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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染月港 “这世道, ...
浮尸?
舱内空气瞬间凝滞。呛人的汗味、鱼腥味里,混入了无形的恐惧。
沈昭攥紧包袱,指节发白。父亲说过,嘉靖年间,东南海疆不靖,倭寇、海匪、走私商、乃至官兵,常常纠缠厮杀,死个人跟死条鱼似的。只是没想到,离开苏州第一日,就撞上了。
“都待在舱里!不准出来!”船老大的吼声带着压不住的惊慌。
脚步声杂沓,兵刃碰撞声,压低的呼喝声。透过狭窄的舷窗,隐约可见几艘小艇围拢过来,火把晃动,映出官兵的鸳鸯战袄,还有……绣春刀。
锦衣卫?
沈昭心头一沉。锦衣卫出马,绝非寻常命案。
“查船!所有人,带上路引,上甲板!”厉喝传来。
统舱里顿时炸了锅。哭喊的,求饶的,翻找文书的。沈昭混在人群里,被推搡着上了甲板。天已大亮,江面开阔,不远处就是一处临时设卡的码头,旗帜招展,甲胄森然。
她低着头,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视。那浮尸已被打捞上来,盖着草席,一只穿着官靴的脚露在外面,靴筒上,隐约有个破损的标记。
“你,路引!”一名小旗官模样的军士走到她面前。
沈昭递上早准备好的路引——花五两银子从黑市弄来的,货真价实,主人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病死的流民之子。上面写着“沈昭,年十六,原籍绍兴,往漳州月港寻亲”。
军士核对着文书,又抬起她的脸,借着晨光细看。
皮肤细腻,虽刻意抹了灰,仍与常年劳作的少年不同。手指纤长,没有茧子。眼神……太静了,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惊慌。
“寻亲?寻什么人?”军士语气怀疑。
“家叔沈贺,在‘林氏海行’做账房。”沈昭声音微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这是她计划里关键一环。林海生的商行,在月港不算顶大,却也颇有名气。父亲与林海生早年那点香火情,加上“账房侄子”这个不起眼的身份,或许能帮她暂时栖身。
“林氏海行?”旁边一个总旗模样的军官闻言走过来,接过路引看了看,又打量沈昭几眼,眼神锐利如鹰,“最近月港不太平,走私、火并,死了不少人,连官军都折了几个。”他指了指那具尸体,“这倒霉鬼,就是月港水寨的把总。说,你上船前后,可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回军爷,小的昨夜就在舱里,并未看见异常。”沈昭垂眼,心跳如鼓。那把总的死,或许意味着月港的水,比想象中更浑、更险。
总旗盯着她看了片刻,似在判断真假,最终将路引丢还:“滚吧。到了月港,安分点,别乱看,别乱问,小心你的小命。”
“谢军爷!”
客船被放行。驶离关卡很远,沈昭还能感觉到背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经此一遭,船上气氛沉闷。没人说话,只有水声哗哗。沈昭缩回角落,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盘算。
月港,比她预想的更复杂。林海生……真能依靠吗?
三日后,客船在一个喧嚣到令人耳鸣的码头靠岸。
月港。
扑面而来的,是海风腥咸、香料浓烈、货物陈腐、人畜体臭混杂的、极具冲击力的气味。目之所及,是鳞次栉比的船只,高耸的桅杆如密林,各色旗帜飘扬。码头上,赤膊的苦力喊着号子搬运货物,皮肤黝黑的番商穿着奇装异服,操着听不懂的语言大声讨价还价。远处,层层叠叠的屋舍顺着山势蔓延,商铺招牌林立,赌坊、妓馆、酒楼、银号混杂一处,繁华,喧嚣,混乱,充满野蛮的生命力。
这才是真正的“市舶之所”。
沈昭压了压帽子,拎着小包袱,随着人流下船。脚踩在坚实、混杂着鱼鳞和污水的码头上,竟有些虚浮。她定了定神,拉住一个看似本地人的脚夫:“大哥,劳驾,林氏海行怎么走?”
脚夫指了指码头西侧一片相对规整的货栈区:“喏,挂着黑底金帆旗的那家就是。不过小子,林老大最近可不好找,他那摊子事,麻烦喽。”说完,摇摇头,扛起货物走了。
麻烦?沈昭心头微紧。看来,那把总之死,恐怕真与这月港的暗流有关。
林氏海行的门面不小,黑底金帆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但门口却有些冷清,只有两个精悍的伙计守着,眼神警惕。
沈昭上前,递上父亲当年留下的一枚旧玉环信物——是当年林海生落魄时,父亲周济过他,他留下的谢礼。“烦请通报林船主,故人沈氏之侄,前来投奔。”
伙计接过玉环看了看,脸色稍缓:“等着。”
片刻,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出来,看了看沈昭,又仔细验看玉环,叹了口气:“小兄弟,你来得不巧。我们东家……前日出了趟海,至今未归,怕是遇到了麻烦。行里现在也……不太平。你是沈爷的侄儿,按理该照应,但现在这光景,留下来恐怕……”
话音未落,街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呼喝!
“官府拿人!闲杂退避!”
只见一队如狼似虎的官兵直扑而来,瞬间将林氏海行门前围住。领头的是个穿着青色官袍的文官,面白无须,眼神阴鸷,身后跟着的,赫然是几日前江上盘查的那位锦衣卫总旗!
“奉令搜查林氏海行!所有人等,不得擅动!”文官声音尖利。
管事脸色大变。伙计们下意识按住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气氛剑拔弩张。
沈昭心脏狂跳,瞬间明白:林海生怕是真的卷入了天大的麻烦,这把总的死,官府怀疑到了他头上!自己这个“故人之侄”,此刻出现在此,简直是自投罗网!
那文官的目光,已如毒蛇般扫了过来,落在她这个生面孔身上。
“你是何人?”文官眯起眼。
沈昭脑中急转。说是投亲?立刻会被扣下盘问,路引经不起细查。不说?更可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海行旁边的小巷传来。
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脸色紫涨,眼看就不行了。周围人群惊呼退散。
“晦气!”文官嫌恶地皱眉,正要挥手让手下驱赶。
沈昭却目光一凝。那症状……是哮喘急性发作,兼有痰壅窒息之象!若不立刻施救,顷刻毙命!
几乎出于本能,她一步跨出,冲向那老乞丐。动作快得连旁边的官兵都没反应过来。
“你做什么?!”官兵厉喝。
沈昭已跪倒在老乞丐身旁,迅速从怀中掏出随身布包,捻出三枚银针。阳光下,银针闪烁着寒芒。
“让开!他快憋死了!”她头也不抬,声音因急切而拔高,却奇异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在官兵和文官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在围观人群的惊呼声中,沈昭手指稳定如磐石,三针连刺——天突、膻中、肺俞!
手法精准,快如闪电。
随即,她单手握拳,抵住老乞丐上腹,向内上方猛地冲击!
一下,两下!
“嗬——!”老乞丐喉中发出一声拉风箱般的嘶鸣,猛地喷出一口浓痰,随即大口大口喘息起来,紫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活了!真活了!”人群哗然。
沈昭这才松了口气,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她收起银针,扶老乞丐靠墙坐好,低声道:“老丈,以后随身备着些麻黄、甘草,发作时应急。”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看着她,嘴唇嚅动,却说不出话。
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刚刚施展了神奇医术、救回一条人命的“少年”身上。
那文官阴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和算计。锦衣卫总旗则若有所思地看着沈昭的手——那双手,刚才下针时稳得不像话。
管事趁这功夫,赶紧上前,对文官躬身:“陈大人,这少年是我们东家故交之子,懂些粗浅医术,今日刚到月港,不懂规矩,冲撞了大人,还请……”
“医术?”陈姓文官打断他,上下打量着沈昭,忽然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粗浅医术?本官看,倒是精妙的很。”
他踱步上前,盯着沈昭:“小郎中,姓甚名谁,从何处来?”
沈昭心知,此时再隐瞒“投亲”已无意义,对方明显起了疑。她只能顺着管事的话,硬着头皮道:“回大人,小的沈昭,绍兴人氏,来月港寻叔父沈贺。略通医理,方才情急救人,冲撞大人,还请恕罪。”
“沈贺?”陈大人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小账房毫无兴趣,他的注意力全在沈昭身上,“月港龙蛇混杂,你这手医术,倒有些用处。本官近日身体也有些不适……这样吧,你就暂时留在月港。林氏海行既然不便,就去‘回春堂’帮忙,那里缺个懂医术的伙计。”
他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沈昭心头一沉。“回春堂”是月港最大的医馆,也是……官府的产业。这陈大人,是要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还是要利用她的医术?亦或,两者皆有?
管事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
锦衣卫总旗抱着臂,冷眼旁观。
“怎么,不愿意?”陈大人声音转冷。
沈昭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惊惧与不甘,低头:“小的……遵命。”
陈大人满意地点头,对总旗道:“李总旗,林海生的事,继续查。至于这小郎中……”他瞥了沈昭一眼,“先带他去回春堂安置。本官,或许还用得着他。”
搜查继续。沈昭被一个官兵领着,离开林氏海行,走向港口另一侧那栋气派的、挂着“回春堂”匾额的三层木楼。
身后,是林氏海行紧闭的大门,和未知的祸福。
身前,是虎狼环伺的月港,和一个被强按上的、不知是机遇还是陷阱的“医馆伙计”身份。
海风带着咸腥气吹来,扬起她短发的发梢。
沈昭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第一步踏进月港,就卷入了漩涡。
但,似乎也找到了一块,暂时可以落脚的浮木。
尽管,这浮木之下,可能是更深、更急的暗流。
下章预告:回春堂暗藏玄机,沈昭被迫成为“官医”。月港第一夜,她将目睹怎样的黑暗交易?林海生失踪的真相究竟是什么?而她那手救人的医术,又将为她引来怎样的注意与……杀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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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血染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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