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只是顺路 回到宿 ...
-
回到宿舍,沈忆安觉得自己像个刚跑完五公里越野的逃兵。
他推开门,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宿舍里只有许洲一个人。
许洲是沈忆安的室友,也是他在大学里为数不多的“饭搭子”。不过和沈忆安这种整天泡图书馆的学霸不同,许洲是典型的“体育特长生”性格——虽然他读的是经管院。
这俩人能分到一个宿舍,纯属学校大一混合住宿政策的“奇迹”。一个是外系的高冷学霸,一个是经管院的篮球狂人,平时除了互相带饭,交集其实不算多。
“哟,沈大少爷回来了?”许洲正对着镜子在那儿抓头发,听见动静,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这个点你不都在图书馆卷生卷死吗?怎么,图书馆空调把你吹感冒了?”
沈忆安拉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地说:“……换个环境学习。”
“换环境?”许洲转过身,手里还拿着发胶,“那你脸红个什么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跟人表白被拒了。”
沈忆安:“……闭嘴。”
“行了不逗你了。”许洲把发胶往桌上一扔,拿起边上的篮球在手指上转了两圈,“对了,这周五下午你有空没?我们系和体院有场友谊赛,就在体育馆。”
沈忆安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又是周五,又是篮球赛。
刚才在图书馆,季驰才刚跟他说过这件事。
“没空。”沈忆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我要去教学楼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非得周五下午查?”许洲一脸不信,“而且教学楼离体育馆那么近,你查完顺脚过来看一眼不行啊?这可是咱们经管院的主场!季驰作为咱们系的王牌控卫,这次压力可大了。”
沈忆安抓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
如果……如果自己真的不去,季驰会不会真的在场上被人欺负?
“季驰……很强吗?”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试图转移话题。
“那是当然!”一提到篮球,许洲的眼睛就亮了,“虽然季驰平时看着挺斯文,但在球场上那简直就是‘大魔王’。不过听说体院这次请了几个外援,专门针对他。哎,要是没人给他递瓶水补充□□力,下半场估计得抽筋喽。”
沈忆安没说话。
他脑海里浮现出季驰在图书馆里那副“我很惨、我需要人扶”的样子。
“哎,沈忆安,你到底去不去啊?”许洲还在追问,“你要是去,我给你留个前排VIP座。再说了,你和季驰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但好歹也是老乡吧?去给老乡加个油不过分吧?”
沈忆安瞬间炸毛,从床上坐起来:“谁跟他是老乡!谁要去给他加油!”
“哟?反应这么大?”许洲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最近怎么回事?平时提起季驰,你不是说人家‘烦得要死’、‘像个大苍蝇’吗?怎么今天一听我要去打球,你反应这么激烈?”
沈忆安:“……”
那是为了掩饰心虚!
“我是怕你输了哭鼻子,丢我们宿舍的人。”沈忆安硬着头皮找借口。
“切,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许洲嘿嘿一笑,“那周五下午两点半,体育馆见!记得带瓶水啊,虽然你是观众,但万一季驰渴了,你作为……作为‘非本系’的观众,也可以表示一下人道主义关怀嘛。”
“谁给他带水!”沈忆安瞬间炸毛,“我带自己的!”
“行行行,带自己的,带自己的。”许洲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不过我看季驰今天也在图书馆,你没碰见他?我记得他好像选修了你们系的课吧?虽然不是一个专业的,但也算是‘校友’嘛。”
沈忆安的心虚再次被戳中。
“碰见了又怎样?”他硬着头皮说,“就在对面坐着,烦得要死,一直盯着我看,像个大苍蝇似的。”
“季驰盯着你看?”许洲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得了吧,人家那是看你书拿倒了。沈忆安,你最近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
沈忆安低头一看,手里的《宏观经济学》确实是倒着的。
“……闭嘴。”
他恼羞成怒地把书塞进包里,钻进被窝里不再理人。
宿舍里恢复了安静,只有许洲哼着歌收拾篮球包的声音。
沈忆安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季驰发来的微信。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那个透明的酸奶瓶笔筒,里面插着两支笔,背景是图书馆那张深色的木桌子。
配文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笔筒很听话,笔也很听话。就是主人不太听话。]
沈忆安感觉自己的脸在被窝里烧了起来。
他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天,最后回复了两个字:
[滚。]
发完之后,他又觉得这两个字太凶了,显得自己很心虚。正准备撤回,季驰的消息又过来了。
[周五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沈忆安看着那行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不见不散。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得像是一种承诺。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试图隔绝那滚烫的温度。
“许洲。”他突然喊了一声。
“干嘛?又要骂我?”许洲头也不回。
“体育馆……有卖水的吗?”沈忆安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啊,自动贩卖机,还有小卖部。”许洲随口答道,“不过比赛的时候人多,估计得排队。你要是想给季驰带,最好自己带一瓶,他那牌子只喝依云或者宝矿力,挑得很。”
沈忆安没说话。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依云,或者宝矿力。
虽然嘴上说着“顺路”、“监督”、“怕他丢人”,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开始做准备了。
他起身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一个还没拆封的运动水壶。那是上次家里寄来的,进口牌子,保温效果极好,夏天装冰水能保冷十二个小时。
“正好。”沈忆安看着那个水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了下去。
“我是怕他中暑死了,没人给我讲题。”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沈忆安满意地点点头,把水壶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名为“顺路”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