜楠涧听见喊声，立马回应：“来了！”

　　杜楠涧转身，逃似的离开这个尴尬之地，离开之前，杜楠涧依旧不忘与零号告别。

　　“零号，我工作去了，回头再聊。” 杜楠涧道。

　　“好，杜楠涧，祝你成功谈成一笔订单。”零号笑道。

　　订单最后成功谈成，杜楠涧看着手中的电子收据，发现自己已经没了预想中的兴奋。

　　也没有喜悦，更没有感伤，只有平静，一种也就那样吧，何须在乎的平静。

　　人不再年轻了……

　　“杜楠涧，恭喜！中午加餐吗？”萧然突然出现在杜南涧身后，鼓掌祝贺。

　　“加餐什么餐啊，去楼下商场吃吗？我请客！”杜南涧扬起笑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