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喧》溺临水

5、别没事找事 杨

　　杨忠国挑着扁担，晃悠着身体，嘴里咿咿呀呀哼着小曲，身躯干瘦但挺拔，望向家门时心下了然有人进来。

　　“格树来了啊！”

　　周格树面无表情的从里面出来，再看见杨老时微微弯了腰。

　　“怎么还是这样拘谨”，杨忠国把扁担卸下，篮子落地时一颗桃滚落在地，“来来来，洗给你尝尝”

　　布满沟壑的脸笑着，牵动着满脸褶皱把还滴着水珠的桃送到周格树手中。

　　“谢谢”

　　周格树接过，没吃。

　　杨忠国看着面前的孩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倒是周格树先发制人。

　　“今天可以做完周六的工作吗？”

　　杨忠国瞬间喜笑颜开，“可以啊，哪天都行”

　　他提要求的几率少之又少，对杨忠国来说还是稀奇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后院，如果说前院堆的算垃圾，那后院就是宝贝了。家电家具小物件一堆堆摆放，外观看除了颜色暗淡外都和新的无异。

　　周格树坐在板凳上，拿起手边的闹钟，观察拆卸摸索安装，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原本定格住的指针开始滴滴答答运转起来，杨忠国丝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哪怕翻来覆去就只说了不错。

　　“付哥，付哥！”，李黎跟在付邵身后小跑，叫喊声稍微大了些。

　　等跑到付邵身旁脑袋挨了一下，“小点声不会吗，被听到了怎么办”

　　李黎搔着头发往后退，嘿嘿两声算是赔罪了。

　　可他还是想不明白，付邵为什么要跟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出来，还悄悄尾随。

　　付邵可没心思管他怎么想，叉着腰看院墙的高度，思付几秒好让李黎站在墙脚下。

　　“蹲下”

　　付邵命令一出，他条件反射般立刻蹲下，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察觉到付邵想干什么。

　　“邵哥，邵哥，会不会太危险了”，他双腿开始打颤，汗珠从鬓角流到下巴，牙关紧咬。

　　付邵：“别晃”

　　他踩在李黎肩膀上，尽量把力倾注在墙顶，墙壁被阳光炙烤的滚烫，只要是肌肤接触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付邵强撑着烫往里望。

　　风扇呼啦啦的吹，周格树正聚精会神的修补着小推车，汗珠从脸颊处滴落在白T上，手里的动作不停，拆掉铁锈侵蚀过的螺丝钉，从工具盒里拿出尺寸相同的拧上去。

　　李黎只感觉时间太过漫长，还没回过神肩膀一轻，付邵利落的跳下着地，拍着手里的灰往外走。

　　他连忙跟上，“付哥，看见啥了？”

　　付邵快步走到街道，路过拐角处小卖部从冰箱里拎出一瓶水扔向李黎，自己也拧开一瓶仰颈灌。

　　喝完看着手里捏瘪的瓶身心中暗自思量，那些钱去哪里了，难道不在他手里吗？

　　“我走了”

　　夜幕降临，周格树提着杨忠国塞的一小袋水蜜桃往家赶，忙到忘记看时间，他想要不是杨忠国提醒可能赶不上做饭。

　　钥匙还没插进孔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他瞬间呼吸一窒，看到面容后才卸了力，沈溪笑脸盈盈的拉住周格树的手臂，把他带到餐桌前。

　　“妈妈今天炒了三个菜，就等你回来”

　　周格树呆呆的把脑袋转到沈溪脸上又转到饭菜上，暖黄的灯光照的他心里发酸，手忙脚乱的拿出那个洗干净点桃塞到沈溪手中。

　　“你吃，洗干净的”

　　沈溪咬了一口，弯着眼道：“很甜”

　　周格树微点头，埋头开始扒饭，他吃的一点都不慢条斯理，和在学校时简直天差地别。

　　沈溪夹菜进他碗里时才突然一顿，过了几秒又恢复到原来的速度。

　　“我看你们学校明天有徒步活动，想报名吗？”，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声细语。

　　两人眼神交汇，周格树对着这双眼睛，这个人，一辈子都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天刚蒙蒙亮，周格树洗漱完出门，沈溪上班时间比他上课还早，两人在早上很难碰面。

　　刚拎起书包就察觉到不对劲，比以往要重好多，他拉开拉链，里面放着两颗洗干净用保鲜膜单独包装的水蜜桃，一盒小卖部售卖的代可可脂巧克力，还有压在最下面的25块5。

　　出门就被准备出去晨跑的赵爷爷看见，招呼到，“格树，我家有些纸箱壳和废品，你放学来我家看看”

　　周格树朝他点头答应下来。

　　“hi，小树”，走到校门口，李望雅从身后拍了周格树肩膀，蹦跳着与他并肩。

　　周格树小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对了，你徒步的零食和水带了吗”

　　周格树：“带了”

　　李望雅脸上一直带着笑，一路上喋喋不休，似有说不完的话。

　　学校常年不开展活动，这次徒步对学生来说确实是新鲜事，李望雅激动也是情有可原，倒是周格树只觉无聊。

　　淌过泥泞不堪的溪流小道，周格树感觉到湿润感透过帆布鞋的鞋面浸润到脚背，前方大部队还在马不停蹄的继续向小路进发，还没到修整的时候他此时绝对不能停下脚步。

　　徒步这种活动他是第一次参加，他知道沈溪就是怕他不合群才想着让他体验集体活动，而他确实也不想让沈溪失望。

　　付邵也不知道是抽什么疯，往年这种集体活动他是坚决不会参加，美名其曰我还有结交朋友的必要吗，其实都是泡网吧。

　　队伍的排列仍然按照跑操队形，周格树和付邵并肩，不过由于队伍中有不少人体力不支跟不上排头，慢慢放缓步子到最后一排。

　　此时的排位就发生变化，二人之间被迫插了好几个人将两人分隔到一左一右的最边上，不过周格树可以察觉到付邵看向他的目光。

　　正午阳光最毒辣，厉晶撑着遮阳伞边擦汗边灌下大口矿泉水，稍微放缓气息道：“快到了，坚持住啊！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此话一出激起千重浪，一时间队伍中叫苦连天。

　　“我不行了…快要…晕了！”

　　“这次选的什么破日子，快热死”

　　“凭什么李桑青坐空调车，我们连电风扇都不允许带！”

　　厉晶看场面愈发不可控，只好转移话题。

　　“到地方后我买棒冰请你们吃好不好！我们现在就一鼓作气走过去，等会好好享受！”

　　这句话将不少人的情绪都安抚下来，除了极少数怨气大和开玩笑的同学。

　　“老师，一根可不够，我要两根”

　　“我也是，你看我脚都磨出泡了”

　　周格树没跟着起哄，眼睛盯着地面一刻也没有松懈的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这个年级的学生都是真性情，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的，也不是真的要多少和非贪一口凉，就是觉得好玩，想留下这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热情与活力。

　　就像此时高挂的太阳，炽热到让人难耐却又贪恋他的阳光，十六七岁的少年们也都一样，像烈阳，喧嚣不停生命不止。

　　就在愣神之际，手臂突然被一双满是燥意的大手箍住往旁边树林里拖，整个人被强制带离队伍。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看不见我们的队伍付邵才堪堪停手。

　　呲啦一声，打火机被灵活弹开冒出蓝焰，一股香烟味钻进周格树鼻腔，付邵一只手掌撑在树干上一只手单夹支烟，目不斜视的盯着此时带着幽怨眼神周格树。

　　“干嘛摆出一副要我s的神色，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说完直起身子向前逼近，“明明都走不动路，还不停下休息，停下不丢人的”

　　周格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突然出拳直击面门，他还收住几分力气，怕打在脸上留印记太过明显惹人注意。

　　半截烟掉到地上，付邵的脑袋歪向一边，他伸手擦过嘴角摊开手背见没出血，突然轻笑一声。

　　周格树没有看付邵的表情，伸出脚将地上还在燃烧的半截烟头踩灭。

　　看到这一幕付邵像突然被踩到尾巴似的提高音量，“别…别啊！”

　　“别惹我，哪怕你知道我的秘密”，他盯着付邵的眼睛，冷着脸，“就算你知道我的一切，我也不会低声下气的讨好你”

　　他一向不懂屈服，哪怕对手比自己强大，只要不死，他有可以一次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和打趴对手的决心。

　　付邵只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刚才被他踩成一团垃圾的半截香烟，若有所思的拧起眉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见周格树刚才的话。

　　周格树也没管付邵的情绪，重新回到队伍。

　　至于到达目的地后，他又没再见到付邵，可能已经提前离队去网吧了，他也不在乎，只要不再找他麻烦就行。

　　付邵顺着树林往前走，穿过整片人工种植林后到达大路，掏出手机拨出电话，嘟嘟了几声被对面接通。

　　“兄弟，来接我一趟”

　　远在网吧激战的顾舟看着屏幕上红色失败两字时扔出鼠标，怒骂一声废物。

　　看见手机正在通话中时立刻拿起靠近耳朵。

　　付邵：“我都说了三遍，你到底听到没”

　　顾舟：“听到了听到了，是要和我一起开黑吗”

　　付邵：“我哪有这么闲，别废话快过来！”

　　顾舟拎起书包往外走，“老板，我这机子先占着”，说完将一张红钞票拍在前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