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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师陨 他再也没有 ...


  •   又是孟春,赫连辰第一次带花姚回太子府,也是在这样一个草长莺飞的季节。
      时间算下来,这是他与花姚朝夕相处的第五个年头。

      意料之外的,江止意突然出现在这里。

      江止意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嫁衣,因为长途跋涉导致她的发丝有些凌乱,但不减半分气度。
      她依然端庄从容,依然文静有礼。

      赫连辰拢了拢衣襟,掩住覆盖了他半个肩膀的蛇纹。江止意眸光微动,显然是什么都看到了,“殿下,他竟然这么对你。”

      赫连辰自嘲道:“这里没有殿下。”

      “殿下就是殿下,殿下一直都在。”
      江止意执意唤赫连辰殿下,也是第一次,她抛下往日的礼仪廉耻,将自己的手放在赫连辰手上,试探着,将那冰凉的手一点点握住,“逐出皇城如何?贬为庶人又如何?在我眼里,殿下依然是当年那个谈笑间生杀予夺的战神将军,是惊才绝艳的翩翩公子,是.......”
      “是我喜欢了十几年的少年郎。”

      赫连辰收回手,“江姑娘不该出现在这里,我送你离开。”
      来不及细想江止意是怎么过来的,一介弱女子穿越重重毒雾来到药谷,必然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论如何,都不能被花姚发现。
      若是被花姚撞见这一幕,不知他又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走?”
      “走去哪里呢?”

      江止意凄然一笑,眼神带了些怨恨,“殿下在新婚日弃止意而去,止意如今已沦为京城笑柄,除了殿下身边,哪里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呢?”

      “江姑娘,我于你有愧,日后定会千百倍的补偿。你现在若是不走,等花姚回来,就真的走不了了。”

      “殿下,我若是贪生怕死之辈,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我是不会走的。”

      “你想要什么答案?”

      江止意紧了紧狐裘,“那日,殿下为何不来娶止意?殿下难道就如此厌恶止意,厌恶到与止意拜堂都不愿吗?”

      “往日种种,非我本意。那天的不辞而别,也是我身不由己。江姑娘,我一直都将你当作很好的朋友,从未生过男女之情。以后,莫要再为我这个无缘无份的人费心劳神了。”
      赫连辰没告诉江止意,他在天牢里被逼着按下手印那件事,他不在乎自己如何不愿,总要维护住江止意的自尊。

      江止意扑到赫连辰怀里,泪水打湿了赫连辰的衣衫,衬着她的身躯格外单薄。

      “可殿下啊,止意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赫连辰说的已经很明白了,他不喜欢江止意。
      他之前从未察觉江止意对他的心思,若知道了,便会一早说清楚。

      自始至终,江止意都知道的,赫连辰看她的眼神始终很淡,没有一点爱意。

      不甘心啊,怎么能甘心?
      那可是她喜欢了十几年的少年。

      “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还是留不住殿下。”
      “殿下,那纸婚书我看到了,红纸红印,清清楚楚。殿下承诺了要娶我,就不能出尔反尔。”

      江止意没想到,有一天她也会用一纸婚书提出这样卑劣的要求,卑劣的困住一个不喜欢自己的青年。

      “我一生都在做着嫁给殿下的梦,我无数次的梦到,殿下穿着红裳,骑着白马,来娶我。”
      江止意轻擦去脸上的泪痕,“今日三拜,圆了你我二人的夫妻之礼,可好?”

      “江姑娘,你这是何苦?”赫连辰不解。

      江止意苦笑着摇了摇头,口中轻声道:“一拜天地。”

      不等最后一个字说出口,江止意突然被一股极大的力量向后扯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突然到赫连辰来不及阻止,他被点了穴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止意被花姚拖到房间角落里,手脚尽数被折断。

      自小娇生惯养的江止意哪承受过这种痛,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又一声接连不断的惨叫。

      手起刀落,匕首的尖端没有穿透江止意的胸膛,而是被赫连辰生生握住。
      鲜血淌了江止意满身,和她嫁衣的红混在一起。

      赫连辰强行冲破穴位挡在江止意身前。

      “花姚,住手!”
      “别杀她。”

      “不杀她,然后呢,看着她和你夫妻对拜,远走高飞吗?赫连辰,你就死了心吧,我今日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要杀她,先杀我。”

      花姚的目光从赫连辰淌着血的手心移到赫连辰的脸上,癫狂的笑了起来,脸庞因为嫉妒而扭曲。
      他一回到药谷,就看到这个女人要和赫连辰拜堂,要是他再晚一点,是不是他们就成了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赫连辰捡起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以命相逼,“花姚,江姑娘为我而来,如果你敢对她做什么,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花姚眯了眯蛇眸,不肯退让,“把匕首放下,你若是敢死,我就屠尽整个赫连皇族。”

      “今日之事是误会,我对江姑娘并无男女之情,我只求你放她走。”

      匕首逼近脖子上的血管几分,只要在用力一下,划破大动脉,赫连辰就会当场殒命,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可自始至终,花姚没有退让分毫,“你觉得威胁对我有用吗?”

      无形的内力制住了赫连辰的动作,匕首被打落,下一秒,他就被花姚掐住脖子压在身下。

      “这个女人就这么重要?重要到你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
      “赫连辰啊赫连辰,我本来想杀了她的,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就好好看着,我怎么将她的皮一出层层扒下来。”

      花姚将赫连辰的双手缚在后背,一步步朝江止意走去。

      “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花姚攥着江止意的头发,匕首拍在江止意脸上,“贱人,当日焚烧喜堂时我就该杀了你永绝后患。不过现在也不晚,只是过程可能会有些煎熬。”
      “先割哪里呢?是这张脸,这条舌头,还是这双手呢?”

      “呜……不……不要……”
      江止意往后缩了缩,一脸惊恐。

      花姚愉悦的弯起眉眼,发出咯咯的笑声,“你的相貌,让我想到了另一个女人。十几年前,有一伙人来药谷求医,为首的妇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花姚明知故问,江止意却不知情,“那是我母亲,你把她怎么了?!”
      “我啊,把她的心脏掏出来吃了。”

      江止意崩溃哭喊:“原来是你害死了我母亲,我要杀了你为我母亲报仇,我要杀了你!”

      花姚居高临下的俯视江止意,欣赏着她的惨状,“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轻易就了结了你的性命。”

      一个个侍卫被蛇群赶进屋里,那是江止意带来的侍卫,如今轻而易举就成了花姚的阶下囚。

      花姚不悦的眯起眼睛,盯着江止意身上的那身红衣,“将她这身衣服扒下来,然后剁了她的四肢。”

      朝国不似风国开放,尤其注重礼仪。扒下女子衣服是奇耻大辱,他们惧怕花姚,忐忑不安的揣测花姚的心思:花姚是真的想让他们动手,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恰时,花姚不耐烦的打了个哈欠:“快点。”

      破碎的嫁衣从空中飘落,那件姑娘用无数个日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嫁衣,被撕成了碎片。

      赫连辰已经崩溃,双目赤红。

      “花姚!你疯了吗?!停下,快停下啊!”
      “止意她是无辜的。我求你了,花姚,算我求你了,放她走好吗?我给你跪下了。”

      花姚挡住赫连辰的视线,蛇尾将赫连辰的身体一圈圈缠住,舌尖舔去赫连辰手心的血。

      “她并不无辜,谁让她穿着这身衣服来我面前招摇?”

      花姚彻底疯了,疯的清清楚楚。
      沉重的蛇尾一下又一下甩在地板上,花姚撕开赫连辰的衣服,不顾一切的啃咬赫连辰的胸膛。

      “剩下的时间,是我们的了。”

      花姚抱起赫连辰正欲离去。砰的一下,大门被一脚踢开。

      “小姚,你在做什么?”
      莫琴看清屋内的景象后差点昏死过去,他扶着墙稳住自己的身体,“让这些人住手。”

      江止意抱着自己的身体缩在墙角,“不要,不要砍我的手。”

      “师父,您怎么来了?”
      “我不过来,难道任由你在这里胡闹吗?!还不让这些人住手!”

      花姚无辜的眨了眨眼:“没胡闹啊,我给过那个女人活的机会,是她自己没把握住,觊觎不该觊觎的人。”

      花姚整理好赫连辰的衣服,他摸了摸赫连辰的脸,“辰,别不开心,马上这个女人就会死了,再也没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错了,一切都错了……”
      莫琴一巴掌甩在花姚脸上:“你说的这是什么混账话,早知道你会变成一个是非不分的混蛋,我当初,我当初就不该救你。”
      “我就该让你冻死在雪地里!”

      花姚捂着自己的脸恶狠狠道:“不该救我也救了,不该教我医术也教了。我就是这么坏,师父早该知道啊。”

      莫琴气的胸膛一起一伏,身体发抖,“为师再问最后一遍,你收不收手?!”

      “开弓哪有回头箭,既然师父这么问了,那我也再回答最后一遍——”
      “我不。”

      自始至终,花姚都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就算是莫琴来了也没用。
      谁也管不了他。

      “好啊,为师真是教了个好徒弟。”
      “花姚,你听好了,从今日起,你我师徒二人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我莫琴的弟子,也不配执掌药王令。”

      莫琴喉咙里梗着一口血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难过,懊悔,自责。
      他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自己没教好这个徒弟。

      “谁又稀罕。”
      花姚头也不回的离开。

      直到砰的一声,不大不小,落在花姚耳底,几乎将他的耳膜震聋。
      那是什么声音?

      花姚僵硬的回头,看到他的师父濒死般的倒在血泊里,额头绽开一朵血花。
      血源源不断的流了出来。

      “师……师父?”

      花姚抖着手去探莫琴的鼻息,莫琴已经没气了。

      死了……
      他师父,被他气的撞墙而死了。

      房间里的各种摆置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那几个侍卫骤然暴毙。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在脸上滑,他伸手一摸,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见流了满脸的泪。

      一直束缚着赫连辰双手的绳子终于被挣脱开,几乎是爬的,赫连辰爬到江止意身边,盖住她衣不蔽体的身躯。
      “对不起……对不起……”

      赫连辰跪在江止意面前,“我带你离开。”

      “殿下一生都是一身玄黑,唯一一次着红裳,是在我们大婚那日,为止意穿的。只是有些许遗憾,没能见到殿下着红裳的样子。”
      “止意不懂行军用兵之道,不能做您的诸葛;不通剑术枪法,不能为您征战沙场;唯懂两三棋艺,五六诗书,又远在殿下之下……可这一次,这一次,止意帮到了殿下。”
      “殿下,您听,这是什么声音?”

      铁骑踏破药谷,大厦将倾。
      夜枭率领一众暗卫单膝跪在赫连辰面前,“属下来迟,望主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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