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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只有他能看到不一样的眼睛    周 ...


  •   周格树拐过几道小巷,停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破旧小楼附近,打量了两眼便轻车熟路的找到靠近大树底下的楼梯,入口处在夜间隐蔽至极,如果不是熟客很难发现。

      阶梯不长,几步就到一处门前,周格树修长的指弯有规律的敲击着门板,不一会儿听见咔哒开锁声。

      从里面探出一个寸头男,眯着眼打量着他。

      “进来吧”,寸头男终于看清来人,招呼着他进来。

      “有几日没来了吧,孙哥不久前还提起过你呢”,说着点起一根廉价的香烟,一时间狭窄的过道烟雾缭绕,“这次打算压多少”

      周格树似是极其厌恶烟味,平常毫无波澜的面容在此时写满了不耐,皱起眉头。

      平静的吐出几个字,“看情况”

      过道很长,越往里走噪音越大,到后面甚至穿透耳膜,人声夹杂着躁动的音乐让人头昏脑胀。

      最后一个拐角,整个地下喧闹的场景尽收眼底,打拳的擂台上两人杀红了眼,像野狗一样紧咬对方不放,助威声此起彼伏。

      赌桌上散乱堆放的纸牌,烟蒂快要融为一体,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里的牌还不忘逡巡对手的表情,俨然一副赌徒姿态。

      寸头男见怪不怪似的往里走,也不管身后的周格树到底跟没跟上来,突然停在最里面的一个房间门口,“孙哥在里面候着呢”

      说完推开一扇镶嵌在红砖头里的铁门,力道稍大响起刺耳的声音,周格树往里面瞥了一眼,看见一个坐在沙发上喝酒的男人。

      那人看上去四十上下,周身散发出难以靠近的距离感,长相偏硬朗,只是眉眼出流露出浓浓的戾气,看起来极其不好惹。

      寸头男朝那人开口,“孙哥,人来了”

      叫孙哥的那个人锐利的眼神扫过两人,偏了偏头,寸头男心领神会的关上门,周格树见状大步朝沙发走去。

      从裤兜里掏出那一小叠刚才卖出商品的钱,数了两张留在自己手里,其余的全部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

      昏暗的吊灯投下一半光亮将桌子与沙发分隔开,孙哥拿起杯子灌下最后一口酒,慢悠悠的说,“还不错”,说完才看向周格树,“那老头有意见吗?”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像磨砂纸擦过墙壁发出的嘲哳声。

      周格树小幅度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一串散发金属光泽的钥匙被放在离他最近的桌角。

      “去吧,和以前一样一个小时,逾期收费”

      周格树看着钥匙,压下心里的情绪,面无表情的拿起钥匙往外走。

      “哎呀!你这也不行啊,叫你押大你不押这下好了!”

      “不行不行,再来一局,押大!大!”

      “谈子你也别说风凉话,这一局你也要下注,快快快别磨叽”

      谈子见状知道跑不了拍下几张钞票,瞥见周格树从铁门中出来的身影,眼珠子骨碌转上几圈,大吼一声,“押小!”

      距离赌桌稍远的小型擂台上红蓝双方一时间打的不分伯仲,久久僵持不下。

      周格树在旁边的押注桌上蓝方盘码2号篮子里面放上两张红票,扫视一眼擂台上此时交缠在一起的身影淡定离开。

      像这种小规模比赛,押注方式和胜方利率都是孙哥自己决定的,只要放上所押金额在正确的篮子内,等比赛结束后自行领取对应的金额就行,没有正式的重大比赛那么规范,况且来这里的都是附近的闲人,不是什么有钱人,看点热闹随便赌点小钱,赢了就拿点看的过去的利息,输了也不会心疼的要死要活。

      周格树拿着钥匙打开另外一扇铁门,按开墙壁上的开关,橘黄色的暖灯将树立在房间中央的各型沙袋照亮,他缓缓走向一个立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双红色拳击手套。

      稍显破旧的手套套在那双骨骼纤细的手上,周格树瞬间感觉到一阵力量从身体中迸发出来。

      些许发丝被汗珠沾在瓷白的额头上,汗水浸透黑色T恤,房间里响起不间断的撞击声,闷声进入这个看似寻常的夜晚。

      沈溪今天加班,接近十二点才到家,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周格树在客厅留的一盏暖光灯。

      茶几面上压着一张纸条。

      [晚饭温在锅里,趁热吃]

      沈溪进厨房把炒饭端放到茶几中央,看着那黄灿灿的鸡腿瞬间红了眼眶,将纸条在桌面上用手抚平恋恋不舍的放进口袋。

      一阵细小的开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哪怕那人极力放轻手脚。

      周格树看见客厅亮着他走时留下的灯,要不是茶几上多了一支锃亮的钢笔他都以为沈女士还没回家。

      他静悄悄走进浴室冲凉,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支钢笔仔细端详……

      [叮铃铃!]

      周格树踩着第一道预备早自习铃声进班,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班里稀稀疏疏,很多人都故意踩第二道铃声进班。

      他从书包里拿出昨天晚上赶出的试卷,因为写完后油墨尚未完全干涸,现在拿出来才发现有些字迹被擦出小尾巴。

      就在他发呆般注视着试卷时,身边被带起一阵风,一股大力裹挟着怨气将几张试卷拍在他桌子上。

      幽怨的声音传来,“你干的好事?!”

      不用看就知道会对上付邵那怨气冲天的脸。

      周格树慢慢将视线从手里的试卷移到被拍在他桌上的试卷上,上面凌乱的脚印交错排列在干净洁白的卷面,每张卷子上都有。

      还没等周格树说话,一道嘹亮的声音就打断了两人。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什么都是小树干的,有什么证据吗?就在这含血喷人!”,李望雅气鼓鼓的朝付邵吼道。

      李望雅坐在三组的倒数第二排,离周格树很近,刚才付邵那么大声的讨伐周格树,别说李望雅了,半个班的都听见了,不过也就她一个人敢维护周格树。

      [叮铃铃!]

      第二道正式早自习铃声响起,一个拿着保温杯的地中海物理老头走上讲台,浑厚的嗓音招呼着同学们自由读书。

      李望雅还直勾勾的盯着付邵,要不是物理老头点名让她转回来可能会盯到下课。

      周格树拿出语文书,抬眼望向付邵的眼睛面无表情的甩给他两个字,“不是”

      付邵冷哼一声,从书包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顺势甩在试卷上。

      哐当声响亮,周格树想不注意都难,他乜斜一眼,表情瞬间出现一丝动容,不过立马调整好情绪再次看向付邵,对上那戏谑的神色。

      昨天晚上卖出去的那把蝴蝶刀此时正躺在带有脚印的试卷上,折射出耀眼的银色光芒,一时竟让他睁不开眼。

      “眼熟吗?”,他语气轻挑,满是猎物上钩的快感。

      周格树鬼使神差的伸手想拿起蝴蝶刀,付邵眼疾手快的收回到自己手中朝周格树挑衅。

      “给我带早饭”

      还没等周格树反应过来一张卡就飘到手边,他思忖几秒才伸手将卡平移到桌边划进手里,付邵扔完卡就将脑袋埋进臂弯补觉,好像料到周格树绝对会不会忤逆他。

      周格树盯着付邵的发梢,暗暗用力将卡捏到要断不断的地步,手掌心被勒出两道深印也浑不停手。

      下课铃响起。

      李望雅第一时间冲到最后一排周格树的位置旁边。

      “小树,我们快去吃早饭吧!”,她嗓门向来大,此时还故意提了几个音调。

      付邵仍然保持着上课时睡觉的姿势一动不动,李望雅这么大的动静他像浑然不知似的。

      有点恶作剧失效的挫败感涌上她的心头。

      周格树慢吞吞的从位置上起身,手里还紧攥着两张卡。

      临走时李望雅不小心在付邵桌腿上绊住了脚,差点摔个狗吃屎。

      “我…”,回头看见付邵后脑勺,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咽下。

      一楼包子窗口,周格树在兜里翻出自己的卡,准备刷两个包子,还没沾上机器就被李望雅按住手。

      她从周格树兜里翻出另一张付邵的卡,“阿姨,拿十个肉包”

      滴!

      利落的把卡贴上机器,机器上的余额瞬间惊掉她的下巴。

      “什么人啊,充这么多钱!?”,四位数的余额看的李望雅肉疼。

      周格树盯着机器眼里晦暗不明。

      回教室的路上,李望雅啃着包子含糊道:“千万别有负罪感啊小树”,又吸了口豆浆,“对他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他轻声嗯了一声。

      包子扔在桌面,热乎的触感接触者付邵的皮肤,烫的他一激灵。

      “你什么意思”

      困倦的睁开眼瞪着周格树,戾气满满。

      周格树阴着脸直勾勾盯着他,“早餐买来了,趁热吃”

      付邵微张的嘴嗫嚅几下只发出一声低骂,抓挠几下头发认命的抓起包子往嘴里塞,丝毫顾不得烫。

      “豆浆呢,你想噎是s我啊!”

      周格树端坐在位子上写着刚发的物理试卷,一语不置。这副样子气的付邵准备开口质问。

      谁知李望雅突然闪现到周格树身边,把数学笔记本拍在他桌子上,“周格树同学借给你做笔记”,说完浅笑的望着他。

      周格树缓缓抬头,偏长的发丝半遮住眼睛,只有鼻子和嘴巴露在外面,白到几近病态的皮肤给他填了一丝s气。他微颤着肩膀小幅度点头,“谢谢”

      胆小懦弱社恐被他演到了极致,付邵看着他这副面孔笑出声。

      上课了响,李望雅怏怏回到座位。

      周格树偏头盯着付邵,卸下伪装,嘴里缓慢蹦字,“噎—s—你”

      只有付邵才能看见被遮住的眼下是怎样的阴郁偏执。

      下午课完,学生都鱼贯而出冲向食堂,周格树不紧不慢的来到学校后门草坪,从隐蔽的厕所树林后面翻了出去。

      拐过几条巷子,[破烂站]三个字映在眼中,他从门口破石墩后面摸出钥匙,推开锈迹斑斑的大门。

      偌大的院中空无一人,空气中散发着各种破烂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越往里走越淡。

      家里门大敞但没见人影,他转了一圈后把两张红票放在桌子上,转身准备离开时院门发出一声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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