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薯片掉渣我不擦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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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澈往小卖部走的路上，迎面就碰见了程漫。
程漫两只手各举着一根巧乐兹，包装纸上的冰霜还没化，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掏出来的。看见徐澈，她先愣了一下，然后脚步一顿，上下打量了她两眼。
“你完了？”
“完了。”
“这么快？”
“就跑了两圈。”徐澈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一个耶。
程漫眉头拧起来，把右手那根巧乐兹往徐澈面前一递：“等会儿，你给我从实招来，怎么回事？”
徐澈接过巧乐兹，咬了一口，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舒服得她差点叹出声。她一边啃一边说：“被老王逮了，罚四圈，跑了两圈没跑了。”
“没跑了？”程漫跟着她往小卖部方向走，满脸问号，“怎么没跑的？老王把你放了？”
“不是，有人告诉我老王走了。”
“谁？”
“你猜。”
程漫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又觉得这题根本没法猜——老王罚跑圈的时候，谁敢凑上去通风报信？又不是不要命了。
“这怎么猜啊？”程漫一脸无语，”老王站那儿跟门神似的，谁敢上去跟你说话？”
徐澈没接话，慢条斯理地把巧乐兹啃了一圈，才用棍子往自己座位方向指了指。
程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方向是教学楼，但她知道徐澈指的是那个位置上的人。
她盯着徐澈看了两秒，突然停住了。
“不会吧。”
“什么不会。”徐澈一脸得意。
“沈知珩？！”
徐澈没否认，但也没正面回答，只是咬了一口巧乐兹，慢条斯理地说：“你就说，我选这个座位有没有眼光。”
程漫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她胳膊上：”徐澈你有种啊，开学第一天就薅学神的羊毛。”
“什么薅羊毛，这叫合理利用同桌资源。”徐澈理直气壮，”他路过的时候告诉我老王走了，我就没跑了嘛，又不是我让他说的。”
“他那性格会主动跟你说？”程漫满脸不信。
“就说了两个字，'走了'。”徐澈模仿着沈知珩的语气，压低声音，“特别淡定，跟天气预报似的。”
程漫被她这语气逗乐了，笑得手里的巧乐兹差点掉地上：“你可得了吧，人家那是帮你，你还给人学上了。”
“我这不是学，我这是——”徐澈想了想，“致敬。”
“行了行了。”程漫咬了一大口巧乐兹，含含糊糊地说，“下节英语课你赶紧把脸上的汗擦擦，别等会儿又趴桌上睡着，周敏可不惯着你。”
“周敏能怎样，她又不会打人。”
“她不打人，她笑。”程漫做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笑着点你名，笑着让你站起来回答问题，笑着看你出丑，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着——最要命的是，她转头就去方总那儿告状，笑眯眯地告，你还没法说她。”
徐澈打了个寒战：“……好吧，你说得对，笑面佛名不虚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往小卖部走，小卖部里人挤人，上体育课的不止他们班，（3）班也在，还有几个高一的班级，整个小卖部被堵得水泄不通。程漫刚才压根没在操场等她，想着先买两根雪糕再去接应，没想到半路就撞上了。
徐澈仗着身板小，从人缝里挤进去买了一瓶冰矿泉水，两人又挤出来，靠在花坛边把雪糕啃完，这才慢悠悠地往操场晃回去。
回去的时候老王还没回来，女生们三三两两坐在跑道边的树荫底下聊天，男生们在远处的篮球架下打半场。程漫拉着徐澈找了个阴凉地方坐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老王回来吹哨子集合，宣布下课。
回到教室的时候，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徐澈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把矿泉水塞进抽屉，刚掏出英语书，上课铃就响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英语老师周敏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说话温柔但手段极其高明，被（4）班学生私下称为“笑面佛”。
徐澈从操场回来后，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补跑那四圈的账，虽然靠着沈知珩的情报逃过了一半，但身体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再加上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就趴着眯了一会儿，这会儿教室里温度适宜，二十四度的冷气吹得人浑身酥软，困意排山倒海地涌上来。
周敏在讲台上讲着定语从句，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声音不急不缓，像首催眠曲。
徐澈撑着下巴，眼皮直打架。她使劲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疼是疼了，但撑了不到半分钟，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意识逐渐模糊，周围的声音像被蒙上了一层水，越来越远……
“徐澈。”
温柔的声音精准地穿透了她的睡意。
她猛地抬头，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到！”
全班哄堂大笑。
周敏微笑着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怒气：“我刚才讲的那个例句，你来翻译一下。”
徐澈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口水印子，低头看了一眼书——完蛋，根本不知道讲到哪一页了。
前桌的程漫急得不行，疯狂往后递眼神，先是用眼刀子往课本右下角剜，示意她翻到后面，见徐澈一脸茫然没接住，又悄悄把手背到身后，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改成了四根，在空中颠了两下。
徐澈盯着那几根手指看了两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程漫是在问她要不要借三块还是四块钱买零食？应该不是。
徐澈心想：其实我有点火烧眉毛了。虽然还没烧到嘴巴，但零食的事还是缓缓再说吧。
她灵机一动，转头看了一眼同桌。
就在她的视线投过去的那一瞬间，沈知珩握着的笔不紧不慢地动了动，在例二的句子下面画了一道浅浅的下划线。
动作很自然，像是他在做笔记的时候顺手标出来的，没有半点刻意。
他写笔记的字迹和他的人一样，一板一眼，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潦草的。
徐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清了清嗓子：“呃……The book that I bought yesterday is very interesting，我昨天买的书很有趣。”
周敏挑了挑眉：“不错，坐下吧。”
徐澈长舒一口气落座，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她转头的那一瞬间，沈知珩已经在往她那边移书了。
移了大概两厘米。
就两厘米。
刚好够她不用探头就能看清下一行要讲的内容。
那两厘米就摆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他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徐澈盯着那两厘米的间距看了两秒，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有点像冬天在外面冻了半天，回来喝了一口热奶茶，暖的，但又不烫，温度刚刚好。
她垂下眼睛，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想了一下，趁周敏转身写板书的功夫，她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小包薯片，动作极轻地撕开，悄悄往沈知珩桌上推了一片。
原味的。
沈知珩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孤零零的薯片。
没动。
徐澈又推了一下，用气声说：“谢啦，同桌。”
沈知珩的睫毛颤了颤。
过了大概五秒钟。
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那片薯片，以极快的速度放进了嘴里。
徐澈的眼睛微微瞪大。
虽然薯片是她给的，但她万万没想到沈知珩真的会在上课的时候吃。更离谱的是，他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头都没抬一下， 目光始终落在课本上，仿佛只是在翻一页书那么自然。
既没有左顾右盼确认老师的位置，也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甚至还顺手把笔转了半圈，继续在书页边角写写画画。
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干这种事。
徐澈默默把手里剩下的薯片又往回缩了缩，心想：这人看着清清冷冷的，原来是条老江湖啊。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
他那只握笔的手，指尖微微泛红。
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
而那片薯片掉下来的碎屑，轻轻落在了他摊开的草稿纸上。
他没舍得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薯片掉渣我不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