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醋就弄哭我，但是他年上啊！》姑苏夜听雨

4、初次交锋

　　苏念栀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名字，盯了整整五分钟。
　　林知夏。
　　她反复看了三遍那份客户资料——XX集团市场部总监，负责与本公司对接“新项目”，项目启动时间：下周四。
　　也就是林知夏落地后的第二天。
　　苏念栀放下手机，走到窗边。外面阳光很好，小区花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几个小孩在追着跑，笑声隔着玻璃传进来，模模糊糊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陆砚舟说“我去处理一些事”，处理什么？处理前女友回来的事？还是处理怎么瞒着她的事？
　　她拿起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
　　打了说什么？
　　“陆砚舟你前女友要跟我对接项目你知道吗？”
　　“陆砚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回来了？”
　　“陆砚舟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苏念栀深吸一口气，把这些话全咽了回去。
　　不行，不能打。
　　打了就显得她慌了。她不能慌。她苏念栀虽然年纪小，但又不是没长脑子。林知夏回来怎么了？七年又怎么了？她现在才是陆砚舟的女朋友，名正言顺的那种。
　　对，不慌。
　　苏念栀把手机揣进兜里，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三秒，然后出门了。
　　她没去公司——今天是周六，公司没人。
　　她去了商场。
　　买衣服。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花钱，这是苏念栀的人生信条。陆砚舟给她的黑卡她从来没用过，今天破例了。她冲进那家平时只敢看不敢买的专柜，一口气挑了五件，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小姐，您要不要试一下？”导购小姐笑得像朵花。
　　“不用，直接包起来。”苏念栀把卡递过去，气势十足。
　　导购小姐接过卡，看了一眼，笑容更灿烂了：“好的小姐，您稍等。”
　　苏念栀拎着五个袋子走出商场的时候，心情确实好了那么一丢丢。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陆砚舟。
　　苏念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舟哥”两个字，犹豫了两秒，接了。
　　“喂。”
　　“在哪？”陆砚舟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商场。”
　　“哪个商场？”
　　“干嘛？”
　　“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
　　“苏念栀。”陆砚舟打断她，声音沉下来，“哪个商场？”
　　苏念栀咬了一下嘴唇，报了商场名字，然后挂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陆砚舟的车停在商场门口。他今天开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上车。”他说。
　　苏念栀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陆砚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怎么坐后面？”
　　“后面宽敞。”
　　“...”
　　陆砚舟没再说什么，发动了车。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苏念栀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往后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她想问他去哪了，想问他林知夏的事，想问他一堆问题，但嘴巴像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车停在别墅门口。
　　陆砚舟熄了火，却没下车。他从后视镜里看着苏念栀，看了好几秒，然后说：“栀栀，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苏念栀拎着购物袋下了车，跟在他后面进了屋。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砚舟突然转身，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购物袋散了一地。
　　“你干嘛——”苏念栀吓了一跳。
　　“你今天刷了我的卡。”陆砚舟盯着她的眼睛，“五件衣服，三万七。”
　　苏念栀别过脸：“我还你。”
　　“我不是问你要钱。”陆砚舟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回来，“我是问你——为什么突然去买衣服？你不是从来不用我的卡吗？”
　　苏念栀不说话。
　　“因为那条消息？”陆砚舟的声音低下来，“因为林知夏？”
　　苏念栀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知道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的？”陆砚舟问。
　　“她是我们公司的客户。”苏念栀说，“下周四开始对接项目。”
　　陆砚舟的表情变了。不是惊讶，是——
　　苏念栀说不上来。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奈，还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早就知道？”她问。
　　陆砚舟松开她的下巴，退后一步，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她回来了，但我不知道她要跟你们公司合作。”
　　“那你今天去处理什么了？”
　　“处理她。”陆砚舟说，“我让她别回来。”
　　苏念栀愣了一下：“你...你让她别回来？”
　　“对。”陆砚舟看着她，“我说了，她回来不会改变任何事。我跟她已经结束了，三年前就结束了。”
　　“那她怎么说？”
　　陆砚舟沉默了两秒：“她说她回来不是为了我。”
　　“那是为了什么？”
　　“她没说。”
　　苏念栀靠在墙上，看着陆砚舟。他站在她面前，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小臂，看起来还是那个让人心动的男人。但苏念栀第一次觉得，她好像没那么了解他。
　　“陆砚舟，”她说，“你跟我说实话，你跟她...到底为什么分手？”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你真想听？”
　　“真想。”
　　“那坐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这个故事有点长。”
　　苏念栀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但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陆砚舟看了那个距离一眼，没说什么，开始讲了。
　　“我跟林知夏是大二认识的。她学市场营销，我学金融，一次社团活动上认识的。她主动追的我，追了三个月，我答应了。”
　　苏念栀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
　　“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她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她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得到。工作、地位、人脉，包括...男人。”
　　陆砚舟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大学毕业，我创业，她进了大公司。那几年我忙得脚不沾地，她也忙，我们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她说我不陪她，我说她不理解我。吵了和好，和好了又吵，反反复复。”
　　“第七年的时候，她跟我说，她要去国外发展，有一个很好的机会。我说你去吧，我等你。她说不用等了，我们不合适。”
　　陆砚舟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就走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很好的机会’，是她当时的老板给她安排的。那个老板追了她半年，她一直没告诉我。”
　　苏念栀的抠沙发垫的手指停住了。
　　“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跟别人...”
　　“没到那一步。”陆砚舟说，“但精神上已经出轨了。她承认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你说她跟别人跑了，”苏念栀小声说，“是跟她的老板？”
　　“嗯。”
　　“那她现在为什么回来？那个老板呢？”
　　“分了。”陆砚舟说，“据说闹得很难看。她老板有家室，被她老婆发现了，把她赶出了公司。她在国外待不下去了，只能回来。”
　　苏念栀消化了一下这些信息，然后问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还爱她吗？”
　　陆砚舟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苏念栀没见过的东西。
　　“苏念栀，”他说，“我要是还爱她，我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解释这些。”
　　苏念栀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你为什么不敢让我看那条消息？为什么早上不跟我说清楚就走了？”
　　“因为我不想让你难过。”陆砚舟说，“我知道你看到那条消息会乱想，所以我想先把事情处理完，再回来告诉你。但我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已经联系上你们公司了。”
　　苏念栀咬了咬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
　　“换客户。”陆砚舟说，“我让人跟你们公司谈，换一个人对接。”
　　“换不了。”苏念栀摇头，“这个项目已经签了合同，指定了林知夏负责。除非项目黄了，不然换不了。”
　　“那就让项目黄。”
　　“陆砚舟！”苏念栀急了，“那是我跟了三个月的项目！你知道我加了多少班吗！你说黄就黄？”
　　陆砚舟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念栀瞪他。
　　“笑你可爱。”陆砚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时候还在想着项目。”
　　“那不然呢？”苏念栀拍掉他的手，“我辞职？我躲着她？凭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
　　陆砚舟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变得柔软又心疼。
　　“栀栀，”他说，“你真的不怕？”
　　“怕什么？”
　　“怕她把你比下去。怕我见了她之后，发现还是她好。”
　　苏念栀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让陆砚舟愣住的话。
　　“你要是见了她就觉得她好，那你就不是真的爱我。”她看着他的眼睛，“陆砚舟，我苏念栀不跟人抢男人。你要走，我绝不拦你。但你只要还在我身边，我就不许你心里有别人。”
　　陆砚舟怔怔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苏念栀，”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怎么这么招人疼。”
　　“少来这套。”苏念栀推他，“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陆砚舟收紧了手臂，“我心里只有你，装不下别人。”
　　苏念栀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下周四怎么办？”
　　“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那不成修罗场了吗？”
　　“什么修罗场？”陆砚舟低头看她。
　　“就是...前任和现任碰面，很尴尬的那种场面。”
　　陆砚舟想了想：“那更好。让她看看，我现在的女朋友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招人疼。”
　　苏念栀脸红了：“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陆砚舟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栀栀，信我一次，好吗？”
　　苏念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只有她。
　　“好。”她说，“我信你。”
　　陆砚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大男孩。
　　然后他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买的那些衣服呢？”
　　“地上呢。”
　　陆砚舟弯腰把散了一地的购物袋捡起来，翻了一下里面的衣服，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苏念栀。”
　　“嗯？”
　　“你买的这些衣服，”他拎起一件，“为什么都是深色的？”
　　苏念栀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挑的全是黑色、深蓝、暗灰——全是林知夏喜欢的风格。
　　她愣了一下，然后“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完了，”她说，“我潜意识里已经在跟她比了。”
　　陆砚舟看着她这副懊恼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苏念栀恼羞成怒，“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至于吗！”
　　“对对对，都怪我。”陆砚舟把衣服塞回袋子里，“明天我陪你去换，换成你喜欢的颜色。”
　　“真的？”
　　“真的。”他牵起她的手，“我的栀栀，穿什么都好看。但穿自己喜欢的，最好看。”
　　苏念栀看着他，心里的那点不安和委屈，突然就散了。
　　这个男人啊，嘴上说“在改”，实际上还是那个一吃醋就发疯的陆砚舟。但有一点她越来越确定——他是真的爱她。
　　不是因为她比林知夏年轻漂亮，不是因为她好欺负，而是因为她是苏念栀。
　　这就够了。
　　晚上，苏念栀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陆砚舟在厨房做饭。她偷偷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他正围着围裙切菜，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翻到林知夏的头像——她刚才加上了，因为工作原因。
　　苏念栀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点开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林总监，下周四的对接会议，我男朋友会陪我一起来，希望您不要介意。】
　　发完，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跳得砰砰的。
　　三分钟后，手机震了。
　　林知夏回复了：
　　【不介意。我也想见见他。】
　　苏念栀盯着这条消息，手心开始冒汗。
　　“陆砚舟！”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陆砚舟从厨房探出头。
　　“林知夏说她也想见你。”
　　陆砚舟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菜：“那就见。”
　　“你不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他头都没抬，“我又不是去相亲。”
　　苏念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对。
　　但她还是紧张。
　　不是因为怕陆砚舟变心，而是因为——
　　她突然想起来，林知夏在客户资料上写的那个“新项目”，名字叫“栀念”。
　　栀念。
　　苏念栀。
　　苏念栀盯着这两个字，后背一阵发凉。
　　这不是巧合。
　　林知夏是故意的。
　　她根本不是为了工作回来的。
　　她是冲着苏念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