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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总是要去的 走错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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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地狱?”古斯塔夫问。
”不知道。”维潘尼雅不再看着海面,而是看向了海面上深不见底的白色迷雾。
船舱过了一遍水,几乎没有干毛巾,赛蕾挤干头发也不在意,脱掉了大衣丢在甲板上,三个人都湿哒哒的。她问:“接下来去哪?我们的补给可不多。”
“不知道。”维潘尼雅还是这么回答,“我的那份给你们,我不需要。”
赛蕾无视了这句话,转头关心了一下她们脆弱的船医先生:“你要不要去船舱冲一下热水?”
古斯塔夫看了她一眼,没拒绝这个提议,转身干脆地去清理衣服,在大海上因为没有抗生素死掉未免滑稽,他确实比这帮怪物一样的家伙更需要健康管理。
“这里还在伟大航路。”赛蕾说,“记录指针还能用,我们往哪个方向去?”
“……”维潘尼雅看着迷雾,似乎在思考。
等了一会儿,赛蕾没有得到回答,也不在意,就说:“那就去吃饭吧,蔬菜肉汤肯定没救了,但是面包应该还能……”
赛蕾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迷雾中浅影绰绰,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赛蕾的视力很好,她看清了那个影子,所以她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那是一艘他们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船,以至于只是一个轮廓,赛蕾就认出了它。
这不可能。她想。赛蕾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说什么相信维潘尼雅的话都是狗屁,因为她现在的念头是这不是真的,这种事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
被焚毁的莫比迪克号。
这怎么可能?
维潘尼雅抬着头,看向这艘巨大的船。
莫比迪克比黑珍珠大得多,黑珍珠的体积连当护航船都不够格,此时站在甲板上,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逐渐靠近的白鲸。
然而下一秒,维潘尼雅的心从浅淡的喜意变回了死寂。
因为船上下来了一个人——飞下来的。
白胡子海贼团里会飞的、长翅膀的,也就那么一个。
一队长马尔科。
他现在应该在和之国,听说十六队长也在那里,无论如何都不该死在现在。
走错路了。
维潘尼雅有点失望。但活人在没有神明引路的前提下要找到地狱之门确实困难,这也算是正常的结果偏差。她没在意呆呆站在那看着莫比迪克号的赛蕾,只是安静地看着不死鸟降落。
青蓝色的不死鸟落在黑珍珠号的船头,在问话前先注意到了这艘船的异常。
两个女人都湿漉漉的,好像刚在海里被捞上来。如果只是这样也不算稀奇,但怪就怪在这艘黑色的看起来有些古旧的船同样好像经历了一场暴风雨,连船帆都还在滴水,甲板上更是还有不少没处理的水滩。
这片海域可好几天没有下雨了,她们的船难道翻了?船没有在香波地群岛镀膜,那还真是命大。
不死鸟的视线忽然凝在了站得靠后一点的独眼女人的身上——有点面熟,但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她——她身上只有一件背心,大概是她的外套被丢在地上……这不是重点,不死鸟也不是会在这种场合流连女人的,但他在女人裸露的皮肤上看到了他们的标志。
那个图案和不死鸟胸口的那个一模一样,纹身的模样变过,但老船员们都认得出来所有属于白胡子海贼团的标志。
于是不死鸟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冰冷的问话变成了还算温和的询问:“你们是哪个旗下海贼团的人?出什么事了吗?”
那可真是太有事了。赛蕾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马尔科队长,她之前当护士就是在马尔科手底下办事。马尔科似乎没认出她来,赛蕾有些疑惑,他们确实两年没见了,她瞎了一只眼睛,留了长发,左小臂是义肢,但应该也没到认不出来的地步。
赛蕾没接话,而是有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看向了维潘尼雅。
三个人谁也没说话。维潘尼雅还在看船,赛蕾看着马尔科和维潘尼雅,不死鸟疑惑地看着两个不吭声的人。
是船医古斯塔夫重新走上甲板打破了沉默,他看到了变回人形的不死鸟,同样不解:“马尔科先生?你不是在和之国么?”
三个人都看向了他,赛蕾说:“别说话,古斯塔夫。”
古斯塔夫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走到了赛蕾身侧偏后的位置,冷静地和不死鸟对视。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两个船医都没觉察出对方的问题。于是马尔科又一次问:“我们见过?”
古斯塔夫没有回答,也看向了维潘尼雅。
马尔科的视线跟着他,最终还是落在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女人身上,这个人只是看着莫比迪克号,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也没什么表情,对船员和他都不理不睬,这艘船上主事的看起来是这个最奇怪的家伙。
不死鸟有些不耐烦了,他最后再问了一次:“你们是什么人?”
维潘尼雅好像才回过神,视线从船上移走,看向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但她确实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们是什么人,海军那边给了很多标签,但要说她们自己,大概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古斯塔夫不算,古斯塔夫是后来的,他的情况比较特殊——问题是马尔科没认出赛蕾。
时间、空间、生命、灵魂,这是一个个复杂的命题,贝加庞克都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维潘尼雅自然也没有。
维潘尼雅也在思考,如果这艘白胡子的船不认得她和赛蕾,那她们还算白胡子的人吗?
“德雷德维夫·维潘尼雅。”黑珍珠号的船长说,“她是赛蕾,他是古斯塔夫。”
不死鸟:“……我不是在问名字。”
他看向赛蕾,想起来护士团有个护士也叫赛蕾,模样和这个独眼的女人很像:“你身上为什么有我们的标志?”
赛蕾张了张嘴,看了看维潘尼雅,说:“战后刺的,两年前你可没说什么。”
这话听起来像是怨怼,但赛蕾其实没这个意思,只是对现状和维潘尼雅有些无语,忍不住说点让这个没认出她的队长摸不着头脑的话,但这句抱怨与其说是对着这个不死鸟说的,倒不如说是对着那个跑去和之国的老队长说的。
要是有问题为什么不提前说呢,一个两个都修闭口禅,真是难搞的领导。
维潘尼雅似乎不太想处理现在这个情况,船长懒惰起来,再次进入碗里的芋头拨一拨动一动的状态,赛蕾叹了口气,试图搞清楚现状:“船长,你得说点什么,我们现在大概被带到什么地方了?不管这是不是幻觉,我可都不想和马尔科队长他们打起来。”
不死鸟:“幻觉?”
维潘尼雅看看她又看看马尔科,不解地问:“这里就我们三个人,老爹又不对我们这种人出手,为什么会打起来?”
不死鸟:“我可不记得旗下海贼团有你这号人。”
赛蕾一脸心累:“你当然不可能记得,她不是旗下海贼团的船长,我们都是本舰上的人。她原本是十二队的一个后勤,我是一队编外护士团的护士。”
看着马尔科一副你们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古斯塔夫琢磨了一下,环顾四周的迷雾开口:“所以这里不是地狱,马尔科先生,方便告知一下现在的年份吗?”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不死鸟说。
古斯塔夫沉默了一下,看起来有些惊奇:“被当作外人了。”
赛蕾和维潘尼雅都看向他:“你本来就是外人吧,Doc。”
“这里只有一个人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你猜是谁?”维潘尼雅用那种语气说。
古斯塔夫短促地翘了一下嘴角,有些无奈:“好女孩别学这个……好吧,你说得对,但你不打算知道这是哪里吗?”
古斯塔夫曾经是个老兵,本质其实是个比马尔科还靠谱的成年人。但这片大海并不需要这么靠谱。
维潘尼雅说:“没必要知道,这里不是地狱,我们走错路了。”
古斯塔夫明白了维潘尼雅的逻辑,她不在乎。
医生看向赛蕾,船长既然这么说了,那细节就要靠船副填补了,有句话她们两个说的没错,他确实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他的责任只是在下船前保证她们活着。
赛蕾神情复杂,叹了口气,问维潘尼雅:“我们现在回去?”
维潘尼雅回答:“暂时回不去。”
赛蕾问:“那现在我们去哪?”
维潘尼雅回答:“不知道。”
古斯塔夫说:“我们的物资还能坚持一周,先去补充物资吧。”
维潘尼雅说:“你们带物资走,我和黑珍珠号在这。”
赛蕾和古斯塔夫看向她,语气平静:“不可能。”
马尔科蹲在护栏上问:“你们一定要无视我现在吵起来吗?”
赛蕾说:“反正我们都搞不清楚情况,马尔科队长您自便吧。”
古斯塔夫说:“其实我怀疑我们到了‘过去’,但维潘尼雅说的对,这里不是我们的目的地,马尔科先生您自行判断怎么处理我们吧。”
维潘尼雅说:“那要不我上去把蒂奇杀掉?”
赛蕾头都没回:“好主意,如果他还活着,而且我们三个真的能在十六个队长加老爹的手底下杀了一个还没叛变的兄弟,那也一定见不到今天晚上的月亮了。”
古斯塔夫被幽默了一下:“我们三个对上能和海军总部开战的船长?真的假的?”
维潘尼雅说:“反正都是要下地狱的。”
赛蕾和古斯塔夫开始真正考虑起这件事的可能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