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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邀约 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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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三楼的角落,是沈忆安精心挑选的“避难所”。
这里背靠书架,面朝墙壁,左右两边都是高大的绿植,不仅避开了中央空调直吹的风口,更重要的是——这里远离了季驰常坐的窗边“黄金VIP专座”。
沈忆安把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像只试图把自己藏进沙堆里的鸵鸟。
昨晚的微信聊天记录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视网膜。那句“下次换个凉快点的地方握”简直是流氓发言,害得他昨晚翻来覆去烙了一晚上的饼,直到凌晨三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今天必须躲远点。沈忆安在心里对自己发誓。只要看不见季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的心跳就能恢复正常。
他摊开《宏观经济学》,试图用枯燥的曲线强迫自己冷静。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你害怕一件事发生时,它通常会发生。
十分钟后,一股淡淡的冷杉香气,混着图书馆特有的陈旧书纸味,悄无声息地侵入了他的领地。
沈忆安翻书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味道他太熟了。那是季驰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清冽、干净,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哒。
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被放在了桌面上。
沈忆安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书页上的“边际效用递减”,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这里有人吗?”
季驰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明知故问的慵懒。
沈忆安咬了咬牙,不得不抬起头。
季驰就站在他对面,逆着光,身形修长挺拔,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椅背上。他微微垂着眼皮,目光穿过镜片,精准地捕捉到了沈忆安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慌乱。
“没……没人。”沈忆安撒了个谎,声音有点干涩,“我在等人。”
“哦?”季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等谁?我也认识吗?”
“要你管!”沈忆安瞬间炸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这是我的桌子,你走开,去坐那边!”
他胡乱指了一个角落,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季驰没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忆安,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纵容,仿佛在欣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
“可是,我想坐这儿。”季驰说着,拉开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张桌子仿佛变成了一座狭窄的孤岛,将他们困在彼此的气息里。
沈忆安气得想咬人,正准备发作,视线却突然凝固在桌面上。
就在季驰手边,放着那个昨晚的酸奶瓶。
那个瓶子被洗得干干净净,连标签都被仔细地撕掉了,透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瓶口插着两支黑笔,显然,季驰把它当成了笔筒。
沈忆安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
“你……你把它带来干嘛!”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瞪着那个瓶子,仿佛那是他犯罪现场留下的指纹。
“扔了可惜。”季驰漫不经心地拿起一支笔,在指尖转了一圈,语气轻描淡写,“而且,这瓶子质量不错,手感很好。我打算以后就把它当笔筒用了。”
他说“以后”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笃定,仿佛已经把这个瓶子永久征用,甚至连带着瓶子的主人也一并征用了。
沈忆安感觉自己的手背又开始发烫了。
“变态。”他骂了一句,试图把书合上走人,“我不学了,我要回宿舍。”
“别啊。”季驰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沈忆安的书页。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压在书页上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道题,沈同学会做吗?”季驰指了指书上的一处重点,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昨晚我看你朋友圈,说这门课很难。”
沈忆安愣住了。
他昨晚确实发了一条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吐槽这门课,但他忘了屏蔽季驰……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根本没想过要屏蔽。
“要你管……”沈忆安的声音弱了下去,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我管。”季驰看着他,眼神笃定而温柔,“毕竟,沈同学昨天送了我酸奶,作为回报,我教你做题,很公平吧?”
沈忆安张了张嘴,那句“我不稀罕”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季驰说得对。
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诚实地把书往中间推了推,甚至贴心地帮季驰把那一页折了角。
“讲错了我就走了。”沈忆安凶巴巴地警告道,耳朵尖却红得滴血。
“遵命。”季驰低笑一声,凑近了一些。
两人的头凑在一起,呼吸交缠。
沈忆安能清晰地感觉到季驰身上的热度,还有那股淡淡的冷杉香。他根本听不进去季驰在讲什么“边际效用”,满脑子都是季驰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告诉他:你逃不掉的。
季驰看着沈忆安那红透的耳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沈忆安在躲他。这只敏感的小猫,稍微逗一下就会缩回壳里。但他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把这个瓶子洗干净,把里面的甜意酿成酒,等着沈忆安自己醉倒。
“懂了吗?”季驰讲完一段,侧头看他。
沈忆安回过神,慌乱地点点头:“懂、懂了。”
“真的?”季驰似笑非笑,“那复述一遍。”
“季驰!”沈忆安恼羞成怒,抓起桌上的笔就要戳他。
季驰顺势握住他的手腕。
这一次,没有昨晚那么紧,只是轻轻地扣着,拇指指腹在沈忆安的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闹。”季驰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羽毛,挠在沈忆安的心尖上,“好好听课。”
沈忆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任由季驰握着他的手,在纸上写下解题步骤。
就在气氛逐渐升温,沈忆安快要习惯这种暧昧的压迫感时,季驰忽然松开了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地开口:
“对了,这周五下午有空吗?”
沈忆安正在平复心跳,冷不丁被问这一句,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周五?下午?有空吗?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像是一种……邀约?
沈忆安的指尖瞬间蜷缩了一下,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要干什么?是要约我吃饭?还是看电影?还是……
“干、干嘛?”他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装作漫不经心地翻了一页书,但视线却根本无法聚焦在文字上。
季驰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慌乱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了。
季驰转着手里的笔,语气轻松,“这周五体院和我们系有场篮球友谊赛。就在体育馆,下午三点。”
沈忆安刚刚升起的期待瞬间落空,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但面上还是维持着那副冷淡的样子:“哦。那又怎样?又不是我比赛。”
“也没什么。”季驰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诱哄,“就是听说体院那边几个主力脾气不太好,打球脏。我是队长,肯定要上场的。”
沈忆安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他当然知道季驰是队长,也知道体院那帮人打球像打群架。
“所以呢?”沈忆安硬着头皮问,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所以,万一我在场上摔了,或者被人恶意犯规撞倒了,身边连个扶我一把的人都没有,挺惨的。”季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示弱,“沈同学心肠这么好,到时候不来现场行行善吗?”
沈忆安猛地抬起头,瞪着他:“谁心肠好了!我是怕你碰瓷别人!”
“嗯,怕我碰瓷。”季驰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笑意更深,“那你来不来?”
沈忆安咬紧了后槽牙。
他知道自己被拿捏了。
季驰这副“我很弱、我很惨、我需要你”的样子,简直就是针对他沈忆安的精准打击。他明知道沈忆安嘴硬心软,明知道沈忆安最受不了别人在他面前示弱。
“我去图书馆查资料。”沈忆安别过头,看着窗外的树叶,声音硬邦邦的,“体育馆旁边的教学楼,正好顺路。”
“哦。”季驰点点头,仿佛完全没听出沈忆安话里的口是心非,“那沈同学要是查资料查累了,路过体育馆,可以顺便进来看看。”
“谁要看你打球!热死了。”沈忆安嘴硬道。
“也是,确实热。”季驰表示理解,“不过体育馆里冷气很足。而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主要是听说这次体院那边来了不少外校的拉拉队,特别热情。我要是没人罩着,被她们围着要微信或者送水,我想拒绝都不好意思,沈同学可别怪我没提前报备。”
沈忆安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这哪里是报备,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知道了知道了!”沈忆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说完,他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抓起桌上的书就要塞进包里。
“去哪儿?”季驰看着他。
“回宿舍!这里太吵了!”沈忆安恶狠狠地说道,实际上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心脏就要跳出嗓子眼了。
“行。”季驰也不拦他,只是伸手将那个酸奶瓶笔筒往自己这边推了推,像是在宣示主权,“那这个我就留着了,正好配我的笔。周五见。”
“谁让你留着了!那是垃圾!”沈忆安伸手去抢,“还给我!”
季驰手一抬,轻易避开了他的动作,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垃圾我也捡回来了,概不退还。”
沈忆安抢不到,只能气急败坏地瞪了他一眼,背起包落荒而逃。
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季驰低头看了看手里透明的酸奶瓶。
阳光透过瓶身,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就像沈忆安那颗藏在坚硬外壳下,柔软又滚烫的心。
季驰摩挲着瓶身,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五。
他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