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大家一起来跑调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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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徐澈到教室的时候，沈知珩已经坐在座位上了。
她把书包往桌上一扔，正准备掏出英语书装装样子，余光扫到沈知珩的草稿纸——就是昨天那张，薯片渣已经没了，纸上残留了一点油迹，正在写物理公式，字迹工工整整。
徐澈盯着那点油迹看了两秒，心里又冒出来昨天那种奇怪的感觉。
她把视线收回来，从抽屉里摸出镜子照了照刘海，然后转头，非常自然地说：“早啊，同桌。”
沈知珩的笔顿了一下。
“……早。”
声音很低，像是刚睡醒没完全醒透，又像是本来就这个声量。
徐澈也不在意，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盒炒粉，热气还冒着，香味顺着缝隙往外飘。学校门口那家炒粉摊巨好吃，就是每天排队的人多到离谱，她今天特意起了十五分钟早才抢到的。
“吃了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沈知珩没动。
徐澈也不勉强，拆开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你要是没吃早饭，下次我帮你带一份，这炒粉可好吃了，我很早就去排队，晚了就没了。”
说完她就趴在桌上，一边嗦粉一边喝牛奶。
早读的铃声响了。
语文课代表站在讲台上领读，全班稀稀拉拉地跟着念课文，声音像一群没睡醒的鸭子。
徐澈把炒粉吃完，喝了一大口牛奶结束早饭，跟着念了两句就开始走神。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嘴唇微微动着，不知不觉就哼起了歌。
是《情歌》。
调子断断续续的，因为嘴里还有牛奶的味道，声音有点含混，但能听出来旋律大致是对的——当然也只是大致。
高音没上去，拐了个弯；低音没收住，又劈了一下。中间有一段副歌直接跑到了不知道哪个调上，跟原唱的关系大概只剩下歌词了。
她哼得投入，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声音有多大。
程漫在前排回头递了个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能不能小点声？
徐澈没收到。
她又哼了两句，这次更加放飞自我，甚至还闭上了眼睛，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的。
然后她感觉旁边好像安静了一点。
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停下来了。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偏过头。
沈知珩没有在读课文。
他的课本摊开放在桌上，嘴唇微微张着——刚才也在哼歌。
而且哼的也是《情歌》。
准确地说，是跟着她哼的。
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徐澈就坐在他旁边，根本不可能听见。
但问题不在于声音大小。
问题在于——他跑调了。
而且跑得比徐澈还厉害。
高音直接劈成两半，低音又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中间那段副歌更是跑到了一个完全不存在调号里。
徐澈眨了眨眼。
她没想到沈知珩这种看起来什么都行的人，居然会跑调。
而且跑得还挺有特色的。
沈知珩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他垂着眼睫，翻了一页书，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徐澈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想笑。
好吧，就是想笑。
但她忍住了。
她默默地把脸转回去，盯着语文书上的字发呆，嘴里的牛奶味还残留着，甜甜的。
她舔了舔嘴唇，心里偷偷想：学神也不是什么都行嘛。
但奇怪的是，他跑调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厌。
甚至有点……可爱？
徐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老老实实地翻开语文书跟着念课文。
但她没注意到的是，沈知珩的耳朵一直红到了早读下课。
第一二节课是物理合堂。
徐澈的心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如临大敌。
上学期物理47分这件事，她本人倒是无所谓，但方圆显然不是这么想的。昨天班会课上的那道目光，徐澈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方圆踩着上课铃走进来，手里夹着一沓卷子。
“开学摸底考，两节课，不许看书，不许交头接耳。”她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拍，“做不完也收。”
全班发出一阵哀嚎。
方圆充耳不闻，开始发卷子。
卷子传到徐澈手里的时候，她扫了一眼——选择题八道，实验题两道，大题三道，最后一道是受力分析的综合题。
她倒吸一口凉气。
选择题她还能蒙一蒙，实验题靠记忆凑一凑，大题就真的只能看命了。
“开始。”
前半个小时，徐澈还算正常。
第一道选择题，自由落体，选了B。
第二道，第三道，勉强能做。
到了第四道斜面滑块，她就开始卡壳了。画了个受力分析图，盯着看了半天，总觉得少画了一个力，但又想不起来是哪个。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下意识地往旁边瞟了一眼。
沈知珩的卷子已经翻面了。
才过去半个小时，他已经在做背面的大题了。笔速不快不慢，非常稳定，完全没有犹豫和停顿的样子。
徐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她又低下头，对着那道斜面题死磕。算了半天，总算得出一个数，也不知道对不对，先填上再说。
选择题做完，实验题靠印象写了个步骤，她看了一眼时间——还剩半个小时。
大题三道。
第一道是牛顿第二定律的基础应用，她硬着头皮写了个“由牛顿第二定律可知”，然后卡住了。
由牛顿第二定律可知什么呢？
她不知道。
徐澈咬着笔杆，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台内存不够的电脑，正在疯狂转圈圈。
就在这时候，她余光看到沈知珩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很轻，很小，但刚好在她视线的余光范围内。
“F=ma。”
就三个字母一个等号。
徐澈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提醒她。
她赶紧低头，在"由牛顿第二定律可知"后面补上“F=ma”，然后顺着这个思路往下写。
虽然写得磕磕绊绊，但好歹把第一道大题糊了个大概。
第二道大题是动能定理，她不太会，干脆跳过。
最后一道就是那道综合题。
徐澈看了一眼题目，又看了一眼剩余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写个"解"字，能写多少写多少。
刚写下"解"字，沈知珩的笔又在草稿纸上动了一下。
这次写的是：“先画受力分析。”
徐澈：“……”
她老老实实地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标上了重力、支持力、摩擦力和外力，然后顺着图往下写。写了大概五六步，方圆在讲台上敲了一下桌子。
“还有五分钟。”
徐澈加快速度，又补了两步公式，时间到了。
“最后排从后往前传。”方圆说。
卷子从后排一张一张地往前传，经过徐澈手上的那一刻，她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整个人瘫在桌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程漫从前排转过头来，一脸同情：“怎么样？”
“写了。”
“能及格吗？”
“不好说。”徐澈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反正比上学期强，上学期我连受力分析都没画。”
“那你进步了啊。”
“那也是沈知珩提醒我的。”
程漫挑了挑眉，压低声音：“他又提醒你了？”
“嗯，写了个F=ma在草稿纸上，我看到了就顺着写下去了，后面那道大题也是他提醒我先画受力分析。”
程漫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行了，别瘫了，下节是语文，赶紧把书掏出来。”
徐澈趴在桌上没动。
她其实在想另一件事。
沈知珩提醒她的时候，写在了草稿纸上，字很小，位置刚好在她余光能扫到的范围。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不像是随手的。
像是提前算好的。
她又想起昨天英语课上那两厘米，还有体育课上那句“走了”。
三次了。
加上今天早读跟着她哼歌跑调这件事，四次了。
徐澈翻了个身，把脸换了个方向搁在胳膊上，刚好能看到沈知珩的侧脸。
他正在看语文课本，翻到了文言文那页，表情很专注，睫毛微微垂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耳朵已经不红了。
完全是一副好学生认真预习的模样。
看不出任何端倪。
徐澈盯了两秒，收回视线，心想：算了，可能是巧合吧。
但她收回视线的那一瞬间，沈知珩翻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没抬头，只是把书页翻过去，耳朵尖又悄悄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大家一起来跑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