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褚宁 褚宁觉得这 ...
-
白砚慈第一次见到褚宁,其实是在高三前的那个暑假。彼时北方小城的夏天并不似如今的北京这样热地劈头盖脸,虽是省会,叫得上名字的连锁奶茶店也并没有几家,因此遇上同学实在是太平常的事。
奶茶店老板是位三十多岁的姐姐,人很是爽快,得知白砚慈即将升入高三,特别允许她在没有客人的时候翻翻书。门上挂着的贝壳风铃是老板的女儿亲手做的,连声音也夹杂着海风的味道,即使有人突然推门进来,也不会觉得突兀刺耳,而是哗啦啦地像咸湿的海浪抚在脚背上。
白砚慈赶忙将手中的教辅书藏在柜台下,戴好口罩走到点单机后。进来的是一群鲜亮的女孩子,笑嘻嘻地推搡打闹着。在这个轻盈而美丽的年纪,她们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青春心事,凑在一处更显得赏心悦目,就连假意吵嘴与真心讽刺听着都声如莺啼。
为首的那个女孩子留着那时十分流行的梨花头,打眼看着很是乖巧,齐刘海下一张精致的小脸微微仰着,假装在全神贯注望着菜单,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只是不回答同伴急切的提问。
白砚慈认得这个女孩子,她的父亲给明德女高捐了一座图书馆,她本人考试成绩虽不十分优越,却经常出现在学校的各类表彰榜上,更是学校大大小小活动主持人的不二之选。仔细盯她两秒,便能看出那双张扬的眸子绝对与乖巧二字无关。
明德大概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名字,陆雁辞,与白砚慈同级不同班,正如同名而不同命。
“我们六个人,菜单左边的前六个一样来一杯吧。”这是对白砚慈说的,并没有任何要征询同伴意见的意思。
“雁雁,你还没告诉我们这是谁呢。”离陆雁辞最近的一个女孩子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浅浅的酒窝,白砚慈想起来这是隔壁班的薛婵,在学校里也一贯是陆大小姐的小跟班。
白砚慈这时才注意到仿佛游离于人群之外的那个女孩,她仰头盯着门上的贝壳风铃,认真地像是在数贝壳上的纹路,长而顺滑的黑发束在脑后,发梢一路垂到腰际,显得她颀长的身姿更加瘦削,像一棵挺拔而脆弱的小树。
陆大小姐脚步轻点挽住她胳膊,对着众人道:“我们长得不像吗?这是我亲妹妹褚宁。”
不像。白砚慈在心中默默答道。眼睛最不像。
褚宁脸上是一双极淡的眼睛。不是说眉眼的浓淡,而是眼神,淡而不漠,仿佛她生来便只是默不作声地注视这人间一趟的一切,形形色色都溶于清水,无色无味。
“真的嘛,可是怎么你姓陆,她姓褚?”薛婵问道。
她的提问似乎让大小姐心头十分愉悦,于是她松开了褚宁,漫不经心地答道,“她跟她妈姓。”
“啊,你们是同父异母?”人群中另一个女孩故作夸张地惊呼道。
陆雁辞精致的小脸上笑意更浓了,语气轻快地仿佛在说一件十分可爱的俏皮事,“比同父异母更亲一点,她妈妈,是我小姨,我妈的亲妹妹。她比我小半岁。”
众人皆怔了一瞬,连白砚慈也下意识望了一眼名叫褚宁的那少女,却不经意与她的目光相接——或许没有,因为褚宁的眼神像是透过她,盯着不存在的远方。
薛婵嗤了一声,少女们随之恢复了活泼的气氛,且故意作出更加夸张的惊呼,纷纷扭过头去肆意打量起褚宁。
“这可真是……刺激”,一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子说道,“电视剧都不敢这样拍吧,雁雁,你真是大度,还带她一起出来玩。”
“哎,下学期她就要转到明德来了,我爸让我管管她,说是她从小被她妈妈养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养成什么坏习惯,要我这个做姐姐的多帮帮她。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呀,妹妹,你说呢?”
褚宁心中冷笑,面上仍是不显。她这个所谓的姐姐,寥寥几语,就让旁人以为她母亲是那个男人暗地里的情人,一朝见了光,加害者反而成为受害者。谁能说她不聪明呢?
人群重又陷入寂静,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褚宁脸上,仿佛誓要等她给出一个答案。
而褚宁似乎没有任何要张口的意思,任由空气在寂静中凝结出一股尴尬而对抗的气息。
“第一杯好了。”
白砚慈的声音陡然打破了此刻凝重而诡异的氛围,尽管这听上去实在有些刻意。
陆大小姐轻飘飘地朝她瞥了一眼,带着女孩子们仍是花团锦簇地走了,刚才说话的短发姑娘很自觉地留下等着其余的奶茶,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小半张脸,看不出表情。
高中时白砚慈就隐隐有种预感,同意母亲将自己送入明德女高,或许是她此生做过最错的事。
明德是当地一所有名的私立高中,只接收女学生,因为学费昂贵且早年主要针对国际生,被戏称为贵族女校。近年不知怎的也开始注重起国内升学率,陆续特招了一批中考成绩优秀的学生,白砚慈便是其中一个。
学费全免、食宿全包,若是能考上国内的几大名校,还额外奖励一笔不菲的奖学金,连大学学费也有了着落。在白砚慈的母亲蒋含双女士看来,这简直是笔无本的买卖,从高中入学的那一天起,自己几乎不用再为女儿花费任何金钱与精力。
对白砚慈来说,能够不用常常回到那个家里,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高一高二的日子紧张而平淡,她家境优渥的同学们并不似想象中那样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反而越是家世显赫,越讲究谦谦有礼平易近人,再不济也是一视同仁地高冷,并不特别针对谁。
就像这座所谓的贵族女高,其贵族性从来不流于表面,整个校园看上去不过是一所基础设施好些的普通高中,在当地的私立高中里也并不算特别突兀;她真正的骄矜在于血脉,在于所谓文化与风气,就像她的同学乃至教师们都贯彻着不功利性学习的理想,高中全而基础的学科是发掘人生兴趣与理想的通路,升学不是目的,广阔无垠的人生没有目的地。
当然这是对的,但她们不会意识到,并非所有人生来都有广阔无垠的人生,对于白砚慈这样的人来说,高考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高考是她的诺亚方舟。
开学前例行进行了一场分班考试,高三还重新分班在其他学校也许不太常见,但明德总在努力为学生创造“各种可能性”。
在明德住校的基本都是像白砚慈这样家境普通的特招生,宿舍四人一间上床下桌,环境比普通高中好了不少。
与白砚慈同寝的是三个安静的女孩子,其中一个名叫何可歆的一直与她同班,两人因此成了固定的饭搭子,虽不十分亲近,但十五岁之后的友谊不就是这样,分享食物与秘密,然后分享友谊。更何况争分夺秒的高中生活里,谁也没有时间与谁谈心。
明德最让白砚慈不解的地方之一,是每次考试后并不直接公布分数与排名,而是将年级排名每十位分成一组,每组内以姓氏首字母顺序排列进行公示。
可这样又有何意义?到了高三,大家的成绩基本已经稳定,每次前前后后都是那些熟人,互相一对就能知晓具体排名。此举也并没能为排名靠后的孩子提供什么隐私或尊严上的保护,原本不显眼的年级倒数十名,如今却被赠了个“负十娘”的绰号。
也罢,明德令人不明白的又何止这一件。
何可歆习惯早晨先去教室温半小时书再吃早饭,因此两人约定由白砚慈吃过早饭后从餐厅打包带给何可歆,中午则是由跑得更快的何可歆去食堂抢占先机,白砚慈在教室收拾好两人的课桌后去食堂与她汇合。
正式开学当天,考试成绩与分班结果一早就张贴在了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白砚慈拎着打包好的帕尼尼和热牛奶,站在人堆后面远远望了一眼,自己不出所料依旧在年级前十名的矩阵中,且因为姓氏的便利总被放在第一位,何可歆与自己中间隔了几个名字,也在第一组中。
高三的第一个早自习被分班后的搬家工程征用。高三一班教室里熙熙攘攘,白砚慈抱着最后一摞书走进来时,看到刚才还空荡荡的第一排已经被女孩子们围地花团锦簇。待看清其中薛婵倚在桌边谈笑,便不用猜就知道中间坐着的是谁。
八月末的早晨也并没什么凉意,聚集的人群更显得闹哄哄地热。白砚慈无法不注意到那个少女——她在陆雁辞身旁坐着,这边的热闹却好似与她无关。明明是同样的藏青色制服,怎么她的颜色看上去格外浓些,莫非是束在脑后的黑发也被秋天来临前的最后一波暑热蒸腾地洇开来?
她捧着一本精巧的单词书默不作声地读,忽然像是察觉了这探究的目光似的向这边望过来,白砚慈看到她眼中分明闪过一丝讶然,待要看清时,那人却已经重新埋头在她的单词书里,让人几乎要怀疑刚才的目光相接其实是一场幻觉。
清晨淡薄的日光渐渐笼过来,平等地抚着尘世的喧嚣与寂然,褚宁坐在其中,巍然地像一座彼岸的神像。
白砚慈再回过神来是何可歆一脸意味深长地冲她眨眨眼,“听说陆雁辞和她妹妹根本没参加分班考试,直接分来了一班。”
——她妹妹。
不过是新学期的第一个清晨,陆大小姐已经成功让所有人知晓她家庭的秘辛。
“她叫褚宁。”
“这你都知道了?”何可歆似是一定要说出什么白砚慈还不知道的信息来回报她热气腾腾的早餐,“我还听她们说,现在全年级都在传两个砚慈/雁辞终于分到了一个班,一个成绩好,一个家境好,而且都漂亮……”
何可歆话音未落,高三一班的新班主任已经踱着步子站定在讲台中央,刚才还闹哄哄的女孩子们纷纷坐定,清晨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只有没来得及掩去的兴奋表情出卖了刚才的热闹。
“同学们上午好,我姓杨,是你们高三的班主任。”
这位杨老师约莫四十岁,教数学,是明德为数不多的男性教师之一。他早年在公立学校教书,本身的学历背景并不十分出众,但对于应试教育自有一套卓有成效的方法,且屡次压中高考大题,因此前些年被明德挖了来,专带备战高考的毕业班。
“经常呢,有同学在私底下叫我老杨,老师觉得有必要跟同学们说清楚,你们当着我的面叫也是可以的,老师很喜欢这个外号。”
他接着又开了几个略显刻意的玩笑,大家很给面子地齐声哄笑,对于愿意和同学们开玩笑的老师,给他平庸的玩笑以回应,是最大的善意与尊重。
“大家能够分到咱们高三一班,想必都是非常优秀的学生,当然老师不是说其他班的同学们就不优秀,咱们明德绝不会用考试成绩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他说话略带点口音,习惯把“的”说成“地”,倒使得严肃枯燥的话题带上一层诙谐的面纱。
“咱们明德重视每一位同学的未来,分班只是为了更好地帮大家进行规划,后面几个班的同学也许考试成绩不那么突出,但只要努力,加上老师们的帮助,一样可以申请到理想的大学。
“不过咱们班的同学们,你们因为自己的辛勤努力而获得了机会的青睐,老师相信无论你们是准备参加国内高考还是申请留学,都会是你们挑选学校,而不是学校挑选你们!
“为了老师和学校能够最大化的帮助大家,现在请每位同学都拿出一张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心仪的大学,请第一排的同学帮忙收上来。”
此番恳切的长篇大论多少有些打动人心,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哪个不笃信自己前程似锦?
白砚慈毫不犹豫地在纸上写下清北。她知道身旁的何可歆也一样,这个班里所有家境普通的特招生都一样。
再抬头时,第一排那个瘦削的背影依旧坐地极端正,因为身高的优势,倒比身旁的“亲姐姐”高出半头来。白砚慈突然很好奇褚宁写了什么,这个看上去如同山间晨雾一般清洌而无所求的女孩子,她对自己的未来会有怎样的期待?
手中的志愿被一只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蓦地抽走,白砚慈才发觉面前站着的正是与她同名的陆大小姐。陆雁辞若有似无地笑着看她,待白砚慈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捧着收齐的一摞纸张走远了。
高三的氛围很像阴雨天,压抑、晦暗、憋闷,身虚体弱的人已经因为缺氧头痛起来,每个呼吸着的生物都成为这稀薄空气的竞争者,而大家又都心有灵犀地迷恋上同一个信仰,所有人都甘愿面对乌云背后透出的一点微光虔诚祈求,仿佛那必是足以驱散所有潮湿与阴霾的艳阳,且必会照拂自己。
褚宁觉得这不是迷恋,这是一种迷信。
高三第一天的最后一堂课是英语,这个名叫徐若晓的教师,是位如刻板印象中的高中英语老师一样的英语老师,你可以用一切立刻想到的词形容她,例如聪明骄矜、大方时髦,抑或独立、小资,总之她个性鲜明地好像没有个性。
“这次分班考试,咱们班有一位同学的英语考了满分,最让老师惊艳的是她的作文,遣词造句漂亮精准,而且整个文章环环相扣,已经不像是一篇高中应试习作了,称得上一篇美文。”
因为坐在第一排,褚宁能看清徐若晓手中拿着的试卷,上面的英文字体整洁而美观,同时丝毫不显死板,于秀气之中透出一股灵动来。
“这个人就是砚慈同学,老师想请你来担任这学期的英语课代表,”徐若晓在讲台上环顾整个教室,“砚慈同学是哪位?”
教室里的大家纷纷交换了神色,有人小声问道,“陆雁辞?她不是没参加分班考么?”
褚宁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心中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
“是白砚慈,砚台的砚,慈悲的慈,”坐在教室后排的女孩这才起身向徐若晓示意,而徐若晓也已经在同学们或戏谑或尴尬的眼神中注意到了坐在第一排的人。
“老师记得陆同学的作文也是十分优秀的,遣词造句很是地道。”
徐若晓不是专带高三的老师,高一高二虽从未带过陆、白两人所在的班级,但优秀的习作向来是在全年级的所有老师手中传阅的,徐若晓看过陆雁辞的作文也并不奇怪。且陆雁辞经常担任学校大大小小活动的主持人,徐若晓对她有印象再正常不过,不正常的反而是她对中文名模糊的记忆力,只隐约记得这个女同学是姓陆。
但陆雁辞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参加分班考,徐若晓此时为了缓解尴尬的找补,反而像极了讽刺。
褚宁看到她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心中慌乱起来,白砚慈,她认出来了的,是奶茶店的那个女孩子。
“课代表下课后把暑假作业收上来吧,忘记带的明早带过来,早读前放我办公室。”下课铃响后徐若晓叮嘱道。
紧绷了一天的教室此时像蛋花一样散开来,同学们纷纷将暑假作业放在白砚慈桌上,住校生已经赶去食堂吃晚饭,而走读的学生大多是不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明德本着尊重学生的原则,倒也不强求。
教室里很快便只剩零星几个座位上还有人,白砚慈整理好收到的一沓英语作业,决定过一会儿再去食堂错峰吃饭。
陆大小姐却忽然拿着自己的作业慢条斯理放在了白砚慈桌上,随后微微俯下身,直白地盯着她的脸,“怎么在大家的传言里,你和我成了一样的人?”
白砚慈待要张口,又听到她说,“那天在奶茶店里的人是你吧。”
即使戴着帽子和口罩,还是被认出来了吗?白砚慈倒不在意被同班同学知晓她暑假期间在奶茶店打工,只是突然猜想,那么,褚宁是否也认出了自己。
陆雁辞似乎也根本没打算听她回答,直起身来对面前的空气说,“走了,妹妹。”
早读的声音同七点钟的天光一样沉闷,白砚慈想不明白这样的读书声如何能与“朗朗”二字挂钩。她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昨天还对她满是欣赏的英语老师,此刻却一脸愠怒地望着她。
“白砚慈同学,你以为老师根本不会看暑假作业是吗?”清早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她们两人一站一坐。
明德的寒暑假作业向来是全年级通用,上个暑假的英语作业除一本习题外,还有十篇命题习作,此刻徐若晓手中拿着的正是一沓白砚慈的作文。
“你明明可以写那么好,对暑假作业就一点心也不愿意用?”
白砚慈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茫然,却让徐若晓以为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还是你觉得东抄一点,西抄一点,老师就看不出来?”
她将几篇英语作文摊开在桌上,“你自己看看,这篇抄了张允如的,这篇抄了谭怡的,这篇上半截是孙佳雨的,下半截是沈云的!”
白砚慈心中大惊,一一看去,自己的每篇作文,都能找到一篇一模一样的,却署了其他同学的姓名。
“徐老师,我的十篇作文全部是自己写的,绝对没有抄袭他人。”
“你是说,有十位同学趁你不注意抄了你的作业,而且每个人抄的都不一样?”徐若晓眼中火气更甚,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惋惜,“这也太荒谬了,你要老师怎样相信你?”
是啊,怎么会这样?自己与这十名同学中的大多数人甚至还完全不熟悉,对方不可能在暑假期间拿到她的作业。而昨天放学后她只在晚饭时间离开了教室,难道有人趁这短短的一个小时,誊抄了她所有的作文,并塞在其他同学的作业里?以英语作文的篇幅来看,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为何要这样陷害她,这个漏洞百出的谎,分明吃力不讨好。
白砚慈理了理思绪,镇定说到,“徐老师,您仔细看这些作文,这篇虽然在努力模仿谭怡的字体,但连笔习惯却不一样,这篇沈云的也和她原本的字迹有所不同。我不知道是谁做了这么无聊的事,但只要叫来这些同学一问就能清楚吧,恐怕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作业被替换了;就算她们坚持声称这是自己写的,也可以让她当场重写,能写出来一次,就一定能写出来第二次。”
徐若晓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这十篇作文确实与白砚慈的行文风格一致,放在别人的习作里反而显得有些突兀。刚才急火攻心,确实遗漏了许多细节。
“你说得也有道理,是老师一时间太生气了,没有查清楚真相就下了结论,老师向你道歉。”徐若晓从椅子上起身,真诚地望着白砚慈。“我会一一叫她们来办公室,一定找出事情的原委来。”
“没关系,我很能理解。也谢谢徐老师愿意听我解释。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教室早读了。”
白砚慈从前门走进教室,眼神略过沉默的褚宁、微笑着的陆雁辞、大声朗读的薛婵,还有坐在教室里的二十几名她叫不出名字的同学,突然感到一股茫然而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