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吃醋就弄哭我，但是他年上啊！》姑苏夜听雨

3、她回来了

　　　　苏念栀觉得陆砚舟最近不太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太正常了。正常到让她心里发毛。
　　以前他每天至少查三次岗，上午一次，下午一次，晚上一次，比打卡还准时。现在呢？早上出门说一句“到了发消息”，然后就真的等到她发了消息才回一个“嗯”。
　　以前他看到她和男同事说话，就算隔着手机屏幕都能闻出味儿来，阴阳怪气地问“那个谁谁谁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现在？她主动跟他说今天和哪个男同事一起吃了午饭，他就回一句“好吃吗”。
　　以前他吃醋就发疯，发疯就折腾她，折腾完了再哄。现在？连醋都不怎么吃了。
　　苏念栀一开始还挺高兴，觉得他终于想通了，占有欲没那么强了。但高兴了没两天，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太不对劲了。
　　这天晚上，苏念栀洗完澡出来，陆砚舟正靠在床上看平板。她擦着头发走过去，瞟了一眼屏幕——是工作邮件，密密麻麻的英文。
　　“我洗好了。”她说。
　　“嗯。”陆砚舟头都没抬。
　　苏念栀站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反应，干脆一屁股坐到床上，故意把湿头发往他那边甩。水珠溅到平板上，陆砚舟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头发没吹干。”他说。
　　“你帮我吹。”
　　陆砚舟看了她两秒，放下平板，去拿吹风机。苏念栀盘腿坐在床边，他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暖风呼呼地吹。
　　以前他帮她吹头发的时候，总会趁机亲她耳朵，或者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上。今天呢？认认真真吹头发，手法专业得像理发店的Tony老师。
　　“好了。”他关掉吹风机，“早点睡。”
　　然后就躺下，盖好被子，闭眼。
　　苏念栀：“……”
　　她坐在床边，看着陆砚舟闭眼睡觉的样子，心里像有只猫在抓。
　　“陆砚舟。”她推了推他。
　　“嗯？”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苏念栀张了张嘴，想说“为什么不碰我”，但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羞耻了。她咬了咬嘴唇，改口道：“没什么，睡吧。”
　　她躺下来，背对着他。等了半天，他也没像以前一样从背后抱住她。
　　苏念栀盯着黑暗中的墙壁，眼睛瞪得大大的。
　　完了，这个男人是不是不爱她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苏念栀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开始回放最近几天的事——
　　周一，她说公司新来了个男同事，长得挺帅。陆砚舟说“哦”。
　　周二，她说那个男同事请她喝咖啡。陆砚舟说“少喝甜的”。
　　周三，也就是昨天，她说那个男同事约她周末去看电影。陆砚舟说“什么电影”。
　　她说“还不知道，他说到时候告诉我”。陆砚舟说“嗯”。
　　嗯？？？就一个“嗯”？？？
　　以前要是有男的约她看电影，陆砚舟能直接把那男的祖坟刨了。现在居然只说一个“嗯”？
　　苏念栀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陆砚舟发现。但房间里太安静了，她吸鼻子的声音还是被他听见了。
　　“怎么了？”陆砚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没事。”苏念栀闷闷地说，“鼻子痒。”
　　沉默了几秒，一只手伸过来，把她整个人翻了过去。苏念栀来不及藏，泪痕还挂在脸上，被陆砚舟看了个正着。
　　“哭什么？”他皱眉。
　　“没哭。”
　　“这叫没哭？”他拇指擦过她眼角，指腹上全是泪。
　　苏念栀咬着嘴唇不说话。她总不能说“因为你不吃醋了我怀疑你不爱我了”吧？那也太丢人了。
　　陆砚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他把她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栀栀，”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不正常？”
　　苏念栀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在改。”陆砚舟说，“你不是说我占有欲太强吗？我在学着给你空间。”
　　苏念栀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我要是不要你改呢？”
　　陆砚舟一愣。
　　“我就是说说而已，”苏念栀越说越委屈，“又没让你真改！你突然变得这么正常，我还以为你不爱我了！”
　　陆砚舟看着她，表情从愣怔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心疼。他捧着她的脸，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
　　“苏念栀，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他的声音低低的，“我吃醋你说我变态，我不吃醋你说我不爱你。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不讲！”苏念栀哭得更厉害了，“我就是不讲道理！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陆砚舟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还笑！”苏念栀捶了他一拳，“你个没良心的！我都要哭死了你还笑！”
　　陆砚舟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然后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很紧。
　　“栀栀，”他贴着她耳朵说，“我不是不爱你了。我是怕我太爱你，把你吓跑了。”
　　苏念栀抽噎着说：“你本来就变态，我早就习惯了。”
　　“那你喜欢我变态吗？”
　　“不喜欢。”
　　“撒谎。”
　　“没撒谎！”
　　陆砚舟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声音低沉得像蛊惑：“那我现在要是变态一下，你哭不哭？”
　　苏念栀脸一下子就红了：“你……你别乱来啊，我明天还要上班……”
　　“明天周六。”
　　“……哦。”
　　陆砚舟低笑一声，翻身覆了上来。
　　这一晚，苏念栀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陆砚舟还是那个陆砚舟，一点都没变。
　　他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逼着她说了十几遍“老公我爱你”，又逼着她承认“老公吃醋的样子最帅”。苏念栀被弄得意识模糊，瞳孔失焦，嘴里只剩下一声声破碎的喘息。
　　“栀栀，”他在她耳边说，“记住，你是我的。”
　　“嗯……你的……”
　　“谁都不能碰。”
　　“嗯……不能……”
　　“那个约你看电影的男的，”陆砚舟的动作突然加重，“他叫什么？”
　　苏念栀脑子一片空白，哪还记得什么男同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陆砚舟的声音危险起来，“你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答应跟他去看电影？”
　　“不是……我没有答应……我就是跟你说说……”
　　“说说也不行。”陆砚舟吻掉她眼角的泪，“明天我让助理查一下，你们公司新来的男的是谁。”
　　“陆砚舟你变态！”
　　“嗯，你刚才说习惯了。”
　　“……”
　　苏念栀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他把自己拆吃入腹。最后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是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散开。
　　陆砚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爱。他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栀栀，乖，不哭了。”
　　“喝点水好不好？”
　　“我错了，下次轻一点。”
　　苏念栀窝在他怀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上次你也说真的。”
　　“……下次一定。”
　　苏念栀闭上眼睛，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陆砚舟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不知道多久，苏念栀都快睡着了，突然听见陆砚舟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没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陆砚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念栀察觉到不对，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陆砚舟把手机屏幕扣过去，“睡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念栀跟他在一起半年，太了解他了。平静就是有事，而且是大事。
　　“谁发的消息？”她问。
　　“垃圾短信。”
　　“垃圾短信你为什么要扣过去？”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栀栀，明天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苏念栀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什么事？”
　　“公司的事。”
　　“你骗人。”苏念栀坐起来，看着他，“陆砚舟，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陆砚舟没看她。
　　苏念栀伸手去拿他的手机，陆砚舟下意识想拦，但她的手更快。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还挂在通知栏上——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消息只有一句话：
　　【砚舟，我回来了。下周三的飞机，能来接我吗？】
　　苏念栀盯着那条消息，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砚舟。
　　“是她吗？”她问，“那个七年的？”
　　陆砚舟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苏念栀把手机还给他，躺下来，背对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
　　“栀栀。”陆砚舟叫她。
　　“我困了。”她的声音闷闷的，“明天还要上班呢。”
　　“栀栀……”
　　“陆砚舟，”她打断他，“我真的困了。”
　　陆砚舟没再说话。他躺下来，伸手想抱她，苏念栀往床边挪了挪，躲开了他的手。
　　两个人在黑暗中沉默着，谁都没睡着。
　　苏念栀睁着眼睛，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七年。
　　他们在一起七年。
　　而她，才半年。
　　陆砚舟从来没跟她说过，他和那个女的分手后还有联系。也从来没说过，那个女的会回来。
　　她突然想起赵鸣宇女朋友闺蜜说的那句话——“陆砚舟之前谈过一个七年的女朋友，后来那个女的跟别人跑了。”
　　跟别人跑了。
　　跑了，现在又回来了。
　　苏念栀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迷迷糊糊中，有个人轻轻把她翻过去，用温热的毛巾擦掉她脸上的泪痕，然后把她搂进怀里，抱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苏念栀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是陆砚舟的字迹：
　　【栀栀，我去处理一些事。晚上回来给你做饭。别胡思乱想，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砚舟】
　　苏念栀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叠好放进抽屉里。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条消息——陆砚舟没有删，还留在聊天记录里。
　　下周三。
　　今天周六。
　　还有四天。
　　苏念栀盯着那个日期，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上周在公司整理文件的时候，看到过一份客户资料。那个客户的名字，她当时觉得眼熟，但没多想。
　　现在她想起来了。
　　那个客户的名字，和陆砚舟前女友的名字，一模一样。
　　苏念栀的手开始发抖。
　　她翻出手机相册，找到上周拍的那份客户资料——林知夏，女，29岁，XX集团市场部总监，负责与本公司（苏念栀所在的设计公司）对接新项目。
　　林知夏。
　　就是她。
　　苏念栀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是“回来了”。
　　她是一直都在。
　　而且，马上就要出现在苏念栀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